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霄跟著鐵、邱二人進入碧影城,經過繁華的月季大街,走到了一棟酒樓前。
這是一座四層高樓,朱欄青頂,金碧輝煌。在碧影城內獨特而顯眼,李凌霄上次來碧影城時就遠遠的看到過,但沒有靠近。
五階白玉台階上去,是寬大的朱紅色門框,門框上掛著個巨型牌匾,上面飛墨寫著三個大字:匯仙樓。
鐵洪濤說道:“少爺,這匯仙樓是整個玉瓏島最高級的酒樓,無論是山珍海味、家常小炒還是異域風情,在這裡都能吃的到最正宗的,請吧!”他稍稍欠身,示意李凌霄走在前面。
李凌霄心中高興,心想俺現在也算富家子弟了,今日定要在這匯仙樓好好享受一番,想著就走進了酒樓。
鐵洪濤和邱生跟在後面,邱生拉住鐵洪濤輕聲說:“少爺還年輕,這麽小你就帶他來這種高檔場所,要是今後養成了執跨子弟的德行,我們有何面目向九泉下的老爺解釋?”
鐵洪濤白了他一眼,說道:“走到門口了你說這些,剛才你怎麽不說,我看你也是想吃!”
正在這時,他們倆聽到酒樓裡傳出爭吵聲,趕緊進去查看,聽到大堂管事在說話。
“我們這是玉瓏島最高級的酒樓,不允許叫花子進來討飯,你趕快出去,別髒了我們家地板!”
他倆一看,大堂管事說話衝著的人,正是李凌霄。
李凌霄說道:“我都給你說過了,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要飯的。”
大堂管事鄙夷的上下掃視李凌霄,李凌霄因為出海多日,加上每天高強度的修習,現在顯得又黑又瘦,臉上還有曬脫皮的痕跡,身上的衣服早已經破爛不堪,幾乎看不出來這是一套超凡學堂的練功服,活脫脫一個乞丐模樣。
旁邊路過的店小二說道:“你活這麽大沒出過門嗎?不知道出來吃飯是要錢的?”
李凌霄說道:“我有錢啊,錢多的是。”
大堂管事哈哈哈大笑,坐在大堂吃飯的食客們聽到也都笑了起來,他們很久沒有碰見過這麽傻的傻子了。
大堂管事說道:“叫你一聲潑狗都是抬舉你了,摸摸你渾身上下,有裝錢嗎?你見過銀刀長什麽樣嗎?”
鐵洪濤緊握雙拳,要衝上前解釋,被邱生輕輕拽住,只見邱生左手食指夾著個紙條,嗖的一下用氣把紙條送入了李凌霄的腰間,速度極快,非常隱蔽,在場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大堂管事狗眼看人低,這讓李凌霄心中非常生氣,周圍的食客也開始起哄:
“喂,小叫花子,見過銀刀沒有?”
“這小子從哪裡來的?身上破爛成這樣,我們碧影城可沒這麽挫的年輕人。”
“小子,人家讓你摸摸身上,能拿出來錢嗎?你要是身上有一枚銅板,我就請你在這吃頓飯。”
李凌霄惱怒的在身上摸了一下,手伸過腰間的時候,摸到一個紙條,他拿出來張開一看,是1萬金刀的金票!
萊國大宗貿易,動輒幾萬銀刀幾萬金刀,由於金銀實體沉重,攜帶不便,所以由政府聯合各地票號製作了大額金銀的鈔票,其中絕大多數是使用頻繁的銀票,金票價值過高,很少在市面上流通,而這1萬金刀的金票,整個萊國至今發行了不超過5張。
李凌霄笑了,扭頭看了眼還站在門口的邱生,知道是他趁機塞給自己的。
大堂管事見李凌霄傻笑發愣,一把衝上去扇了李凌霄一耳光,說道:“趕快滾,
不滾我就來硬的了!” 李凌霄憤恨不已,但他也不發怒,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金票高高舉過頭頂,說道:“你不認得我,你認得這張票子麽?”
大堂管事輕蔑的用眼神瞟過,猛地眼球好像要從眼眶中蹦出來,瞪的比門釘還大!他揉揉雙眼,伸手想從李凌霄手中拿過紙條仔細查看,卻縮了回去,仿佛生怕把紙條弄破。
店小二看領導神情詭異,也湊上前查看,結果只看了一眼就昏倒在地板上。
周圍的食客們都炸了鍋了,紛紛驚叫道:
“怎麽回事?這家夥幹什呢?”
