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山坡上,林昀便將自己所知的舊事說了出來。
二十一年前,凌茹霜人美心善,更是玉京派的天才弟子,是江湖上公認的俠女!
而楚雄則是將門世家楚家的少主,精通兵法韜略,家傳武學也不差。
兩人相識於燕北,當時楚雄正要去剿滅北地十三巨寇之一的鐵浮屠,而凌茹霜則是受到武林人士的委托去找鐵浮屠要點東西!兩人便於此相識,他們本就是郎才女貌,加上一同經歷患難,等到鐵浮屠被解決後兩人已經互有好感。
於是兩人便一起遊歷北地,感情也越發深厚。三個月後,楚雄便帶著凌茹霜回到楚家面見家長並說明要娶凌茹霜為妻。
但此時,楚家人卻是極力反對這門婚事,特別是楚雄的母親更是已死威脅。而凌茹霜本就是天之驕子,心中也自然驕傲,便難以忍受這楚家的刁難和諷刺,住了三天就離開了!
說道這裡,林昀歎了口氣說道:“凌前輩!你可知道為何楚家人如此反對這婚事嗎?”
凌茹霜本就是親身經歷者,比林昀更清楚當年之事,便冷笑道:“不過是覺得我只是一個江湖女子,哪裡比得上惠安郡主高貴!不過後來楚家家破人亡,這南王府也半點忙沒幫,倒是可笑!”
林昀苦笑道:“凌前輩!此事並非簡單如此,其中更是牽扯到了一個巨大的朝堂秘密。我師傅當初也不清楚,只是給我講故事時做過一些猜測!”
於是林昀便接著說道,當年楚家之所以堅決拒絕凌茹霜進門,便是因為南王府的施壓。
南王乃是當今天子的王叔,地位尊崇,手下勢力雄厚朝中影響極大。楚家雖然是將門世家,但是比起南王府也不過是稍大一點的螞蟻。在南王府的施壓下,楚家不得不接受與南王府惠安郡主的婚事!
楚雄雖然極力反對,但在家族大勢面前也無濟於事,最終被關在房間中出不了門!這種情況一直延續到婚事舉行之前,但也就是在這個時間點,楚家被朝中之人構陷,最終落得個滿門抄斬!
聽到這裡,凌茹霜冷哼一聲,“他們楚家自有應得!”
林昀連忙說道:“凌前輩!但你是否知道,其實惠安郡主並未嫁入楚家。她的送婚隊伍因為某些原因在路上耽擱了幾天,而就是那幾天楚家已經被全部抓住下獄!”
聽聞此言,凌茹霜一把抓住林昀的肩膀驚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林昀苦笑道:“凌前輩,這事也是師傅告訴我的。至於真假,我卻是不知道的。但師傅說隔了一個多月,惠安郡主就嫁給了丞相之子,這其中定然是有什麽蹊蹺!”
凌茹霜聞言想了想,然後冷笑道:“你小子巧舌如簧,想編個故事來騙我嗎?”
林昀苦笑道:“凌前輩,我說的都是真話。當初我還小的時候,師傅每晚就是說些江湖事來讓我入睡的!”
凌前輩冷哼一聲,“那楚雲舒又是誰的孩子?你不要告訴我他不是楚雄的兒子,飛雲騎可是奉他為少主任其驅馳!”
林昀便接著解釋道:“其實當初飛雲騎的確是救了一個人,不過這人是楚雄而並不是楚雲舒。只不過那時候的楚雄已經經脈盡斷,神智也被折磨得不太清楚!所以飛雲騎在合計之下便讓楚雄和一名農家女生下了孩子,那個孩子就是楚雲舒!”
“所以楚雲舒雖然是楚雄的兒子,但和惠安郡主一點關系也沒有!而且楚雲舒生下不久之後,便有人找到了他們。
最終,楚雄身死,飛雲騎拚死護著楚雲舒逃了出去。” 講到這裡,楚雄的故事也就結束了。林昀看著凌茹霜,只見對方卻是半點反應也沒有,於是便說道:“凌前輩!楚雄從未背叛你,他也從來沒有娶過其他人。而楚雲舒的出生,那時他已經幾近瘋癲,只不過是飛雲騎的自作主張!”
“哈哈!”凌茹霜忽然笑了幾聲,但聽上去卻極為淒涼!她轉過身來,眼神中不是林昀所期待的醒悟和後悔,而是憤怒和瘋狂!
她看著林昀,冷聲道:“所以你想告訴我這二十年來都恨錯了人?你想告訴我是我做錯了?”她頓了頓,忽然一掌拂出,林昀還來不及反應就被這一掌直接擊飛!
跌落在地上,林昀吐出一口鮮血,連忙說道:“凌前輩!當年之事你也是受害者,但楚雲舒和飛雲騎也是,你們不應該為敵!”
