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老的議會中,自從方哲離去,一場盛大的會議終於召開。
大陸會議議長則答道:“你在這塊新的土地上扞衛了自由的理念,為受傷害和被壓迫的人們樹立了典范。你將帶著同胞們的祝福退出這個偉大的舞台。但是,你的道德力量並沒有隨著你的軍職一齊消失,它將激勵子孫後代”。
整個儀式十分簡短,前後只有短短的五分鍾,卻被史學家譽為人類文明史上偉大的五分鍾。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不依靠外在壓力,僅僅依靠內心的道德力量就自覺放棄了在為公眾服務的過程中聚集起來的權力。
在它以前,人類歷史上曾經出現過形形色色的遜位、下野、懼怕各種禍亂而“功成身退”的例子,在它以後,人類歷史上還出現了很多以殺戮、屠城為代價而權傾四海者,但因為這五分鍾,那些大大小小爭權奪利的故事黯淡了;那些裝神弄鬼、沐猴而冠所謂“領袖”黯淡了;那些千方百計延宕、推諉,甚至在垂暮之年還死死抓住權力之柄就像抓住救命稻草的“偉人”黯淡了……
在極短時間內,方哲二十年的努力,為這個文明的努力,仿佛要畫上了句號。
躺在休眠倉的方哲開始大口大口的深呼吸,約莫三四分鍾後他才緩過來。
之前第一次在副本死亡時,自己只是托管身體中,雖然知道自己死了,但是卻沒有任何觸感傳來,至於第二次,直接是生命到了大限,自己結束,更談不上痛苦。
只有這次,是他自己選擇主動戰死,而且使用了兩次百鳥朝凰槍的殺招,涅盤。
這種連續的痛苦帶來的精神疲憊,完完整整的複製到了方哲的身體中。
可對身體造成負面影響的超高濃度乳酸什麽的又沒跟過來,以至於精神疲勞感與身體的真實狀況出現割裂感,未能適應,並導致這種如同醉酒的眩暈。
躺在休眠倉中,方哲足足躺了半天,又睡了一覺後,整個人才算恢復了過來。
從休眠倉中直接爬起來,走到艙室中自帶的洗手間,站在鏡子前的他,完完整整的洗完臉,刷完牙,又喝了兩大杯來自上世紀肥宅最喜歡的飲料。
肥宅快樂水中自帶的二氧化碳讓他的心情瞬間趕走了失落。
好起來了。
“系統,打開副本記錄面板”
“叮~叮~”
“宿主已死亡,正在退出副本...........”
“退出成功,多余人格情感記憶清除中..........”
“清除成功,喚醒宿主.......................”
打開了系統界面後,熟悉的提示語再度彈出,系統自從解鎖一階段編程權限後,變得愈發智能。
沒有第一時間跳出來提醒自己,反而是後台自行運作。
隨著提示消息的結束,上個副本的通關信息終於顯示出來。
【副本名稱】:魔物儒道文明
【聲望】:766545834(傳說中的人物,縱橫沙場二十年“不敗皇帝”、“大發明家”...)
【資產】:646813548(富可敵國,以一人之力供養數十萬軍隊,你的財富在歷史上排進前十)
【家族】:0(你沒有任何配偶子嗣)
【壽命】:88
【文明存續時間】:999
【成就點數】:10000
沒有遲疑,方哲直接選擇了進入下一次副本當中。
末日拯救世界。
但是這一次降生方哲卻帶上了圖騰柱,這個令人發指的大殺器,在下一個副本中要趕緊使用,不然被系統察覺出來就完蛋了。
隨著方哲的指令,一陣波紋閃過,頓時整個人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當中。
方哲小心地趴在冰冷潮濕的土堆上,全然不顧肮髒的泥水浸透了厚厚的棉帆褲子,以寒徹心底的冰冷,驅散了保存在衣服下面那一點可憐而珍貴的溫暖。只有略帶泡腫,且布滿暗紅色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正前方百米處那頭渾身潔白的魔物公牛。
他保持這樣的姿勢,渾身麻木,到現在已經快三天的時間了。
說是土堆,其實不過是那些樓房倒塌後形成的零散碎塊。
這些混凝土碎片的硬度極高,即便是用鐵錘盡力砸下,也不見得能夠將之完全敲碎。不要說是以全身的重量仆倒在上面,用裸露的手掌慢慢按下,與之接觸的皮肉上,也會傳來陣陣刺痛的感覺。
方哲似乎並不在意。對於他來說,肉體上的疼痛,其實正好可以抵消神經高度緊張帶來的疲勞。如果沒有這些硌人的小石子兒,自己那四十多個小時都沒合過的眼睛,早就已經死死粘連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實在太累了。
如果可以,方哲真的很想閉上雙眼舒服地睡上一覺。然而,現在還不是時候。
一支還有四顆子彈的“五七”式手槍,一把磨得相當鋒利的虎牙匕首,還有兩支長約半米,前端被削成尖刺的粗硬木簽。這一切,是方哲身上所有的武器。
也是最後的武器。
那頭白色公牛的身後,是一家掛著“賽博坦超級super超市歡迎您的到來”字樣的大型超市。 只不過,原本漂亮的霓虹燈招牌,已經看起來破破爛爛,仿佛被重物擊打,又仿佛已經腐朽不已。
但一切的一切都是過去,這塊招牌現在已經從中斷成了兩截。各種顏色的零散碎片攙雜在泥土與石塊之中,在昏暗光線的照耀下,散發出一種極其詭異和神秘的莫名閃光。
忽然,方哲隻覺得自己的身體莫名地抽搐了一下。頓時,一股帶有強烈腐蝕味道的濃密酸液,從胃袋底部一直躥到了喉間。使得他不由得皺緊眉頭,強忍住劇烈反胃帶來的惡心與嘔吐感,把這口倒灌上來的胃液,狠狠咽了下去。
必須吃點東西。否則,剩余的體力根本就不足以支撐自己在這裡趴下去。
方哲的視線絲毫沒有離開過那頭魔物白牛。他只是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將自己的右手輕輕抬離原來的位置,悄悄伸進腰部的衣服口袋之後,摸到那塊僅剩一半的壓縮餅乾,從上面掰下指甲大小的一點,慢慢塞進了口中。
非常簡單的一個過程,他整整花了二十多分鍾來完成。為的,就不驚動對面那頭可怕的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