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您跟我說這些,是希望我做些什麽嗎?”
問完楚雨晴的事後,蘇言直言問起了計言商留下他的目的。
計言商說道:“其實,就是希望你能試一下,看看能不能從楚家那裡探聽到什麽消息。之前你跟著屠龍隊出去又回來的時候,我遠遠地看見你和楚家的楚恆有了些交集,你應該是能聯系到他的吧?
“或者,聽你剛才的說法,你也認識楚雨晴,或許可以找她交流試試,看看能不能探聽到楚家的隱秘。
“當然,你只需要順勢而為,隨意試探一下,如果他們一點也不肯透露,那你就不要再問了,免得被楚家發現什麽。”
蘇言先是思索一陣,覺得自己和黃曉冰現在都已經悄悄晉升了靈動境,就算楚家真的發現了什麽,給自身惹來了麻煩,他們也不會出什麽事。
所以,他點頭應下了這事。
反正不過是嘗試一下能不能從楚雨晴楚恆他們那裡問出些什麽而已。
在離開前,計言商以泉城百益閣閣主的名義告訴他,如果他真能夠探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那百益閣也會給他一份獎勵。
至於是什麽獎勵,那就要根據消息的價值來給了。
同時,計言商還告訴他不用著急,先確定楚恆或者楚雨晴與楚家之間似乎存在隔閡,若他們對楚家觀感良好,那就等確認和他們關系足夠好了再問,否則就不要問他們這種事。
免得他們被問過之後直接找楚家告密。
蘇言也將此事應下。
回到家中後,蘇言先將剛得到的靈器光球給黃曉冰展示了一下——其實煉化完之前也沒什麽好看的。
順便,他也將剛剛計言商閣主找他做的事和黃曉冰講了一遍,讓她幫忙參謀一下,看看自己有什麽需要注意的。
黃曉冰讓他不要著急,先和楚雨晴打好關系,然後從她這裡問要更加穩妥一些,畢竟也算是認識好幾年了。
於是,蘇言一邊修煉著各種功法,一邊煉化著剛得到的靈器,而修為提升之事,現在已經重新由進化為靈獸的猿獸們代勞。
不到兩天時間,他就將那套靈器煉化了,並將其化作之前已經看習慣了的逆亂渦流套裝樣式。
不過這也只是外表相同而已,但是其特性卻是已經和之前的那套源氣完全不同了。
一身銀亮寶甲防禦力更勝從前,更是有了削弱靈氣攻擊和衝撞的效果,而亂海槍上的源氣增幅也替換成了靈氣增幅。
而且靈器與源器不同,可以直接融入自身,蘇言穿戴靈器比以前穿戴高階源器時更為方便了,不用再帶一個比巴掌略大的盒子。
將煉化裝備的事做完後,蘇言將自己回到泉城的事用言信告訴了楚雨晴和楚恆,楚雨晴約他過幾天見一面聊一聊。
蘇言沉思良久,告訴她自己打算帶上自己的妻子一起,楚雨晴也沒有什麽意見。
想來,她只是在楚家被憋太久了,所以現在很想找人傾訴點什麽。
四月二十三日,今年的世界讀書日又多了兩本金色書單,蘇言黃曉冰以及刺生去淘書單的時候竟然發現有十分少見的靈境書單,連忙買下之後去百益閣購買了書單中推薦的功法。
這本書單名為《新晉靈動必修功法》,其中包含的功法有靈術四門、靈技三種、身法遁術輔修功法各一種,一共十種功法。
算是引導新晉靈動境慢慢熟悉新的力量的絕佳書單,而在這天,蘇言他們提交的紅色書單也得到了一筆不少的收入。
傍晚前,楚雨晴突然說想在連安的墓前搞一次野炊,蘇言和黃曉冰都沒什麽意見,
於是他們準備好東西就過去了。……
“晴姐,許久不見,你的臉色怎麽白了這麽多?”
