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對面那個少女在低頭說著什麽,我的內心卻一陣舒暢。
也許是將這些年來我對自己的看法發泄到對方身上的緣故,又或者是因為暴露了自己本性的緣故吧。
眼前這個人,這個叫上官月的家夥,我不喜歡她。
因為看著她我總會想到以前,那個無藥可救的我。
“這孩子是個天才。”
“不是的。”
“這麽小就知道這麽多事,將來真的可以接管楓城。”
“不是的……”
“孩子,你的智慧凌駕他人之上,未來不可限量。”
“不是的!”
小時候的我乖巧可愛,受到了很多人的誇讚,整個楓城沒人不知道我。
但是我卻並非那樣。
我隱藏了自己的本性,真實的我並不是這樣。
我是一個喜歡在別人面前表現自己的人,只要有人表現的比我出彩我就會想盡一切辦法超過他。
甚至害死過人……
沒有人可以比我更優秀,我是所有人面前的乖乖女,我是楓城最特殊的存在。
我就是這樣一個無可救藥的家夥,一個卑鄙的家夥。
就連父親失去楓府地位的時候,我第一件事想的不是奪回來為父親報仇,而是借此讓我自己在楓城的地位更上一層樓。
我要踩著所有人,走上最高!
直到我看到了一個幼稚的家夥,一個同樣無可救藥……卻比我優秀太多的小土匪。
雖然我跟他接觸的時間並不長,但我看人的眼光卻告訴我,他跟我不同。
雖然可能他想的沒我多,做的也沒我好,但是我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一股純粹,那是我如何努力都無法獲得東西。
他比我坦誠,比我真實,他不會隱藏自己,他的一切都是那麽真實。
而我的眼睛裡,已經被層層的偽裝,包裹的渾濁不堪。
我嫉妒他,羨慕他,但我知道我不可能變成他那樣,我永遠都是那麽的……
而黃金城的消息傳到我的耳朵裡時,我竟然不敢去,我不敢去那裡,我竟然在害怕。
在楓城我是天之驕女,但是在外面我什麽都不是,我竟然在畏懼!
也就是那次,我真正地意識到了,我跟那個小土匪,那個不行,之間的差距竟然這麽大。
所以,我想成全他,哪怕就這一次……
“各位,我有一言。”我看著身邊的利用夥伴說道,“我想……輸掉這場比賽。”
“為什麽?”眾人都表示不理解。
“我很難解釋,只是……我想輸,可以嗎?”
眾人看著彼此竟然都點頭答應了。
“你是我們信任的府主,是同窗,我們不會過問,我們相信你。”
我真的是太卑鄙了,直到最後都要裝出一幅難為情的樣子來利用他們……
本來我是打算就這樣放一次水,但是自從見到她後,一個心結出現了。
那個家夥,那個上官月,她與我無異。
她是一個陰險狡詐的家夥!
自從第一次見到她後我就知道了,她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就連不行都沒有看出來,她身邊的人也沒有看出來,她在隱藏自己的本性,她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假象。
她的行為,她的表情,她的性格,她的一切。
都是假的!
這並非我觀人入微,而是直覺,同類的直覺。
她不能再待在不行的身邊,這不是好事,
終有一天她會害了他,我要杜絕這種事,將這一切扼殺在初始,我要讓她的本性暴露出來,那個醜陋的性格。 哪怕……
……
“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間發生過什麽?有過什麽經歷,但是你這樣的人,有資格站在他身邊嗎?”楓夏發出最後一問。
“……”上官月在那裡低著頭沉默不言。
最後一擊了。
“倒不如說……我比你更合適。”楓夏此言一出,上官月的身體突然一震,仿佛之前所有的話都沒有這一句更有破壞力。
“就憑……你?”上官月緩緩說道,語氣逐漸低沉,仿佛降至冰點。
來了!楓夏知道接下來才是關鍵。
兩道黑影從楓夏的視覺死角突現,那是兩把黝黑的鐮刀,狂亂地朝著楓夏斬去。
“楓夏”被斬成四段,破損的身軀化作枯木散亂地倒在地上。
黑影在上官月的手裡凝聚成一把黑劍,她沒有拔出插在腰間的櫻,身體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向著一片草叢衝刺,瞬間就將那一整片全部破壞。
楓夏站在那些飛舞的碎屑之中,手裡拿著一把細劍擋住了上官月的黑劍,立刻跳起身,躲過了從上官月身後刺出的無數黑影。
上官月也沒有停下,直接踩著那些實質化的黑影騰空,一腳將在空中的楓夏踢飛。
楓夏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身影落地後突然提起手裡的黑劍,擋下了從一旁飛出的幾枚飛鏢。
本來被踢飛的楓夏又從一旁現身了。
二女互相看著彼此。
“真是詭異的天元,那到底是什麽?作為影天元來說也太另類了吧, 總覺得……那些天元有著生命。”楓夏思考著。
“真是難纏的家夥,既然如此……”上官月咬了咬牙,就在打算動手的時候,她的身體突然一陣搖晃。
“滾回去!滾回去!”上官月捂著額頭低聲說著。
另一邊的楓夏也注意到了異樣,但令她更為在意的是,她感到了一絲惡臭。
這不是味覺或者是嗅覺上的,而是從內心深處產生的感知,那是令人從心底就厭惡的感覺,眼前的上官月仿佛化作了楓夏最厭惡的東西。
“你到底還有什麽秘密?上官月。”
上官月腰間的櫻在微微顫抖,但是這一次上官月並沒有把它拔出來,她的身體在一陣搖晃過後突然平穩了下來。
楓夏在提防著她。不敢先攻。
看台上,不行本來在那裡跟宋進勾肩搭背,說著你小子真是狠角色當我的小弟吧這一類話,突然他也發現了上官月的異樣。
這樣的情況之前也有過一次,雖然看不太清但是不行很在意。
結合之前上官月的話跟醉夢花的話,他直接撇開了宋進,找到了同樣在一旁觀戰的安雯。
“老師,你有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
“誒?什麽呀?老師我有什麽要說的嗎?”安雯歪著頭問道,仿佛真的沒有什麽話說。
另一邊,楓夏突然感到一陣惡寒。
什麽?發生了什麽?
她看向源頭,在那裡的人,上官月緩緩抬起了自己的頭。
她在笑。
那是很詭異的笑容,詭異到讓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