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拉!”不行運氣,一招放倒了野豬。
這裡已經是一線裂谷的外圍了,自離開山寨已經過去了五天,不行等人幾乎馬不停蹄地趕路。
一線裂谷的危險即使是二十四人時的隊伍都不敢忽視,不行等人就三個人,更不可能留在那裡。
這五天幾乎日夜趕路,白天林觀然扶著半睡的不行走路,夜晚不行扶著半睡的林觀然跟醉夢花走路。
醉夢花自從殺了葛天霸後再一次回歸到了封閉內心的狀態,呆呆的,不行跟上官月只能輪流照看。
三人裡醉夢花幾乎沒受什麽傷,不行已經很難正常發聲了,林觀然恐怕也斷了幾根骨頭。
不過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平安到達了外圍。
不行扛著野豬回到了臨時找的山洞,林觀然正在裡面熟睡,醉夢花在一旁警戒。
不行簡易地做了個烤架開始烤肉,還好有醉夢花在,能夠找到不少輔料,肉烤的還算順利。
林觀然醒來,不行把肉遞給她,她也餓了幾天了,大口吃著。
“你慢點,沒人跟你搶。”不行說道,這家夥越看越像假小子了。
“怎麽樣?有學府的痕跡嗎?”林觀然邊吃邊問。
“沒有,這裡雖然是一線裂谷的外圍但是根本就不能確定是哪裡,你也看到了,這一線裂谷大得驚人,我們在學府破空船位置的另一邊外圍都有可能。”不行也吃著肉。
不行雖然按照當初的路線回到了跟上官月分離的地方,但是沒有任何發現,最後也不知道往哪裡走,來時領路的是林觀陽跟吳子明,回去的路線只有他們記著,不行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去安全的外圍再想辦法。
“我們……不會回不去吧?”林觀然說出了她一直擔心的問題。
“應該……不會吧。”不行答的棱模兩可。
一旁的醉夢花完全沒有關注這方面的問題,安靜地在那裡吃著肉。
這丫頭還真是能耐住性子啊,不行歎氣。
那個場景在不行腦海裡揮之不去,一個人要有多大的恨才能那樣去砍人,砍了那麽久,那麽久。
明明感覺那個時候醉夢花應該是在宣泄情感,為什麽現在又自閉了?葛天霸也奇怪,衝到半路居然老老實實地挨了醉夢花那一下,之後也不反抗,直到死去。還有那晚的紅眼形態……
圍繞在醉夢花身邊的重重疑問,不行對她是又感激又警惕。
但是當事人完全沒有注意到不行的疑惑,只見醉夢花也吃完了手裡的肉,然後轉頭直愣愣地盯著不行看,不行無奈地再拿出一塊肉交給醉夢花。
外面吹著微風,山洞裡三人安靜地吃著肉,對於剛逃出生天的他們而言,這是難得的祥和。
夜幕降臨,因為火光會引來野獸,所以不行等人只能在漆黑的山洞裡過夜。
“你總是看外面,外面有什麽好看的嗎?”林觀然坐在一邊對著不行問道。
“我看星星呢。”不行靠在山洞旁,今晚他守夜。
“你喜歡看星星?”
