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昨晚的計劃,蕭玉蓉喬裝打扮成一農婦,林小見喬莊成農夫,二人到下橫口摸清敵情。阮一蘭和陶婷婷女扮男裝直接去棲霞山莊告知莊主早作打算。阮一蘭和陶婷婷先行一步,林小見和蕭玉蓉後行。
阮一蘭和陶婷婷暫且不提,卻說林小見和蕭玉蓉緊趕慢走,走了一個多時辰趕到了下橫口。下橫口坐落在靜安、連州和路西三個鎮的交匯處,俗稱“一腳踩三鎮”。靜安土地肥沃,盛產土豆、小麥、高粱等農產品;連州手工業發達,擅長刺繡和製造一些陶器等工藝品;路西高山峻嶺,以打獵和采集藥材、種植果木為主。三鎮的產品都會拿到下橫口交易,是以下橫口比普通的小鎮要熱鬧得多。
小見和玉蓉姑娘一進下橫口就看到鎮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街道兩邊擺滿了各色各樣的商品,小販們叫聲此起彼伏。
鎮上幾十丈遠便有一家客棧,而且都較大。小見二人邊走邊看,越往裡走,卻發現鎮上從入口的一條大街逐漸變成了多條街道。小鎮造型複雜,房屋眾多,街道錯落有致,若不熟悉道路走進去後很難走的出來。小見心想:“難怪他們把人手安插在這裡,要想摸清他們的底細,還真要大費一番周折。”
二人繼續往前,突然看到右前方的一個轉角處,房屋橫梁上面一條兩尺來長的白絲帶迎風招展。二人走近一看,白絲帶上面畫著一把彎曲的刺刀,若不是有心留意並不會注意。屋門緊閉,並無異樣。小見二人也不便進屋查看,打算繼續往前。突然,門吱啞一聲打開,裡面走出兩人,都是頭戴鬥笠,面目被鬥笠和氈帽遮住看不清楚。兩人出來並未理會小見二人,怔直大踏步走進了另外一條巷子,不一會兒便沒了蹤影。
看到兩人這身打扮,小見二人頓時提高了警惕,忙把此處地形牢記心裡。又往前走了一陣,穿過這條街道拐進了另外一條胡同,又發現一棟小房前面的柱子上系著一條白絲帶,白絲帶上同樣畫著一把彎曲的刺刀。
小見忙拉著玉蓉姑娘,輕輕走到房屋側面的窗戶邊,把窗戶紙捅破,往裡瞧去。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只見屋子不大卻明亮整潔,五個頭戴鬥笠的人呈半圓形狀坐著圍住一人,那人坐在一把高大的椅子上面,比其他五人高出了許多。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宗苑苑。
小見並沒感到驚訝,反倒是玉蓉姑娘嚇了一跳。“那不是宗苑苑嗎?真的是她?”玉蓉心裡想著,忙轉頭衝著小見努了努嘴。
宗苑苑和五人正在說著什麽,由於離的有點遠,加上他們的語言本來就不甚懂。所以,小見二人盯了一會,擔心呆的時間長了被發現,就離開了。
二人繼續往前,在胡同裡面又發現了三四處房屋前面掛著白絲帶。二人把這些地形全部牢記,以便有用。
又往前走了一會,卻見一家客棧裡面走出了一群人。為首之人方頭大臉,挺著大肚子,年齡五十多歲,後面跟著幾位官兵,看樣子此人定是朝廷命官。
這幾人走了之後,客棧裡面又陸陸續續的走出了幾批人,看神態舉止打扮,應該都是江湖各門各派的弟子。從他們的談話中得知都是去棲霞山莊參加閹割大會的。
小見和玉蓉在路旁找了一家小店,要了兩碗茶水,點了一盤花生。坐下一邊品嘗一邊觀察外面的動靜。
正低頭喝茶,突然一聲“哎喲!”便見有人被擲了過來,剛好摔在小見旁邊的包子館的蒸籠上。蒸籠被打翻,
包子撒了一地,那人滾到地上暈了過去。包子館的老板怒衝衝的走出來,大聲罵道:“那個天煞的打翻我的蒸籠?”剛想繼續罵下去,卻看到前面街道上刀光劍影廝殺在一起,馬上閉口不語,躲到屋裡去了。 小見舉目看去,剛從客棧走出來的各門派的弟子被堵在了街道中間,街道一頭十幾個頭戴鬥笠之人正站在那裡堵住了各人的去路,他們正是扶桑武士。而街道另一頭正是那位大肚子,方頭大臉的人帶領手下正在和各門派弟子廝殺。