然而凌茹霜卻是走過來又是一掌拂出,林昀再次翻滾出去,胸中氣血翻湧如同火燒,口中也再次吐出一口鮮血!
“你來教訓我?”凌茹霜此刻滿眼憤怒,神情更是有些瘋狂!她對著林昀吼道:“你這小子憑什麽說這些,你可知道我這些年是如何渡過的?你可知道我每個夜晚都難以入眠,你可知道我恨不得殺了楚家的每一個人!可是,現在你來告訴我是我錯了!”
“憑什麽!”凌茹霜怒吼道:“憑什麽!我才不管什麽楚家南王府,他們都該死,他們都要死!”
……
林昀看著漸漸瘋狂的凌茹霜,心中也不由得感歎命運無常。這個女子恨了楚雄二十年,並因此做了很多惡事。她在江湖上殺了不少正道人士,特別是一些男子,所以被玉京派逐出了師門。而後又受到江湖中許多門派的追殺,不得已隻好以面紗蒙面,行事也更為隱秘!
但現在,林昀卻來告訴她一開始她就錯了,她本不必做那些事的,也不必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但是,現在一切都遲了!
凌茹霜看著倒在地上的林昀,忽然冷笑道:“你這小子不過是來編故事騙我,你以為我會上你當嗎?我現在就殺了你!”
她朝著林昀一步步走來,揚起手掌,但是內心卻是波濤洶湧。她不願相信林昀所講的這些事,更不願自己這二十年所做之事只是荒唐的鬧劇!
眼看自己即將身死,林昀也急道:“前輩!你若再執迷於仇恨,最終只能墜入深淵中再無回身之地了!”
凌茹霜聞言冷笑道:“深淵?二十年前,我就已經墜入深淵中了!”說完,她就一掌拍向林昀的胸口!
林昀知道若是這一掌拍下來,自己再難活命!心中不由得覺得好笑,自己好歹也是個穿越者,但好像就沒怎麽好過,這已經是半個月來第四次受傷了!
不過,林昀終究還是命不該絕。就在凌茹霜一掌拍下之時,一柄長劍忽然飛射而至!
凌茹霜也被這一劍的速度驚住,連忙身形急退,躲過這飛來一劍!那柄長劍便掠過兩人之間,直插入地上!
凌茹霜冷笑道:“什麽人?還不滾出來!”
這時,一個身影從山坡另一邊走來。“凌居士,執著不如放下,何必繼續折磨自己呢!”
來人身影逐漸顯露在月光下,林昀看清後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氣。來人正是在風味居曾見過的清虛觀無因道長!
無因道長的武功自然也是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而且剛剛那一劍很顯然比凌茹霜要強,否則凌茹霜也不會如臨大敵!
凌茹霜並不認識無因道長,便冷聲道:“哪裡來的牛鼻子?也敢管我的閑事!”
無因道長摸了摸自己鼻子,然後笑道:“我還以為自己真的是牛鼻子呢!”隨後便走到林昀身邊,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了一顆丹藥遞給了林昀!
林昀自然知道清虛觀的丹藥可以說是當世最好, 連忙一口服下,就感覺到一股清涼氣流落入腹中隨後又走遍全身!而自己火辣辣的胸口便因此緩解了不少,他知道這是治療內傷的靈藥,連忙開始調息起來!
而這邊,凌茹霜見無因道長給林昀服藥,便冷哼一聲一掌拍了過來!
無因道長也不拾起插在地面的長劍,同樣起身一掌拍出!
砰!一身悶響後,無因道長只是身體晃了晃,而凌茹霜卻是直接退了三步!她看了一眼無因道長,隨後冷笑道:“原來是清虛觀的,難怪敢出頭!”
無因道長卻是說道:“今晚我既然已經來此,你就殺不了任何一人!凌居士,還請離開吧!”
凌茹霜眼中冒火,心中卻是漸漸冷靜下來,知道自己並非這道長的對手。再打下去,自己也沒什麽辦法獲勝!對方可是清虛觀的,一身武功著實不凡。
思來想去,眼下只有離開這一條路了!凌茹霜便冷聲道:“今日的事,我記下了!日後一定討教回來!”
說完,她便向著村口走去,她的兩個徒弟也在那裡!無因道長看林昀已經自行調息,想來應該無事,便也跟了上去,畢竟村口處還有飛雲騎六人和周遊都在凌茹霜弟子的手中!
無因道長自然不放心凌茹霜,所以隻得跟過去瞧瞧。到了村口,無因道長便看見凌茹霜和自己的弟子躍過斷橋,牽著一隻小毛驢離開!
而地上的飛雲騎六人和周遊倒也無事,只是被點了穴道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