蘇言剛帶著黃曉冰到了連安的墳前就看到了坐在墓碑邊的楚雨晴,今天她白衣如雪幽影輕盈,就如往常一般。
只是她的臉色卻白皙了許多。
蘇言和黃曉冰對視一眼,他們都看出這種白不太正常,雖然臉蛋兒看上去仍然十分光滑,但是她的嘴唇卻有點乾燥泛白。
一看就有問題!
黃曉冰第一眼見到這個姐姐,總覺得她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麽事。
楚雨晴苦澀一笑:“已經這般明顯了嗎?”
她這句反問中明顯藏著事,蘇言和黃曉冰坐下,還沒來得及將儲物戒指中準備好的食物擺出來,就急忙問她怎麽回事。
楚雨晴說:“先不急,你之前說吃的你來準備,我看還是吃了我再慢慢告訴你們吧,反正這事我早就打算告訴你,在說這事之前,你在跟我說點關於連安的事情吧?”
蘇言依言拿出一塊布鋪開,然後又將準備好的數種吃食拿出擺上。
他答應道:“好,那就現吃東西,我也把關於連安的、之前沒告訴你的事也和你說說……”
接著,他們一邊吃著東西,一邊仿佛在聽蘇言回憶過往,聽他講過去他和連安認識以及生活的故事。
而在給楚雨晴以及黃曉冰講著故事的時候,蘇言的思維也發散了一下,他想到了連安與楚雨晴的關系,想到了楚家與連安之間的矛盾,由此也想到了自己對楚家產生的不滿之意。
而這種不滿,一半來自於旁邊這座墓碑的主人,一半來自於楚家過去對泉城人的漠視。
上一次龍參嗜血事件應該是楚家坑死的人倒數第二多的一次,那次之後楚家倒是將自家的傲氣收斂了很多。
不過蘇言認識黃曉冰並第一次見到楚雨晴的那個夜晚,蘇言再次來到連安的墓前祭拜時,這種對楚家的不滿和恨意終究還是沒能埋在心底,被他給說了出來。
沒想到,他今天居然在當著黃曉冰和楚雨晴的面,在連安的墓碑前給他們說連安這個人的故事。
同時,在講故事的過程中,蘇言不免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楚雨晴,他在想楚雨晴身上的虛弱感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不會出事吧?’
想到這裡,蘇言的心底不由得一陣悸動。
想到計閣主給自己說的楚家的秘密實驗,想到多年前差點害死楚雨晴但終究被有驚無險治愈的未知病症。
這兩種未知集中在眼前這個虛弱倩影身上,集中在這個也算是認識了幾年的、活生生的人身上,再加上她說有什麽事正好想告訴自己。
蘇言總覺得心底有些害怕……
而與此同時,黃曉冰的心底,那種有一個認識了幾年的友人可能會突然離開自己身邊的感覺也是閃動了數次。
這種感覺,十分磨人。
不過他們的面上都沒有表露出什麽,只希望趕緊講完故事吃完飯,然後聽聽對方打算說什麽。
偏偏,楚雨晴慢條斯理地吃著飯菜,偶爾慢慢地問蘇言幾句故事中的各種細節,有時候還會突然問一下連安以前的情感狀況。
這種事,蘇言只能說他了解的不多,只能將連安以前給他說過的事又給楚雨晴講了一遍。
“他以前告訴我,他在認識你之前也交過幾個女友……”
楚雨晴聽著,面露思索,然後說道:“嗯嗯,這事他應該跟我提過,只不過認識我之後確實像他說的那樣,沒有再和別人有交集了。
“我家裡面也查過這事,還告訴我他以前有過多段戀情,然後讓我別和他走太近,呵……”
“誒,對了……”楚雨晴一手端著碗,一手撐著自己白皙的下巴,然後衝蘇言笑著問道:“大概五六年前,他突然降低了去看我的頻率,甚至有一次大半年都沒試著找過我,他那時是不是喜歡上了別的人啊?”
