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陸喀斯洛爾迎來了統一,完成這一壯舉的塞托斯的名字也被吟遊詩人傳唱著。
可是塞托斯並沒有選擇掌控權力,而是再次不知所蹤,而代替他執政的是一名前指揮使——菲莫勞特。
這自然引起了許多人的不滿,沒有經歷過那場神格者之間戰鬥的高層開始質疑起塞托斯存在的真實性,可是在菲莫勞特出現在眾人面中,將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女皇”齊露娜莎婭當眾斬首後,反抗的浪潮暫時平息下來。
實際上沒有人願意相信那是齊露娜莎婭的真身,可是在原先那些投靠齊露娜莎婭之人出來作證,並且斬殺了一批冒頭的陰謀家後,其余人就算是不相信也只能相信了。
新帝都因維提亞,執政所的最深處。
塞托斯毫無預兆的現在在這裡,他之前沒有拋頭露面是因為他可不想被當作小醜一樣圍觀,而且那一時期他也在著手處理離開這座大陸的計劃,根本沒有那種閑工夫。
原先他的手中掌握著多條渠道可以離開這裡,前往第二大陸。
第一種就是現神於龍谷那裡留下的跨大陸傳送陣,這是從齊露娜莎婭腦中得到的情報。只不過現在因為貝亞迪血色結界的緣故,那裡的傳送陣已經是失靈了。不過就算是這座傳送陣可以運行他也絕對不會使用,鬼知道另一邊會有什麽東西等著他,穩健如他絕對不會選擇這種方法。同理,虛影交給他的傳送陣坐標和暗神於大陸東南角留下的坐標他就更不會使用了。
那麽接下來的方案就只有一種了,那就是打造一艘艦隊,然後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橫穿大陸西北面的風暴領域,最後抵達一處中轉站,經由那裡傳送至撒迦拉大陸。
這已經是最好的做法,其中還有著塞托斯抵達撒迦拉大陸之後的計劃。實際上他一人獨自動身前往那裡也是不錯的選擇,但是就這樣將已經納入自己掌控的“島嶼”拋棄也太過浪費了。
他的計劃就是帶著一批人手去第二大陸開辟屬於自己的勢力,這也與他的浮冰旅者傳承相關。
浮冰旅者的傳承特質在經歷了成為神格者的蛻變後發生了不小的變化,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已經感受不到灰能的存在,存儲灰能的容器和法力源泉融合成神核後就沒有了後續。
不過【旅者】這一特質還是存在著的,只不過不再是以他可以感知到的方式存在,唯一能夠證明其存在的理由就是實力越來越強的自己,也就是他的進階將不會受到自己的控制。
不過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他不需要花費時間去調整自己新得到的力量,經由這點塞托斯確信了這個傳承的本質並不是進階,而是——解封!
前世小說中的那種外掛大多是通過回收某種隱秘的存在或者是積累某種東西來成長,如回收靈魂,情緒,血液,靈石等等,也有不少是通過穿越不同世界,通過先知先覺來謀取利益。
與塞托斯這種相似的存在並不少,但是大部分是要獲取某種東西來促進成長的,至於是否合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塞托斯前世也經常吐槽,外掛的本質就是通過它得到的東西和付出的東西的差距大到可以顛覆時間、金錢、努力和天賦等等。
可是現在塞托斯擁有的外掛也十分不合理,僅僅是通過經歷就可以抵達別人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高度,這合理嗎?塞托斯也經常問自己這背後究竟有著何等存在操縱著這一切。
這樣的得到和付出是不對等的,
或許總有一日會付出代價,塞托斯可不認為只有自己會被選中。 所以在這之前,就要自己盡力規劃好每一步,等到審判之日到來,才不會抱有遺憾。
想到這裡,塞托斯看向早已跪在他面前的菲莫勞特,問道。
“準備的怎麽樣了,可以在五十年內打造出我需要的一切嗎?”
