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兒,凰兒…..”葉修羅大聲呼叫著。
“啪啪”,兩聲清脆的耳光響徹山谷,“誰是你的凰兒?”蘭雨蘿生氣的說。
葉修羅滿面淚痕的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便是蹲在地上拽著他衣領有些惱怒的蘭雨蘿。稍遠的空中,一個小姑娘冷然立在空中,對著葉修羅不懷好意的笑著。另一端則是,幾個白衣者目光不善的盯著這裡。
“嘻嘻,修羅哥哥,你都看到了?”紅袍小姑娘微笑著說。
“你說你叫魚苗?”葉修羅站起身來,走到前方。蘭雨蘿有些意外於葉修羅語氣中透露出的熟稔的感覺。
“嘻嘻,我既是魚苗,又不是魚苗,修羅哥哥可還記得南海的楚鳶凰嗎?”魚苗說著,紅袍從身上滑落,露出一張讓葉修羅無比熟悉的臉。
“魚苗,魚苗,這一切都是真的嗎?”葉修羅慘然的問道。
“嘻嘻,修羅哥哥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嗎?這裡是塗山秘境雲霄界哦,魚苗好辛苦才將你帶到這兒的,這裡有塗山妖精們的秘法,還有我的南海幻音,讓你看到前世了哦。”
“凰兒,凰兒,她在哪裡?”葉修羅疾聲問道。
“嘻嘻,魚苗不能說哦,修羅哥哥,仇人就在眼前哦,你看那邊就是塗山妖精們哦。修羅哥哥,殺了他們,魚苗說不定會帶你去見鳶凰公主哦。”魚苗誘惑著說。
葉修羅冷然走向那一群白袍之人,“塗山,塗山,是你們,是你們害了我…..”說著颶風攢起直衝雲霄。塗山的人也幻出狐尾,小心的應對著。
“葉修羅,你發什麽神經?”蘭雨蘿萬萬沒有想到,葉修羅竟然蠢到一個人去面對數十個塗山的人。
“嘭”颶風如陀螺一般將一個塗山的三尾擊飛,緊接著颶風又將另幾個塗山的人擊落在地。
“塗山,納命來啊。”葉修羅帶著滔天的恨意說著,接著手一伸從颶風中拿出一把鋼劍來,他手持鋼劍走向那一群已經被颶風擊倒在地妖狐身邊。躺在地上的妖狐痛苦的捂著肚子呻吟著,葉修羅手持鋼劍高舉入空,然後揮刀斬下。
“鏘”一聲長鳴,金屬碰撞的聲音撕破長空。
“別來無恙啊,長生君。”一個女子揮劍擋下了他的屠殺之劍。
“你是誰,”葉修羅不記得在剛剛的回憶畫面裡有這樣一位女子。
“我嗎?我是塗山現任的族長,塗山琪琪,我們見過的。”女子說著,將倒在地上的塗山族人扶起,那人哀叫著退下去了。塗山琪琪,那個曾經鬧鬧的玩伴?印象中,那是一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沒想到現在已經曾為族長了。
“是你?不過塗山的人都該死!”葉修羅冷然說道。
“葉修羅,不要啊。”蘭雨蘿大呼,她怎麽也沒想到在雲霄界意外相遇的葉修羅,忽然變得如此嗜殺,而更讓她沒有想到的是,葉修羅竟然擁有著一劍斬傷千年靈狐的實力!
“咳咳,長生君別來無恙啊。”塗山琪琪手臂流著鮮血,勉強笑著說。
葉修羅冷哼一聲:“你走吧,塗山之中屬你無罪。”
塗山琪琪慘然一笑:“我身為族長,豈能無罪!千年以來,塗山已為了當年的事情付出了代價,長生君,還請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塗山一族。”
“笑話,難道是我的錯嗎?再不走,我斷你九尾!”葉修羅森然說道。
撲通,塗山琪琪跪下催淚道:“請長生君原諒,當年的事情,是嬤嬤……是嬤嬤錯了……看在鬧鬧的份上,
請你……收手吧……塗山…..經不起折騰了啊…..” 鬧鬧?塗山鬧鬧?葉修羅一陣心痛,心靈中柔軟的部位被一擊而中。
“現在距當年的事情過去多久了?”塗山、南海,當年的背叛與欺瞞利用,一幕幕的開始浮現,令他在過去與現實中沉淪的無法自拔。
“整整一千六百年了,當年長生君你被嬤嬤獻祭結情樹,保我族神樹延命至今。後五百年冥府業力司找上門來,將你帶走。此後我族族運不昌,屢屢被外界算計,到現在我族人丁不旺,百業凋零,長生君我們已經受到了懲罰了。”
原來已經過了一千多年了啊,然而那心痛的感覺卻還是如此的清晰。仿佛一切都發生在昨日,痛楚穿越千年,依然尖銳並且棱角分明。
“呵呵,塗山,這是你們自找的,修羅哥哥,殺了她,她死了塗山一族就再無翻身之日了。”魚苗帶著滿腔的恨意說道。
然而葉修羅卻無動於衷,他靜靜的看著塗山琪琪,以及已經重傷的塗山眾人。千年的仇怨,何時方休呢?塗山已經凋零,塗山琪琪為了塗山竟然下跪哀求。他能怎麽辦,殺了塗山琪琪毀了塗山嗎?這是他要的嗎?
