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壓力山大

　　怎麽會這樣?

　　杜魯心裡又氣又急。

　　他當警察十多年，自知每一個案件的偵破都很不容易，他曾經抓過錯的人，也乾過錯的事。

　　但這一次，他認為是穩妥的，他仔細回想，不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如果這個人不是小偷，那他又怎麽知道這幅畫是假的?

　　不行，必須要弄個明白。

　　或許畫不是一個人偷的，或許這個人還有同夥……

　　他繞開擋在面前的昆西，夾起本子，向訊問室走去。

　　背帶褲被扣在訊問室的椅子上，聽到有人走進來，他抬起頭。

　　“你們為什麽抓我?”背帶褲大聲喊。

　　杜魯開門見山，“你怎麽知道那幅畫是假的?”

　　“《雅各布三世》?”

　　“你明知故問！”

　　“哦！天呐，一看就是假的呀！”背帶褲抖著腿，一臉不屑的說。

　　“那真的《雅各布三世》現在在哪?”

　　“這我怎麽知道?”

　　“那你又憑什麽判斷盧浮宮裡這幅就是假的?”

　　“因為他和真的不一樣！”

　　“你見過真的嗎?”杜魯試探的問。

　　“廢話，我當然見過！”

　　“什麽時候，在哪裡見的?”杜魯打起精神，希望能聽到他想要的答案。

　　“這個月初，在盧浮宮啊，還能在哪?之前它不是一直在倫敦的多維茨博物館嘛?聽說這禮拜要還回倫敦去，我心想碰碰運氣，說不定今天還能再看最後一眼，唉！看是看到了，可惜看到一幅假的……”

　　背帶褲悵然若失的歎了一口氣。

　　“你怎麽這麽清楚?你是個畫家?”

　　“是的。”

　　背帶褲坦然自若，一臉無辜。

　　直覺告訴杜魯，眼前這個人沒有撒謊。

　　或許他真的只是位對名畫頗有研究的畫家，和這個盜畫的案子一點關系也沒有。

　　唉。

　　案子沒有進展，杜魯垂頭喪氣的癱坐在椅子上。

　　背帶褲看著杜魯一臉愁容，小心翼翼的問，“怎麽，這……這幅畫丟了?”

　　“我的神呐！你在裝傻嗎?這畫丟了你不知道嗎?上個禮拜盧浮宮失竊案你沒聽說嗎?”

　　杜魯脾氣上來了，他抽出鐵棍，大聲的咆哮。

　　“盧浮宮失竊……對不起，警官，我……我真的沒聽說，事實上，上個禮拜，我一直在警察局！昨天才……”背帶褲哆哆嗦嗦的解釋。

　　“行了！行了！”杜魯擺擺手，讓他別說了。

　　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這次真的抓錯人了。

　　杜魯合上本子，準備走。

　　忽然，他想起一個問題。

　　杜魯走近背帶褲，拿出一張《雅各布三世》的印刷品，放在背帶褲面前。

　　“你剛才說盧浮宮裡這幅《雅各布三世》和真畫不一樣?到底哪裡不一樣?”

　　“眼睛啊！警官！”背帶褲回答。

　　“眼睛?我怎麽看不出來！”

　　眼睛有什麽特別之處?

　　杜魯被搞得一頭霧水，他又把那張印刷品放在面前，皺著眉頭，仔細觀察。

　　“喏！這……這裡！”

　　背帶褲激動地伸長脖子，他想用手指給杜魯看，無奈他的手被鎖住了，動彈不得。

　　“哪裡?”

　　杜魯把畫拿低一點，放在他的手旁。

　　“這裡！你看，雅各布三世左眼的眼球，

那個反光的白點，你仔細看，他是不是一個大寫的‘L’?”　　大寫的L?

　　杜魯把畫拿起來，走到窗口，湊近了仔細看。

　　你別說，不細看一般人還真發現不了。

　　雅各布三世左眼眼球的反光點，隱隱約約確實能看出是一個大寫的L。

　　“這裡怎麽會有一個‘L’”杜魯茫然不解。

　　“倫勃朗唄，第一個字母是L呀！誰都知道倫勃朗畫畫喜歡夾帶私貨，喜歡把自己的簽名隱藏在畫的各個地方，這幅《雅各布三世》的L就在眼球上！”

　　背帶褲對名家的油畫果然十分有研究。

　　杜魯猜想，估計是提奧臨摹的時候不夠仔細，忽略了這個細節?

　　不過這也難免，兩天的時間，能如此高質量的臨摹完，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那現在掛在盧浮宮的這幅呢?沒有‘L’嗎?”

　　“盧浮宮這幅沒有‘L’，卻有個‘J’。”背帶褲說。

　　“什麽?有個‘J’?”

　　“是的，有個‘J’，月初的時候我看還是個‘L’呢……”

　　真令人哭笑不得。

　　杜魯也猜不透，提奧這鬧的是哪一出。

　　第二個方案也失敗了，杜魯無精打采的夾著本子從訊問室出來。

　　他在走廊裡徘徊了一會，左思右想，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麽辦。

　　案子破不了，名畫造假的事又被人識破了，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要怎麽收場?

　　這回，可被提奧這小子坑慘了。

　　他氣勢洶洶的準備找提奧算帳，無論怎樣， 他必須解釋清楚這個J到底是怎麽回事?

　　走廊的盡頭，杜魯和昆西迎面遇上。

　　昆西堵住杜魯，他故意提高嗓門。

　　“呦！怎麽樣?嫌犯審完啦?”

　　“完了！”

　　杜魯心情不好，不想和昆西廢話，他低著頭，想繞過昆西繼續往前走。

　　沒想到昆西身子一晃，擋在杜魯面前，用挑釁的口氣說:

　　“你用假畫欺騙報社的事，局長已經知道了！”

　　“什麽?局長怎麽會知道?”杜魯驚出一身冷汗。

　　昆西囂張的瞪大眼睛，看著杜魯。

　　“是我告訴他的！怎麽樣?我還能讓你胡作非為，給警察臉上抹黑?”

　　“你……”

　　杜魯的肺快要氣炸了，遇上這種豬隊友，真夠倒霉的，一天到晚不幫忙，竟給人拆台。

　　昆西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局長很生氣，他請你去他辦公室，親自向他解釋！”

　　杜魯懶得看他一眼，推開他往前走。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

　　是先去局長辦公室，還是先去找提奧?

　　杜魯猶豫不定，他的心情複雜極了。

　　現在，就連局長也知道“假畫”的事了，這件事兒可大可小，弄不好，恐怕連自己的飯碗都保不住。

　　他遲疑了一下，決定先找提奧問個究竟。

　　他朝關押嫌疑犯的房間走去。

　　昆西在他背後大聲喊，“哎！局長辦公室在這邊呢！你去哪兒啊！”

　　杜魯裝作沒聽到，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