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元歷999年,古都西郊。
兩座高山聳立,鬱鬱蔥蔥,綿延無盡。
山與山之間,嶙石交錯,隻留一道狹窄門戶,呈一線天勢,通往山林深處。
門戶旁設有一個簡陋的石亭。
石亭之內,有一位中年。
此刻殘陽西沉,天色漸暗,一名短發黑衣少年正朝石亭走去。
“老師您好,這是我的選拔證。”
少年來到石亭內,朝中年遞上了一張卡片。
中年接過,瞥了少年一眼,“你倒真是會卡時間,再晚來半刻鍾,歸陽極境可就關閉了。”
少年解釋道:“老師見諒,有事耽擱了。”
中年沒再多問,比對了一番選拔證上的照片和真人,口中詢問確認道:“南天道學易寧?”
少年點了點頭,“是。”
中年繼續,“既然選擇來參加山海靈學院的選拔,那麽應該知道規則,我就不再贅述了。”
“不過有一點還需強調,極境之內危險重重,雖然會有學院老師暗中保護,但萬事無絕對,所以一旦決定參加選拔,如有意外,一切後果自負。”
“這裡有份協議,留給你考慮的時間不多,你先看看,沒什麽問題的話,簽了就可以參加選拔了。”
易寧接過協議,粗略掃了一眼,其中無非就是一些意外情況的免責條款以及一些關於選拔的細節事項,沒什麽好猶豫的,直接簽下了姓名。
中年又遞上了一根短笛,“這根短笛你且收好,遇到無法化解的危險可以吹響短笛向學院老師求救。”
“不過笛聲一響,也就意味著你選擇了放棄,將立即失去選拔的資格,淘汰出局。”
易寧點頭表示明白。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聲音自石亭外傳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老師不好意思,我有事耽擱了,這是我的選拔證。”
聲音的主人是一名少女,很快進入了亭中。
只見她一身淺色休閑服裝,斜挎著一個小包。
精致的五官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雙手把選拔證遞到了中年面前,微低著頭,小臉紅彤彤的,也不知是趕路太急還是緊張所致。
中年看了看少女,又瞄了瞄易寧,“別人都恨不得提前一星期過來排隊,隻為早點進入歸陽極境。”
“你們兩個倒好,一個個趕著比誰更晚是吧?連理由都說得一樣,毫不走心。”
少女連連鞠躬道歉,“對不起老師,對不起......”
中年擺了擺手,“好了好了,時間不多,這裡有份協議......”
易寧見中年又要把剛才說的重述一遍,不由說道:“老師,我可以先進入極境了嗎?”
中年道:“嗯可以了,你抓緊時間進去吧。”
易寧告別一聲,直接朝兩山之間的一線天門戶走去。
少女見易寧離開,看也沒看就急忙簽下了協議,並對中年道:“老師,關於選拔的相關事項我都了解過了,您不用多說,我也該進入極境了。”
說著自行取了一根短笛,跟上易寧,“同學,等等我!”
易寧繼續朝前,沒有停頓。
少女加快了腳步,“同學你好,我叫蘇淺,來自千陵道學,你呢?”
“有事?”
易寧邊走邊道。
“我們組隊一起吧!”蘇淺高興地道。
“沒興趣。”易寧直接回絕。
蘇淺愣了一愣。
沒興趣?
這是,拒絕了?
要知道,山海靈學院的選拔,並沒有限制組隊的情況。
因為組隊一方面可以減少意外情況的發生,另一方面能夠考校學生的團隊合作和競爭能力。
雖說組隊難以保證公平,但這不正是現實麽。
況且能拿到選拔證的,基本都是經過宙元道學大考取得了優異成績的學生,選拔自然是為了進一步篩選,優中擇優。
宙元的道學大考已經公平過一次了,山海靈學院沒必要再重複進行一次,所以此次選拔更接近於真實的歷練。
參加選拔的學生都會自行組隊。
現在歸陽極境很快就會關閉,只剩下她和易寧兩人落單,她主動提出組隊,沒想到易寧竟然直接給拒絕了。
想了想,覺得易寧應該是有所顧慮,於是說道:“同學你放心,我要報考的是靈藥學系,看你的樣子,應該是要報考超武學系,我們之間不存在競爭關系。”
靈學院會根據不同的修行鑽研方向,設立多個學系。
所謂的超武學系,主攻境界修行和戰力提升,是所有學系中最熱門、人數最多的。
而易寧一身黑衣,簡潔幹練,背負著一把碎布纏裹的橫刀,一看就是戰鬥型好手,所以少女篤定易寧要報考的是超武學系。
“靈藥學系的選拔成績評定,看的是采集的靈藥材,超武學系的選拔成績評定,看的是極境中獵殺的荒獸獸核。”
“通常有靈藥材的地方, 大多都會有荒獸出沒,到時我取靈藥材,獵殺的荒獸獸核歸你,對我們來說,是雙贏的。”
“現在歸陽極境很快就要關閉,不會再有其他人了,我們本就來得太遲,失去了先機,如果單獨行動,肯定會落後別人太多,組隊才是最好的選擇。”
“而且我還知道怎麽用靈藥來誘導荒獸,還能幫你一起獵殺荒獸,總比你一個人獵殺荒獸要快吧。”
“何況我也算得上是半個靈藥師,我的靈藥術很厲害的,如果你受傷了,我可以給你處理傷勢、療傷,保證能讓你在極境中的危險大大降低。”
“同學,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易寧淡淡地道:“聽了,說完了?”
蘇淺沒太明白易寧這是個什麽反應,“說......說完了。”
易寧道:“可是我不需要隊友。”
說完,踏入了一線天門戶之中。
蘇淺神情一滯,有些發蒙。
這什麽人啊真是!
我可是半個靈藥師,靈藥師知道嗎?
要是早來幾個小時,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求著喊著要和我組隊。
這人竟然說不需要?
他以為自己是誰呢?
哈?
誰稀罕!
再見!
憤憤地想了幾句,蘇淺也踏進了一線天門戶之中。
沒一會兒,兩座高山如影像般開始出現波動,漸漸地變得透明,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一座石亭,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曠的平地上,顯得尤為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