只見,不一會兒各門派弟子便有多人受傷倒地。若有人逃走,只要撞在扶桑武士的手上,都會被他們刺刀殺害。各門派弟子見同門師兄弟死傷在對方手裡,氣憤不已,大家瘋一樣的朝對方攻去。但無論他們如何拚命,片刻之間,都倒在了地上,傷的傷,亡的亡,瞬間結束了戰鬥。
小見二人看到這一幕,心裡非常難過,很想上前相助,但自知不是對手,唯恐白白送了性命。突然,小見想到了什麽。剛才看到的有白絲帶的房屋地形好像都是在客棧附近,而且街道狹窄,若都像這些門派弟子前後被堵,那這些江湖人士可能都會逐個被殺害。想到這裡,小見眉毛緊蹙,明白了白絲帶地形之意。原來,他們是要在這下橫口把北方門派弟子分割殺之,削去參加棲霞山莊閹割大會的江湖力量。
待大肚子和扶桑武士走遠。林小見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子上面寫寫畫畫,蕭玉蓉認真的看著。小見寫完幾個,玉蓉看完即擦。再寫幾個,看完再擦,如此反覆寫了一陣,也擦了一陣才結束。
在桌上扔了兩顆銅錢,小見二人起身離去。這次,他們並不結伴而行,而是分頭行動。林小見往白絲帶房屋而去,蕭玉蓉往各大客棧而去。
先說玉蓉姑娘不走大路,翻身躍上屋頂,施展輕功尋找鎮上的大客棧,只要客棧裡面有江湖各派人士,便大聲呼喊:“淫賊顏東到大街東市口來了,大家看還是不看?”江湖人士聽到後,紛紛朝大街東市口趕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北來的各門各派弟子都匯集在東市口了。
再說林小見在一家賣紙的店裡借了毛筆,寫了幾張紙條,紙條上歪歪扭扭的寫著一行東瀛文字:“速往大街東市口。”小見從小在官宦世家長大,教書先生也隔三差五的教自己寫了一些簡單的東瀛文字,雖然寫的不好,但能認的出來。
小見帶著幾張紙條施展輕功,按之前記下的路線來到白絲帶房屋前,大聲敲門,然後放下紙條就走。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小見把紙條投完。扶桑武士看到紙條後,也匆匆的向大街東市口趕去。
各門派弟子趕到東市口,卻不見顏東,大家心裡嘀咕。顏東沒見著,各自卻打起了招呼。一陣熱鬧之後,有人大聲說道:“顏東淫賊不是在這裡嗎,怎不見他人?”
“這個淫賊傷害了我的師妹,我恨不得抽他的筋撥他的皮。”
“淫賊顏東怎麽可能到這裡來,我們莫不是被人耍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說開了。正說話間,街頭來了一群人,大約十七八人。氣勢洶洶,每個人都頭戴鬥笠。一到東市口,便呈幾隊一字形排開,也不言語,臉上布滿殺氣。
“哪裡來的怪雜毛!惡狠狠的做臉色給誰看?”門派弟子當中有人看到這種陣勢,估計是看不慣,大聲的罵道。
話還剛出口,扶桑武士抽刀刺去,又快又準,刀子就割在了那人的脖子處。那人頭一扭,眼一翻,倒地不起了。
身旁的人一看,大喊:“殺人了!”連忙抽出佩劍,怒目看著扶桑武士,正準備刺出。哪知,劍未刺出,扶桑武士又是一刀割在了他的脖子處,一抹鮮血灑在地上,眼一翻,也倒在了地上。
扶桑武士瞬間殺了兩人,動作迅捷,乾淨利落。眾江湖弟子還未反應過來,人就死了。待眾人反應過來,一片嘩然。大家紛紛抽出兵器,與扶桑武士形成了對峙的態勢。