被她柔柔地目光看著,蘇言不禁挪開了目光,將視線投向了一旁的連安墓碑上。
他心底歎到:‘唉,你都走了,我就不幫你瞞著了吧,一直給你維持著鍾情一人的人設,對別人也不公平啊。’
兩女看見蘇言這種表現,立刻知道了答案,不由得都有些失望。
而蘇言收回視線之後將連安當年確實喜歡上了另一個女孩的事情緩緩說了出來,不過也告訴楚雨晴當初連安心中覺得愧疚,於是沒有和另一個女孩有太多交集,也沒好意思天天去楚家莊園外看她。
“這……”
楚雨晴聽到這個久久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歎道:“雖然知道他沒有背叛我我心裡舒服了一點,但是仔細想想,要是他當初真的完全去喜歡另一個人而沒有把我放在心上,那該多好啊……”
濃濃的哀思隨著話語聲落下而慢慢爬上了她的臉龐,讓蘇言和黃曉冰這兩個知道連安結局的人一眼就看出,她心中對連安也有愧疚和自責。
她此刻定然在想,如果連安當初沒有記著她,沒有把她放在心上,而是和另一個人在一起的話,那麽他當初就不會憨憨地加入屠龍隊了。
蘇言連忙安慰,讓她不必把自己昏迷時控制不了的事全部攬到自己的身上並為此一直自責。
而黃曉冰也是被她白皙且寫滿哀思的臉龐所動,少見地開口和蘇言一起安撫她柔弱的心靈。
此刻,已經沒人吃得下飯了,他們慢慢地平複了各自的哀思,然後迅速將碗中的剩飯吃掉。
——雖然沒心情吃飯,但是他們也真的不想浪費。
等楚雨晴心情徹底平複後,她將碗筷放下,而蘇言和黃曉冰也是如此,他們將餐布上面的東西收拾好,然後楚雨晴調節了一下情緒,開始緩緩述說自己打算告訴蘇言的話。
她輕柔一笑,笑中含悲:“小言,你也叫了我一聲姐,這件事本不該說出來影響你心情的。”
蘇言心中的害怕又提升了一層,他忍不住追問道:“晴姐,你這到底是怎麽了啊?”
黃曉冰靜靜看著。
楚雨晴取出一封信,說道:“我恐怕只剩最後半年可活了,至於原因,其實你們應該能猜到一點,就是源於我幾年前的那場病。”
……
蘇言和黃曉冰帶著楚雨晴的信回到了家中,兩人心神還有些恍惚,那麽大一個人,突然就要沒了。
雖然黃曉冰只見過楚雨晴一次,雖然蘇言對楚雨晴心中其實也只有淺淺的幾分感情,但這些其實是源於連安的。
他們對楚雨晴的感情終究是不夠深厚。
但是,這並不影響他們心中的失落感產生,任何正常人看到有一個認識的人在自己身邊逝去,心情都不可能平靜。
而正因為這種無法平靜,他們就想要做點什麽,發泄一下這種無處可落的情緒。
黃曉冰那略偏向於中性的嗓音輕輕響起,道:“阿言,快些將這封信送去給計閣主吧,這個楚家的那些老頭們,不能留了。”
“嗯,”蘇言輕輕點頭,隨後轉身出了門,讓黃曉冰在家裡照顧好自己。
他一路奔行至百益閣,將剛從楚雨晴那裡得到的信交給了計言商,並將之前楚雨晴和他們說過的話說了一遍。
“……閣主,楚家將鳳族骨髓血脈融入自家後輩體內做實驗,差點害了楚家小輩不說,如今血脈漸漸生效起了作用,他們竟設法將這種血脈抽出,害得眾多楚家子弟命不久矣,在之前更是偷偷將不少楚家年輕人送去秘地助楚家真正的老祖用禁忌之法修行,自絕了楚家血脈……
“閣主,這樣的楚家,恐怕不能留了啊,不然以後等楚家老祖真的晉升王境,恐怕又會是一尊為了自身利益不擇手段的人王,而這尊人王,恐怕將會比過去那尊鬼王更加沒有底線!”
