楚雨晴的故事講了很久,蘇言聽完後總結道:“所以,你和連安在很難見面的情況下莫名其妙地糾纏了四年?”
雖然自己年少時的戀情被蘇言說成是莫名其妙,但這會兒楚雨晴已經不想生氣了,回頭複盤一遍,看起來確實是挺莫名其妙的。
‘連安當時就那麽想見到我嗎?’
這個問題,讓現在的她充滿了疑惑,只可惜,她已經永遠得不到連安的答覆了,畢竟連安現在已經成了她身旁黃土下的枯骨,早已無言。
聽完故事,蘇言收起了自己身前的食盒和餐具,根據楚雨晴所講述的以及自己之前知道的事情進行印證,很多細節都是對得上的。
這也證明,在他們二人的感情事上,楚雨晴並沒有說謊。
只是,楚家的行為也太奇怪了吧?
為何動輒坑殺數百人的楚家,對一個普通家庭出生的低境界男青年會如此放縱?
難道真是為了建立一個好名聲,坑人的時候會更順利一點嗎?
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這種可能。
他們名聲好了,放出屠龍隊招賢榜的時候才會有人信,招婿的時候也會更容易一些,通過這種手段取得民心他們家族確實能越來越強。
如果不是自己身邊有人死了導致自己聽到很多人死者家屬的抱怨與怨恨之言,蘇言甚至不會對楚家有什麽惡感。
可是……
蘇言一時之間想不起自己想說的究竟是“可是”什麽,但總覺得有什麽地方讓自己特別想弄清楚,但是有不知道具體是對哪個點有疑惑,於是他暫時放棄了思考,打算回家之後再將這個點稍微描述一下記錄下來。
說不定以後靈光一閃會想起什麽。
在終於搞清楚楚雨晴是因為連安的四年糾纏而對他念念不忘後,蘇言也算是解除了自己的一個疑惑,心中的一個大石頭也就放下了。
可對蘇言來說,問題永遠也問不完,正好此時他和楚雨晴也算熟悉了,就順便問起了一件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大嫂,能和我說說,你究竟是因為查到了什麽才被楚家關禁閉的嗎?最近,他們又為什麽願意把你放出來了?”
對於楚家,蘇言一直保持著探索的欲望。
聽到蘇言問這個問題,楚雨晴頓時警惕起來。
她並非是警惕蘇言對楚家的好奇心,而是擔心蘇言探查楚家會給他帶來麻煩,畢竟他可是連安在泉城唯一的親人了。
雖然這個親人,大概是沒什麽血緣關系的,但是並不妨礙楚雨晴擔心他的安危。
想到自己探查到一些蛛絲馬跡但也只是霧裡看花的那些事情,楚雨晴心想:‘這些事情絕對不能讓他知道,他還是個孩子而已。’
沒錯,在楚雨晴的眼中,蘇言也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一個十八歲的小屁孩,連開源二層都沒有,這樣的人,去追楚家的那些小女孩倒不會惹到楚家,但是探查楚家的秘辛絕對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想到這裡,她解釋道:“沒什麽的,你可能是看了之前泉城月報的某些報道了吧?其實那上面的說法也只是月報撰稿人的猜測而已,我只是舊病複發,在家裡養病而已。”
“原來是這樣啊?”蘇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個說法,在他的這裡是解釋得通的。
畢竟當初她發病,楚家可是召集了屠龍隊去為她去尋龍參……
想到這個,蘇言突然清醒了幾分。
‘之前遇到那位閣主,他說楚家收集龍參,是為了對付泉城地下的鳳族,而遍歷楚家以往召集屠龍隊助他們盜取龍參的理由,好像都是家族中有人重病。
‘這個病,是真的嗎?
‘有沒有可能,是楚家放出來掩人耳目的消息?’
想到這裡,蘇言對楚雨晴的舊病產生了懷疑。
他裝作很好奇的樣子問道:“大嫂,你這個病,究竟是什麽樣的病啊?我以前聽說,竟然要用龍參才能治療,是真的嗎?”
對於蘇言知道她的病要用龍參才能治的事,楚雨晴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他畢竟是連安的弟弟嘛,知道這種事是很正常的。
於是楚雨晴對蘇言說道:“我也不清楚我這個病究竟是怎麽回事,只知道我們楚家,好像每隔一二十年就會有人發一次這個病,可能是家族遺傳吧?”
這個病的來源,其實就連楚雨晴自己都不是很確定,她只知道:“我隻記得,之前我發病的時候一下子就痛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幾天,而在醒來的那幾天我也特別虛弱,幾乎連坐起來都不能靠自己完成,我娘那時候每天會喂我一碗龍參湯進行治療。”
聽完解釋後,蘇言“哦”了一聲之後好像已經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這讓楚雨晴暗暗松了一口氣,真怕他想一直探究下去。
而蘇言自己,他其實是還有問題的,比如說盜參計劃中,楚家為什麽不派自家的高境界強者去,派幾十個開源五六層的人去楚家應該能做到的吧?
可是想了想,他又覺得這個問題很蠢。
雲江龍獸前些年就已經是八階海獸了,楚家怎麽願意派自家人去承擔風險呢?就算開源五六層的人去引誘龍獸,那也是有很大風險的啊。
找一些外姓的開源一二三層修士去送死,或者讓自家幾十個開源五六層的族人帶領一些外姓的低境界修士去引誘龍獸然後讓自家人傷一批死一批。
怎麽想,好像都是前者對他們更有利一些嘛。
所以,蘇言放棄了這個提問。
而且假如他問出這個問題,聽起來就好像在說:你們楚家人怎麽不去送死?
這不是怪怪的嗎?
就算楚雨晴對楚家有些怨氣,自己問這種問題也是會被埋怨的吧?
所以, 蘇言將問題咽進了肚子裡,想著聊了這麽一會兒應該差不多了,自己也該下山為離開泉城回去青城做準備了。
想到這,他站起身對楚雨晴說道:“大嫂,坐了這麽久,我就不打擾你和連安敘舊了,明天我將會離開泉城,兩年後才會回來,希望到時候你還好好的。”
聽到蘇言將要離開泉城,楚雨晴有些錯愕地問道:“你要離開?去哪裡?”
蘇言搖了搖頭:“這個我不能說。”
楚雨晴聞言沉默了兩個呼吸,說道:“好吧,記得照顧好自己。”
蘇言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只是在走之前,他突然回頭說道:“連安生前,我沒有叫過他大哥,今天過後我也不願意繼續叫你大嫂,你還年輕,沒必要把自己綁在他身上,下次見面我會叫你晴姐。”
說完,他騎上黃山豚飛快地離開了,留下楚雨晴待在連安的墓前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