林小見和蕭玉蓉藏在屋頂,看到這種陣勢,小見連忙激發真元,運氣疾呼:“他們就是扶桑武士,各門派弟子一刀斃命都是他們乾的。”聲音響徹雲霄,就如同在耳邊說的一般。
“是他們,就是他們殺了我的師兄弟。”
“我和他們拚了,宰了此等鳥人,為我的兄弟們報仇。”有人帶頭之後,大家群情激憤,發瘋一般向扶桑武士衝去。
片刻之間,各門派的弟子便和扶桑武士鬥在了一起。只見扶桑武士刀法快而準,招招致命,進退有序,分明就是平時訓練有素,根本不像普通武者,倒像訓練有素的兵士,他們用的全是一把彎曲的刺刀。
再看各門派弟子,有的用刀,有的使劍;有的赤手空拳,各種兵刃都有。弟子當中武藝高低各異,戰了一陣,便有三四人被扶桑武士割斷脖子而亡,七八人受了重傷。而扶桑武士雖也傷了三人,但比各門派弟子情況好了很多。
小見再一細看,門派弟子身後卻站著五六人,他們並未行動,隻靜靜的看著。小見正在疑惑,又見扶桑武士割破了兩人脖子,他們越戰越勇,若繼續這樣下去,即使各門派弟子眾多,到最後恐怕也會落敗。
小見正在思考要如何應付,是要玉蓉姑娘用毒相助?還是自己過去相幫?正在拿不定主意之時,便聽到有人大聲的喝道:“各門派弟子聽令,擺開梅花陣,把敵人分成三隊,聽我號令行動,如若違抗,立即擊斃!”
“我等謹遵盟主號令”眾人聽到呼喊,齊聲答道,聲音整齊,氣勢恢宏。
原來呼喊之人正是站在後面的六人當中一人,想必定是北五省盟主了。從眾人的齊聲回答可見盟主在北五省的地位和威望。
跟隨盟主的號令,各門派弟子迅速擺開了梅花陣,把扶桑武士分割成了三隊。扶桑武士本來有十八人,經過一番打鬥之後,傷了六人。現在分割的三隊沒受傷的也就四人,而門派弟子組成的梅花陣人數都未低於三十人,以三十人對陣五六人,以五抵一,而且還通過聯合的力量,瞬間形勢大變。
本來門派弟子處於劣勢,而現在優勢頓然凸顯出來。鬥了半盞茶的時間,扶桑武士已有五六人被殺了,再鬥一陣,場中剩下的已不足八人,連這八人也受傷不淺。若再鬥一陣,想必扶桑武士定要命喪當場了。
梅花陣弟子鬥的興起,越鬥越勇,這一陣廝殺,門派弟子隻五人受傷,而扶桑武士卻死了十人,還是陣法的威力無窮。眼看剩下的八人就要命喪當場, 突然一聲長嘯,一條黑影瞬移一般飛入陣中,便聽到蓬蓬的聲音不斷傳來。舉目一看,卻見梅花陣弟子一個一個被黑影扔了出去,摔在地上就動蕩不得了,想必不死也已重傷。
小見仔細一看,此人不正是那樹上飛刀殺人的黑影嗎?從黑影身形步法和擲出門派弟子手法來看,此人武道極高,應該在風級後期境界之後了。
小見思考之際,已有二三十人被黑影擲出。黑影身法之快實是罕見。北五省盟主歐陽石突然看到黑影加入陣中把梅花陣弟子傷的慘重,連忙與身邊五人跳入陣中,迅速組成一個六環陣把黑影團團圍住。
歐陽石六人迅速遊走,六人身法快極,一邊遊走一邊攻擊,片刻之間和黑影過了十幾招。六人攻擊一人,黑影卻兀自不敗。要知道歐陽石也屬武道高手,其武道境界在十幾年前也進入了風級中期境界,目前應該到了風級後期。而他身邊的五人從身法步行可知武道境界應該也在風級中期附近。
只見場中風沙走石,各人打出的氣勁把場內眾弟子壓迫得有些窒息了。七人愈鬥愈凶,愈戰愈猛,鎮上的房子頃刻間便倒了許多,原本整潔整齊的小鎮,片刻之間變成了一片瓦礫。
七道氣勁在小鎮的上空盤旋凝固,就如七道彩虹來回的碰撞。就這樣,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七道氣勁才漸漸消散。大家舉目看去,只見歐陽石六人木滯的站在那裡,衣衫破敗不堪,每人的手臂下垂,正在涔涔滴血。黑影躺在地上,身上有幾處傷洞,鮮血還在汩汩的流淌,想必已經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