“你走吧,”葉修羅冷聲說道。
塗山琪琪抹了抹眼淚,深深行了一禮:“謝謝你,長生君,琪琪感激不盡。”葉修羅煩亂的揮揮手讓她趕緊帶著族人離開。
“不,不許走,好不容易將你們困在這裡,殺了你們塗山不攻自滅,這是鳶凰大人多年來的夙願。”魚苗說著,身上殺機四起,血紅著眼睛攔住了去路。
“我說,讓他們走!”葉修羅高聲說道,魚苗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帶著恨意行了一禮說道:“是,長生君。”
塗山琪琪趁機帶著族人迅速的離開了,魚苗則冷著臉浮在了半空之中。
“修羅哥哥過份了哦,放走了塗山的人,鳶凰大人會不高興的。嘻嘻,說不定她會殺了你哦。”魚苗說著身體隱沒在了雲霄界的空中。
終於結束了嗎?凰兒,鬧鬧,我這是怎麽了,我是誰呢….撲通一聲,葉修羅昏倒在了地上。蘭雨蘿連忙跑了過來將他扶起。
葉修羅睡了很久,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塗山阿胡背信棄義的無情冷漠,凰兒遭人欺騙算計之後的撕心呐喊,鬧鬧在得知真相後的縱身一躍…..這一切都令他情不能自已。他模模糊糊還記得自己被獻祭之後的怒怨,當時發生了什麽讓凰兒選擇了將他送入塗山的手中,凰兒最後又說“塗山,你們騙我”,這又是何意呢。塗山月,是了,那個在金城“結發螺絲巷”落腳的女子,是否就是那個一同算計他的塗山月呢,畢竟兩人都是狐妖。鬧鬧,鬧鬧,這個無辜的女孩,她還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是塗山選出的犧牲品,她又有著怎樣的命運呢?他的內心痛苦著,怒喊著,醒來時已是淚流滿面。他感到有人輕盈的為他擦去滿臉的汗水,是蘭雨蘿嗎?
“葉修羅,你到底是怎麽了呢?不要追查柳白依的事情了嗎?我又該怎麽幫你呢?”
果然是小雨,這姑娘完全不知道在雲霄界被施以幻術的葉修羅究竟看到了什麽。
雲霄界,塗山秘境,這是塗山一族秘密避禍的地方。入口每一年變化一次,靠著這樣的一處秘境,塗山一族躲過了無數的危機。但是最終還是被鳶凰窺破,因此設局無數,殺了無數的塗山一族的人。後來,塗山一族終於發現不對勁,於是不敢再來。鳶凰便將此處改造成了追溯往事之地,本來只是為了緬懷過去,但時過境遷,她已很少進入。
蘭雨蘿與曲花溪一明一暗調查著,她率先潛入塗山秘境,卻在塗山的鐵籠迷霧中漸漸迷失方向,一系列凶險之後誤入了此處。恰好看到了葉修羅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她不顧魚苗與塗山眾人,一個颶風到了葉修羅身邊,見葉修羅叫著“凰兒,凰兒,”自然的想起上次小幽冥地獄中,他在失去意識後喊著的“靈兒,靈兒”,一時怒從心起,啪啪給了他兩巴掌,將他打醒了。
本以為他還馬大哈似的老樣子,沒想到他卻像記起了了不得的事情一樣,整個人全變了。而且實力也已經到了可怖的情形,隨意一出手竟然就將千年修為的塗山琪琪刺傷。 想起當時晴川的種種,她就有些黯然,而葉修羅,抑或是叫他‘哎’,卻什麽也不記得了。這一切讓她該如何自處呢?葉修羅他的前世到底又有著什麽樣的神奇經歷呢?
“小雨姑娘,小雨姑娘。”葉修羅疾呼,蘭雨蘿回過神來,看這已經臉色怪異的葉修羅。“怎麽,有事?”蘭雨蘿冷聲問道。
“你壓到我腳了,”葉修羅疼的齜牙咧嘴,“哦”,蘭雨蘿起身坐到了他的另一隻腳上,“這下沒事了吧?”
“你說呢?”葉修羅一副豬肝色的臉問道,蘭雨蘿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昏頭事。
“葉修羅,這件事情結束了,陪我一起去晴川吧。”蘭雨蘿聲音如蚊的說道。
“啊?”葉修羅揉著吃痛的雙腳,有些吃驚。“啊什麽啊?去不去由你。”蘭雨蘿狠狠的說道,這像是由我的態度嗎?葉修羅隻得點點頭認了,晴川,晴川,那大概也不是一個尋常的地方吧。
在雲霄界中尋找了三日,仍然沒有找到關於柳白依的絲毫線索。倒是找到了一個關押塗山妖狐的所在,只是裡面已經空了,看灰塵堆積的程度,應該是廢棄很久了。葉修羅踏進去找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麽線索,倒是在牆上看到了一句類似於詛咒的話:“蛇蠍夫人,見死不救,不得好死。”蛇蠍夫人,這個稱呼似乎聽過,他記得在一千多年前他被業力司的兩位副司主帶去冥府的時候,陰麗華似乎稱呼過塗山鬧鬧為蛇蠍姑娘。蛇蠍夫人,會是鬧鬧嗎?
塗山鬧鬧,一千多年過去了,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