計言商看完信,面色頗為凝重地點了點頭。
他道:“沒錯,這般確實十分危險,不過算一算楚家出現那種怪病的時間長度,恐怕他們做這種自絕血脈助人修行的實驗已經很久了,說不定那楚家隱藏多年的真正老祖已經成王了。
“這事,我得和百益閣的人王們說明,然後仔細策劃,必然要以雷霆手段徹底鎮壓楚家老一輩和楚家的老祖。
“蘇言,你先回去,百益閣絕不會允許大陸出現第二尊鬼王,這事幾天內應該就會有結果,你且安心。”
蘇言輕輕點頭頷首離去。
幾天后,百益閣風媒署全力運轉,八名百益閣不理事務的人王現身,楚家老一輩被迅速鎮壓,那位楚家真正的老祖被拘去虛空中戰鬥,在八打一的情況下迅速落敗。
擅推演之人以及百益閣風媒署的情報能力徹底展現,楚家與那位老祖聯系較密切之人盡數被關押或誅殺。
楚家被老一輩壓住的年輕人重新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氣。
但是其中半數楚家年輕人被悄悄做了人體血脈轉換實驗,前段時間還被抽空了體內大半精血,眼看是活不久了。
蘇言找到計言商閣主,問他是否真的沒有辦法救活他們,計閣主說此事很難做到,畢竟被抽空了精血。
“他們的血脈畢竟被改變了,現在輸人血已經很難為為他們恢復元氣,而輸鳳血也不太穩妥,我們對鳳族的研究實在是太少了,很難保證在那些人死前我們的醫官能研究出他們的活命之法。”
聽到這個,蘇言有些頹然。
隨後,計言商話鋒一轉,說道:“不過……”
蘇言連忙問道:“不過什麽?”
計言商勉強一笑:“不過,百益閣目前有少數幾朵先天靈藥,與龍參配合調製,應該可以救下四五十人,但這種藥極為珍貴,即便是百益閣也不願意輕易拿出來啊。
“你為我們發現了這種大隱患, 我倒是可以申請取出一朵靈藥,應當可以救下十幾人,但其他的,我們只有清算完他們以及他們嫡系血親身上的功過才能決定要不要救了。
“但是我幫你申請了靈藥救了人,你這次帶來情報的功勞,大概也算是清空了。”
蘇言眼前一亮,喜道:“如果真的能救些人,清空這功勞也值得,還請閣主幫我!其他人怎樣無所謂,但希望閣主至少救下楚雨晴,如果楚恆也是這般清空,也請閣主一並救了吧,至於這朵靈藥的其他救治名額,請閣主讓人隨意安排。”
“善!”
閣主聞言目中露出讚揚的目光。
幾天后,楚雨晴得到治療,身體終於恢復了活力,而楚恆因為很小就外出做各種任務,最近才回來,身體倒是沒什麽問題。
此事過後,楚雨晴不想再留在楚家,蘇言和黃曉冰商量一陣,將楚雨晴接到了自家,真的把她當成了蘇言的姐姐看待。
一家人生活得也算融洽。
又過了一個年,蘇言黃曉冰、楚雨晴以及蘇黃芷一起踏上了遊歷之路,出發前他們帶上了之前已經答應了的姚宿芝。
而他們的終點定在了大陸上較為繁華的神州城,他們打算在那裡住上三年五載,等黃曉冰的父母脫離戰場再回泉城想見。
而刺生刺言會在一年後去找他們,因為刺言還沒從文院畢業,而剩余的時間也不多了,他們自然不會在此時離開。
到了神州,蘇言想辦法把姚宿芝送進了她夢寐以求的醫道學院中,而後開始了新的學習與修煉之路。
偶爾,他們也會用言信和泉城的小夥伴們保持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