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重操舊業

　　剛吃過午飯，警察就把提奧要的東西送來了。

　　一位瘦瘦高高的警察打開提奧的門，先搬進來一個大木箱子放在牆角，又扛進來一個畫架和一隻繃好框子的油畫布。

　　警察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清單，遞給提奧。

　　“提奧先生，這是杜魯警官托我給您送來的，您看看，還缺什麽就告訴我，我馬上去買！”

　　警察的態度非常有禮貌，還帶著一分恭敬，想必是杜魯親自交代過。

　　“好的，謝謝！你先去忙吧，有需要我再喊你！”

　　警察退出門去，搬了一把椅子，在走廊裡坐下。

　　提奧起身走到牆邊，打開木箱。

　　箱子裡有一盒嶄新的油畫顏料，一套各種型號的油畫筆、刮刀、調色板、松節油……

　　不得不說，杜魯辦事可真靠譜。

　　看到這些，提奧莫名有些激動。

　　自從那次意外，提奧莫名其妙的穿越到19世紀的巴黎，他就再也沒有機會拿起畫筆，他幾乎忘了自己是個靠臨摹名畫為生的小畫工……

　　看著這一大堆畫材，這感覺如此熟悉。

　　他隨手拿起一管顏料，擠出一小截……

　　不得不說，一百年前的油畫顏料質感真好，細膩飽滿。

　　顏料混合著松香的氣味，刺激著提奧的神經，讓他懷念起以前在美術學院油畫系的日子。

　　自打從美術學院畢業，進入油畫工廠，提奧就很少能聞到這種氣味。

　　現在的油畫工廠，為了節省成本，已經放棄使用昂貴的油畫顏料，而是用價格低廉的丙烯顏料代替。

　　提奧撐好畫架，調整到適合的高度，卡上油畫布，從木頭箱子裡翻出來那張《雅各布三世》的印刷品，把它展平，用鐵夾子夾在畫架上，再端來一個板凳，將油畫顏料、松節油、畫筆依次排開……

　　把作畫前的準備工作都做好後，提奧長舒了一口氣。

　　提奧雙手叉腰看著眼前的家當，這就是他以前在油畫工廠乾活時的基本配置。

　　很快，他就進入工作狀態。

　　重操舊業，對他來說沒有什麽難度。

　　他很熟練的用炭筆起稿，房間裡安靜極了，只聽得到筆尖筆接觸畫布的沙沙聲。

　　不知不覺夜色深了。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兩天過去了，除了吃飯睡覺，提奧把全部的時間都拿來仿製這幅《雅各布三世》。

　　在這段時間裡，杜魯沒有來過，只派了那位瘦高的警察守在門口。

　　若提奧有什麽需要，隻用喊一聲，他就立刻去準備。

　　當然，這位警察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就是時刻監督提奧作畫的進度。

　　提奧心裡明白，由始自終，杜魯都沒有把它當做真正的搭檔。

　　即使他為這個案子出謀劃策，他的身份終歸還是個嫌疑犯。

　　不過提奧並不在乎，與其百無聊賴的被關著，還不如像這樣，安安靜靜的畫畫打發時間。

　　畫畫使他快樂，他哼著小曲兒，拿著畫筆一筆一筆在畫布上描繪，愜意的感受這份久違了的愉悅。

　　就在這幅《雅各布三世》即將完工的時候，杜魯突然來了。

　　他匆匆忙忙地跑進來，滿頭大汗，喘著粗氣。

　　“有……有消息了！”杜魯氣喘籲籲的說。

　　提奧立刻放下手裡的畫筆。

　　“你們安排的人有消息了?盜畫賊露面了?”

　　提奧急切的看著杜魯，

期待他的回答。　　杜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水，他吞著口水，氣還沒喘順。

　　“你倒是快說呀！急死人了！”提奧催促著。

　　“不是，不是……麻煩，麻煩得很呐！”

　　杜魯坐在床沿上，還在調整呼吸。

　　提奧看著他一起一伏的肩膀，覺得可笑。

　　“哎，我說你們警察，平常都不鍛煉身體嗎?跑兩步就喘成這樣?”

　　“我從林蔭大道那頭一路跑過來的，這麽熱的天！你試試看，你倒是試試看呀！”

　　提奧看向窗外，初夏正午的日頭確實有幾分毒辣。

　　提奧在一旁嘲諷杜魯，“平常就會提著鐵棍耍威風，這會兒怎麽這麽弱雞?”

　　“你……”

　　杜魯跳起來，橫眉怒目的瞪著提奧。

　　提奧走到床邊，和杜魯並排坐在床沿上。

　　“好了，快說吧！得到什麽消息了?”

　　“是這樣的，我們放出消息已經整整兩天了，沒有任何人找上門來，但今天卻有個意外的收獲，居然還有一夥人，也人想買這幅畫！”

　　“還有一夥人?誰那麽大膽?”提奧不敢相信會有人頂風作案。

　　“聽說是兩個荷蘭人，他們把交易地點定在阿姆斯特丹，恐怕，現在已經……”

　　“已經什麽?”提奧問。

　　“唉！恐怕現在這幅畫已經到了荷蘭境內了。 ”

　　杜魯把一隻手握成拳頭，捶著自己的大腿。

　　他知道，巴黎的警察千裡迢迢跑去荷蘭抓人，顯然不現實。

　　“如果他們交易成功了，結果會怎麽樣?”提奧問。

　　杜魯站起來，把手背在身後，在房間裡一邊踱步，一邊說，“那可就麻煩了！如果荷蘭人一直把畫擺在自己家裡欣賞，永遠都不拿出來，那我們找回來的難度就太大了，除非……等它再次流向市場，但是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或許遙遙無期……”

　　“不能等下去了，用我們的第二個方案！”提奧堅定的說。

　　“第二個方案到底是什麽?”杜魯已經迫不及待。

　　提奧指指自己快完工的《雅各布三世》。

　　“喏！看到了嗎?”

　　“謔！這是你畫的嗎?你可真有兩下子！”

　　杜魯嘖嘖稱讚，他用手托住自己快要驚掉的下巴，他沒想到提奧真能像模像樣的臨摹出一幅《雅各布三世》。

　　杜魯把鼻子湊近，還聞到新鮮的油畫顏料的氣味，它看起來和真的《雅各布三世》一模一樣，至少，和那張印刷品一模一樣。

　　提奧說，“我們必須盡快把它掛回盧浮宮，然後通知巴黎的各大報社，說《雅各布三世》找回來了。”

　　杜魯義正言辭的擺擺手，“不行不行！這怎麽行呢?你這叫偷梁換柱！”

　　提奧說，“什麽偷梁換柱?我們只有用這幅假畫做誘餌，才能把真畫找回來，你懂嗎?”

　　“誘餌?”

　　杜魯不知道提奧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