菲莫勞特點了點頭,從空間道具中取出一份文件,恭敬地交給了塞托斯。
“塞托斯大人,關於船只和浮空要塞的製造,我詢問過不少工匠,他們都說您的數量尺寸要求是沒有問題的。只是……”
“別說那些沒用的話,究竟是缺什麽,我會想辦法解決。”
“是,大人。他們說需要龍骨和空明石來保證船隻的堅固和穩定性,還需要浮遊真珠來確保浮空要塞的結構布置。這些材料我們的庫存遠遠達不到標準,他們信誓旦旦的保證只要能夠解決這兩樣素材,他們可以在五十年內完成。至於大人要求的三千名絕對忠誠和天賦中上的隨從倒是不難湊齊,有不少聽聞大人名號的貴族都紛紛送出了自己的子女來表示衷心,若是大人不滿意的話我也可以通過收養那些流浪的孤兒來滿足需求,只是這樣時間稍長,不過在大陸已經統合的現在已經算不上麻煩了。”
塞托斯交給菲莫勞特的任務主要有三個,一個就是打造一支足以跨越風暴領域的艦隊、一座依據貝亞迪記憶中圖紙設計出來浮空要塞以及招收三千名擁有一定才能的隨從。
菲莫勞特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在短短時間內就將這些事情規劃好,搞得塞托斯都想將其招收為使徒了,可是現在的他只有一個使徒名額(第一使徒的位置給了千眼),菲莫勞特的潛力又太低,他這才暫時熄了心思。
塞托斯沉吟了一會兒,這些素材的確是屬於稀缺資源。龍骨倒是好說,畢竟他自己手上就有不少,都是之前從暗之領域的秘藏中取出來的,當年龍谷一戰他們可是乾掉了幾十條巨龍。如果還是不夠的話,再拆卸一些已經用掉的龍骨就是了。
問題是空明石和浮遊真珠,神棄之地這個貧瘠土壤的產出可無法滿足塞托斯的需求,再加上光之領域千百年來沉迷於玩樂,根本就沒有存留多少這種珍貴的素材。
而從零開始進行探查礦脈和開采又太過費時費力,隻憑借那些人恐怕無法在塞托斯規定的時間內完成。
“龍骨可以動用那些庫存,必要時直接拆卸掉使用龍骨製造的物品或是道具。至於空明石和浮遊真珠我專門使用探知礦脈的法術來尋找,相信應該可以在數年內找到合適的資源產出地,這一期間你們就先將其余的素材和可以先行製造的東西準備好吧。”
“這……實在是太勞煩大人了。”
“哼!倒也無妨,反正我也不想耗費心力執掌勢力,與我的初衷……咳,至於那些隨從就采用從流浪的少男少女中選撥吧,我希望能夠招收絕對服從我的存在,你明白了嗎?”
“我不會令您失望的。”
“嗯,”塞托斯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說什麽激勵或者是打壓的話,“還有什麽要匯報的嗎?沒有的話我們可能接下來的數年都不會見面了。”
“什……”菲莫勞特驚訝了一下,“大人您真的不進行執政嗎?我一人恐怕壓製不了那些貴族和權貴幾年的,到時候只怕是會政局不穩……”
塞托斯搖了搖頭,冷漠地說道。
“沒有那個必要,當一個勢力對我提供的幫助要小於我耗費的心力的話,那麽我便不會去管理。至於那些貴族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將整個大陸大半的四階超凡者都進行了精神支配,我會命令他們完全服從你的命令,懂了嗎?”
菲莫勞特眼前一亮,恭敬地點了點頭,隨後又一臉忐忑的取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
塞托斯神念一掃就已經知道裡面是什麽東西,只見菲莫勞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塞托斯大人,我已經遵從您的旨意殺了齊露娜莎婭,只是能不能懇請您將她的頭顱賜給我……我也知道這是厚顏無恥的請求,可是我……”
塞托斯打斷了他說的話,滿臉不在乎的說道。
“我說過了,只要你殺了她,其余的一切都任你處置,你想要怎麽做不需要來征求我的意見。”
“這是何等的……”
菲莫勞特激動起來,蒼老的面容上不禁流下淚水,他握緊了手中的盒子,朝著塞托斯磕了三個頭,大聲宣誓道。
“從今往後您就是我的主人了,我願意用盡我剩余的生命來為您效力!”