“我老娘喜歡看。”
“是嗎,我媽媽不喜歡看,她喜歡看金銀珠寶。”
“我一直好奇,你跟林觀陽到底是什麽關系?當然不是強迫你說,就是我看那個家夥……還挺在意你的。”不行想起了當初林觀陽跪地請求的情形。
“那是我跟他解不開的死結……”林觀然說道,“我也不打算隱瞞,我們也算是朋友吧。”
“不是朋友,
我是老大,你是我小弟。” “你啊,這一點特別煩人啊,所以上官才一直回避你這個要求。”林觀笑了一下,開始講述她跟林觀陽的事。
“我出生前的事不清楚,這些也是從奶娘那裡聽說的,是很見不得人的事。”
“我出身在涼城林家,可以說是除了青聖府外涼城最大的勢力。我的媽媽是外面來的,她嫁給了當時的林家三少也就是我爸爸,成為了正房。”
“哥哥的母親是我的二姨娘,她也是外面來的,但是出身比我媽媽好,家裡很有實力,嫁給了我爸爸做了二房,聽說當時她們的關系很好。”
“但是後來一切都變了,我媽媽結婚三年都沒有懷孕,而二姨娘才嫁人六個月就懷孕了,之後爸爸就開始對媽媽冷淡了,再加上媽媽出身不好,她很自卑,開始亂發脾氣。”
“我媽媽她喜歡金錢,喜歡地位,爸爸的冷淡讓她開始在林家裡的地位變得低下,她開始仇視丟棄她的爸爸,厭惡搶走自己一切的二姨娘,是他們讓自己的青春浪費在這傷心之地。”
“最後……媽媽她做了錯事。”
“她從外面弄來了不知出處的秘藥,它能夠令男性絕育,媽媽她偷偷給父親服下,然後謊稱爸爸是天生難以生育,二姨娘肚子裡的孩子來路不正。”
不行耐心聽著林觀然的訴說,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認知,這樣的家醜林觀然居然願意分享,該說她善良呢還是相信自己呢。
“林家人開始對爸爸調查發現確實如此,二姨娘在一夜間就背負了不忠這個令人厭惡的罵名,明明她什麽都沒做,卻已經受所有人唾罵。”
“最後,忍受不了罵名的她選擇上吊自盡,那時哥哥他已經出生只有一歲,但是他母親的死卻牢牢地印在他的腦海裡。”
“逼死了敵人的媽媽在林家裡恢復了地位,但或許這就是報應吧,最終她也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那來路不明的秘藥也是毒藥,爸爸他之後突然毒發病倒,身體越來越弱最後去世,而媽媽她卻在爸爸死後發現自己竟然懷有身孕,就是我。”
“媽媽盡力隱藏甚至想打掉我,但是哥哥的叔叔也就是林家的二少一直對自己弟弟的突然死亡抱有疑問,在母親身邊安插了內應,最後東窗事發。兩個女人同時不忠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最終媽媽沒有頂住壓力,吐露真相。”
“媽媽的行為讓林家上下震怒,考慮到我是爸爸的血脈,允許媽媽她生下我,然後把剛生產完的媽媽流放到林府之外,母親的罵名讓她的家裡人不敢接受她,最終她死在了林府門外,她夢想裡的榮華富貴之地。”
“我跟哥哥雖然都是父親的血脈,但是因為我媽媽的名聲,我在林家的地位很低,加上弟弟死亡大哥在外歷練,最終林家二少當上了林家家主,為了討好哥哥媽媽那邊的人,他將我從林家除名,最後放置在最偏遠的角落,地位連奴婢都不如。”
“林家二少,也就是林家之主,就是現在的春院院長。我努力活著,活到八歲加入青聖府,但是我不可能去春院受到特殊照顧,就來到了冬院,碰到了你們。”
聽到這裡,不行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林觀然的過去身份悲慘,甚至有些地方還不如自己,能活到現在真的很辛苦。
“你……恨那些人嗎?”
林觀然搖了搖頭。
“我不恨,媽媽她雖然死了但是終究還是害了兩條人命,我沒有理由遷怒於他們。”
“即使他們那麽對你?”
“我一直在思考,媽媽她為什麽那麽喜歡金錢地位,那些東西有什麽用,它害死了三個人,追求它有什麽意義。最後我明白那沒有用,只要好好活著就行,所以我不會為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 不會因自己的遭遇而憤怒,只要活著就好了。”
“那林觀陽他……”
“那是我一直在逃避的事,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但是我媽媽也害死了他的媽媽,無論原因如何都是我媽媽害的他家破人亡,所以我不敢面對他,可能也是怕他見到我後再一次想起我媽媽的所作所為,然後讓我連活著的資格都失去,所以我一直避諱他,不敢見他。”
“但是我也很感激他,這些年他並沒有派人來害我,也沒有主張將我驅逐出林家。所以我更加覺得我對不起他,他本來可以生活的更好,所以……”
“所以那次你才站了出來,你想代替他死,來緩解你的愧疚?”
林觀然點了點頭。
不行一個手刃敲在她的頭上,林觀然痛呼一聲。
“你好歹也要為自己考慮考慮啊,你不是說了要活著嗎?隨意去送死可是違背了你的準則呀。”
林觀然沒有責怪不行的行為,回答道。
“我心中的有愧,這是我過不去的坎,我想自己去解決掉。”
“你們兄妹還真是奇葩啊,但或許正是愧疚這一點吧,你們也好像啊……”不行告訴了林觀然當初林觀陽跪地求他的事。
林觀然一臉震驚,她想不到那個對自己很凶的哥哥居然會為自己做到這個地步。
“你啊……”不行又敲了一下她的頭,“在做事之前多考慮考慮別人的感受,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陰影裡可是很不好的,對你自己不好,對我也不好,對朋友不好,對你的親人……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