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這次又跑到了哪裡,但她已經筋疲力竭,和那那兩個狂戰士打上一架後又製造分身和逃脫通道,體內的能量已經寥寥無幾。
青灰色的牆上開啟了一個黑乎乎的圓洞,一個狼狽的栗色長發女人從洞裡費勁地爬了出來。
她環顧四周,一瘸一拐地行走在漆黑寂靜的漫長小巷上,左側小腿內側鮮血直流,皮膚外翻,駭人的肌肉都露了出來。但她根本不在意,甚至都已經沒了痛覺,腦子裡只有貝爾芬格那近乎天方夜譚的瘋言瘋語。
“瘋子,都是瘋子!”
“說什麽伊甸園大門,就連孩子都知道那只不過是個有趣的宗教故事。”
突然,她停了下來,抬起頭望著烏雲籠罩的天空。天空黑壓壓的,看樣子暴雨將傾,腦子裡卻一片空白,小腿一陣痙攣讓她跪在了地上。
她低頭冷眼察看自己的傷口,調動能量止血並修補傷口,也趁這個機會坐到地上,靠著牆壁休息一會。
“可笑,先是天使,然後惡魔,再接下來呢?克蘇魯神話還是外星人?”
“瘋了,世界都瘋了。”
她惡狠狠地啐了口唾沫,使勁給了身後的牆壁一拳,崩了一手的碎石。
她感受拳頭上的痛感,腦子清醒了一些,心情也稍稍平複了一些,自嘲地笑了,閉上眼調整心率和呼吸。
“也或許是我瘋了,瘋得太久了,連自己幾斤幾兩都不知道了。”
她靜下心來認真地反思自己渾渾噩噩度過的幾年,意外地發現自己除了變強這件事外基本就在吃喝玩樂了。反觀曾經作為手下敗將的茉莉安,如今已經突破了自己的極限,達到了跟自己一樣的水平,真是可怕的意志力和復仇心!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後頸上的黑色花紋,無奈地歎了口氣,沾了髒灰的臉上泛起一絲苦澀的微笑。
如果不是借用那位全知全能的神秘人的力量,恐怕她今天就要栽在她們手裡了。
“使用借來的力量果然終究不會讓自己變強啊。”
“這份力量隨意揮霍,我不會介意。”
她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知何時來到了那個令她心生寒意的黑白空間,腳下的白與頭頂的黑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讓她暫時感覺頭暈目眩,有種反胃的感覺。
禦座之上,化身為華貴的女王,黑白相間的頭髮下是一雙黑白異色的瞳孔,沒有嘴巴卻發出了清楚洪亮的聲音。無數眼珠鑲嵌在拖到階下的灰色肉裙上,每隻眼睛都看著不同的方向,但在她的視線落在洛基身上時,所有的眼睛一起凝視她。
“又見面了,洛基,很高興你安然無恙,畢竟現在要找一個合適的‘眼睛’還是很麻煩的。”
洛基兩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使勁深呼吸,讓自己適應這樣的環境,冷笑不止:“把我拉到這裡不單單是為了調侃吧?艾霍特(克蘇魯神話中,被稱作“迷宮之神”的舊日支配者),你和我簽訂‘契約’是什麽目的,我可一清二楚。”
女人並未感到任何的不悅,應該說它根本不在乎這些情感,這只是它的食量。
“借用那個名字稱呼我,但我卻沒那麽簡單。”
它用手指輕輕撫摸胸前的一隻眼睛,淡然地聳了聳肩:“寄生?反噬?不,那太符合你們這些造物對我們的認知了。借用你們的眼睛觀察研究這個世界,感知你們的喜怒哀樂,並以你們豐富多彩的情感作為食糧,長此以往便可以一直循環,
這才符合我的生存信條。” 它頓了一下,環顧周圍黑白分明的世界,眼睛裡帶了一絲笑意:“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並沒有生活在什麽塞文河谷,而是這個宇宙的一個意志化身。”
洛基緩過勁斜眼瞧它,好奇地問了一句:“阿撒托斯竟然沒把你叫回去?據我所知,它已經把所有擅自來到這個地方的家夥都收拾了一遍。”
它似乎有些得意,眉飛色舞地搖頭晃腦:“你也知道啊。我沒有對它的實驗品下手,而且也沒破壞它的實驗環境,所以我被刻意忽視了。”
洛基抬手打住這個話題,切入了正題:“好了,閑聊到此為止。我問你,把我叫到這裡有什麽事嗎?”
“把魔方帶來,那玩意不是你們能夠理解的。那些自稱‘惡魔’的家夥說了謊,除了我們,你們這些造物是根本無法破解那玩意的。”它似乎不願透露太多,只是草草說了一聲,“實話實說,那玩意隱藏了太多的秘密,就連我都不敢隨意了解,你們這些造物的腦容量只會讓自己砰的一聲炸得粉碎。”
洛基微笑著點頭,故意跟它唱反調:“好,我知道了,我先研究一下。”
它無所謂地聳肩,低頭搓了搓自己的手指,那些眼睛又都看向了別處:“反正我都知道你肯定會這樣回答,無所謂了,只是少了一隻‘眼睛’,挺讓我難過的。”
洛基驚訝地盯著面無表情的它:“你會難過?”
它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同樣的眼神反問她:“你不會?我吃了那麽多,這點情感都學不會嗎?”
洛基無語地擺手,無視了它:“也罷,把我扔回去吧。”
它打了一個響指,接著空間開始塌縮,世界如揉皺的紙團逐漸萎縮。
最後,它也終於把一直以來都想說的話告訴了她:“如你所願。 對了,下次就別叫我艾霍特了。我知道你們對它的想象,但那真夠惡心的,好歹也要符合一下你們的審美吧。”
“再說吧。”
當她再次蘇醒時,天已經晴了,小狼崽子正跪在她身邊急得哭唧唧的,不停呼喚著她的名字。
洛基心裡踏實了許多,伸手把她抱在懷裡,愜意地閉上了眼睛,口是心非地罵了一聲:“擱我這兒哭喪呢,小狼崽子,我還活著呢。”
芬裡爾哭喊著給了她胸口一拳,委屈巴巴的,耳朵都耷拉下來了:“混蛋洛基,你坑我,把燙手山芋丟給我,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洛基嫌棄地瞧著一臉髒泥的芬裡爾,使勁揉了揉她亂糟糟的小腦袋,親了她腦門一下,大大咧咧地說:“這不是還活著嗎?行了,扶我起來,身上髒死了,回去洗個澡,然後睡他媽的一覺,屁事都沒了。”
“說得輕松。”芬裡爾啜泣著,使勁吸溜鼻涕,抹了把眼淚,從懷裡掏出那個不停變色的魔方,“給,什麽垃圾玩意,硌死我了,皮都快破了。”
洛基接過魔方,看也不看一眼就丟進了自己的異空間裡,笑呵呵地拍了一下芬裡爾的肩膀:“這玩意是寶貝,比你金貴,幸好你保住了,不然自己回去給我搶回來。”
芬裡爾也破涕為笑,把她的胳膊搭在肩上,使勁把她拽了起來:“你就知道剝削我,下次我就直接給她們,省得這麽嚇人。”
兩人放聲大笑,一瘸一拐地向著陽光明媚的大路走去,身後的陰影逐漸淡去,隻留下了一高一低的姐妹兩人背影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