塞托斯沒有拒絕他的宣誓,而是將他從地上扶起。其實塞托斯根本就不在意齊露娜莎婭的命運究竟會如何,雖然之前差點就被她殺死,但是如果沒有利害關系的話塞托斯或許根本就不會去管她,也不會特意的報復,最多就是想起來有這麽一個人的時候順手宰了就是。如果沒有那個虛影同他簽訂的契約的話……
“嗯,不要令我失望啊,你要這個頭顱幹什麽?”
菲莫勞特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出了緣由。
“其實我們家族有一個習俗,就是將仇人之血或者是頭顱用來祭奠……”
…………
原光之領域一個不起眼的小山丘上,菲莫勞特將盒子中的球狀物體取出,那是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齊露娜莎婭的頭顱。塞托斯站在他的身後,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
眼前是一大片的墓碑,就好像是墓園一般。不過說是好像也是有原因的,這裡無人看守,無人管理,只有幾株大樹庇蔭。
不過遠處的一間住宅卻是整潔無比,沒有施加任何的除塵魔法是不可能保持這種整潔的,只能說明一直有人來這裡打掃。
菲莫勞特顫抖著用雙手捧起球形物體,將其放在其中的一個墓群上,塞托斯能夠清晰的看出墓碑上的文字。
這是菲莫勞特妻女家人的合墓,菲莫勞特喃喃自語,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向塞托斯介紹,抑或是在嘲弄自己的命運……
“以前我們家族就是生活在這裡的守墓一族,我不甘心於當一輩子這種被人看不起的存在,我拋棄了妻子,不顧家人的勸阻出來闖蕩,希望能夠活出人樣。”
“可是很快現實就幾乎擊垮了我,在光之領域,沒有出身和天賦是不行的。我被所有上位者拒之門外,無法進入超凡者的世界。那個時候說來可笑,我依舊選擇不回去的理由就是怕被嘲笑, 明明當初一臉自信的出來,卻灰頭土臉的回去,那實在是太遜了。”
菲莫勞特靜靜地訴說著自己的精力,他談到了自己如何乾著最髒的活,慢慢的在城市中生存下去;又是怎麽通過一系列的謀劃,偷盜了自己當時主人的超凡者相關的書籍;隨後一步步覺醒天賦走上指揮使的道路,最後因為不提倡無謂的犧牲頂撞上司,好不容易接來享福的家人就這麽被送入牢中,受盡折磨……
後來的事情塞托斯也是大致知曉的,不過在聽聞這一切後,塞托斯仿佛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一個時代的縮影。
雖然塞托斯也經歷過光之領域的統治,但是自己卻並沒有走過像菲莫勞特這種坎坷的路程。光之領域從繁榮走向衰落,直至滅亡不是沒有原因。
塞托斯拍了拍菲莫勞特的肩膀,有些感歎的說道。
“終究還是要向前看,雖然由我來說不太合適。但是你要明白,無論多麽卑微的活著,總比死要好。因為只要活著,就有無限的可能。即便心靈的港灣被摧毀,負重者仍需前行……”
年輕時他因為年少輕狂從未給過她們幸福,等到自己事業有成後想要補償卻發現已經晚了。從他離開家後他連她們的面都沒有見過幾次,而剛剛把她們接來時面對的卻是牢獄之災,事後更是……
回想起記憶中的妻子與女兒的笑顏,菲莫勞特泣不成聲。如果當初能夠花更多的時間去陪伴她們,還會留下這麽多的遺憾嗎?
高掛於空中的三顆太陽漸漸傾斜,支配了喀斯洛爾長達十萬年的陰影被驅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