“這是被施了巫術嗎?這倆人反應都好奇怪。”
“這小子有毒,大家離他遠一點!”
大堂管事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只見他堆起滿臉的褶子,作出一個自認為誠懇溫暖的微笑,對李凌霄說道:“這位公子,您是外國人吧?真的不好意思,我們這裡窮鄉僻壤,不了解外國高貴公子的奇特愛好,請您見諒,大人不計小人過。”
他看李凌霄坐在地上,自己站著居高臨下不夠禮貌,隻好也坐在地上,但他個頭比李凌霄高,坐著也不行,索性趴在地上,仰頭看著李凌霄,擠出誠懇的微笑。
李凌霄一臉冷漠,不搭理他。
正在這時,從二樓下來一人,此人留兩片八字胡,圓臉眯縫眼,膚色白裡透紅,挺著個皮球似的大肚子,右手拇指帶著個鴨蛋大的青玉扳指,渾身散發著富貴之氣。
邱生看到此人,連忙與鐵洪濤齊上前去,走到李凌霄身邊把他扶起來,然後對從二樓下來的胖子作揖,說道:“齊老板,多日不見,可想煞兄弟了。”
這齊老板笑眯眯的回禮道:“不知鐵兄、邱兄駕到,多有得罪,齊某人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邱生說道:“可不敢,這只是一場小小的誤會,我來介紹一下凌霄少爺,這位齊老板大名齊勝天,是這座匯仙樓的主家,我們以前來玉瓏島,經常到這裡胡吃海渴,每次喝到酩酊大醉找不著北,齊老板都多有照顧。”
他接著對齊勝天說道:“齊老板,這位是我和鐵洪濤的主人:李凌霄少爺,我們全聽他的調遣。”
“哦!?”齊勝天仔細端詳李凌霄,覺得不可思議,他瞟了一眼李凌霄右手拿著的金票,臉色變得陰晴不定,見大堂管事還趴在地上,於是一腳飛踹過去,雖然不是習武之人,但也把大堂管事踢的在地上滾了幾滾。
齊勝天指著他罵道:“這個狗東西,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識泰山!進門就是客,怎麽能那麽說話呢,這下得罪天王老子了吧?你現在,馬上爬起來,給我卷鋪蓋走人!”
大堂管事爬起來後頭也不敢抬,灰溜溜跑了。
齊勝天滿面笑容的對李凌霄三人說:“在下管理不周,實在抱歉,三位請到樓上雅座休息,今天送你們兩道硬菜作為賠禮。”
李凌霄很生氣,直到現在也不想搭理齊勝天,獨自咚咚咚的上樓了。
鐵洪濤和邱生笑眯眯的跟在後面,邱生對齊勝天說道:“我們少爺不想看見你,你就別去賠禮道歉了,趕快把你送的兩道硬菜給上了,配四盤爽口小菜, 再來兩壺你們這最貴的玉瀝酒。”
“好好好,馬上就上,馬上就上。”齊勝天陪笑著答應道。
三人坐進雅座,李凌霄忿忿的說道:“這裡的人都這麽勢力!僅僅從衣著外貌就去判定一個人,真是太淺薄了!”
邱生接腔說道:“是啊少爺,這就是現實啊,你從小被送進風雷學堂,又輾轉到超凡學堂,然後又到老爺的小島上,這麽久以來很少與社會接觸,但這才是赤裸裸的現實,這才是真實的江湖,你現在成大少爺了,以後少不了接觸這些,你要學會去理解這個江湖真實的表象。”
李凌霄點點頭,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酒菜都上齊了,齊勝天送的兩道硬菜相當有誠意,一道是羊肉燴遼參,一道是踏雪尋梅:梅花鹿的蹄子燒松茸片。李凌霄之前哪見過這些,二話不說叮鈴咣當把菜吃了個底朝天,鐵洪濤和邱生也喝酒喝的神情恍惚,三人心滿意足的走下了樓。
齊勝天在一樓大堂陪笑著迎著他們,店小二跑來對他說道:“老爺,三位大爺一共消費四銀刀,除去我們贈送的兩道菜,實際消費一銀刀。”
李凌霄揚揚手中的金票,說道:“給你,這是一萬金刀,你要找我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銀刀。”
齊勝天嚇的面如土色,連忙訓斥店小二道:“媽的,才區區一銀刀你還好意思收?快給我滾吧!以後這幾位大爺來吃飯,無論吃多少都不能收他們的錢,聽見沒有!”
“是......”店小二如木偶一樣站在那裡,磕磕巴巴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