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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梅洛斯》第六十章 銀色徽章(7)
  “我的好堂哥,咱們什麽時候出發?”梅洛斯咬下培根,發出清脆的咀嚼聲,最後一杯葡萄酒衝下肚。

  “我想和貝爾莉……道別,可以嗎?”

  “當然可以。”溫妮爾溫柔的看著她,“但不能太久。”

  斯托昂聳聳肩,“其實不是很著急的,也許明天,也許——”

  “明天吧。”溫妮爾道,“一刻也不能耽誤。”

  吃完早餐後她從下了樓梯,熟悉的金紋木,伴隨了她一生。雖然知道她以後一定會回來,可總覺得那將會極其的遙遠,盡力的不去想這些。這會兒沒有人跟在她身後,這會兒又揚起了小雪,廣場上人來人往,街道人聲喧囂。

  她抵達了莊園門口,在雪花之下,那白潔的理石牆讓她感覺到了溫暖而又靜謐,於是獨自一人佇立了許久。她試圖骨氣勇氣,在莊園內清理花盆的瑟雅看見她後走來,打開了門。

  瑟雅用複雜的目光看著她。“殿下——”

  “貝爾莉在嗎?”她有些猶豫的問。

  瑟雅點點頭,隨後她鼓起勇氣走進了書房,那裡沒有貝爾莉的影子,最後總算在臥室裡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她。

  瑟雅走到她的身旁,用輕微的聲音說道:“貝爾莉大人……在昨天晚上突然病倒了,但她不讓我告訴你。”

  梅洛斯隻覺得自己腦袋一團糟糕。“我知道了。”

  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不敢再發出聲響,遠遠的看著貝爾莉,此時的她是虛弱與憔悴。不敢靠近,窗戶敞開,外面出來了馬的嘶叫。

  貝爾莉聽到了聲音後轉過頭,她的腦袋枕在藍色的天鵝絨枕上,一眼就認出了梅洛斯:“你來了。”

  她的聲音了無生氣,輕微的眨了眨眼睛。

  “我……我是來看你的。”

  她走進了臥室,站在床邊俯視她。梅洛斯難以置信的詢問:“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生病了,我也不知道。”她輕微的笑了笑,“你說得對,紫巫女並不是一個醫生。她說我被詛咒纏身,這是一個荒誕的笑話不是嗎?和我叔叔一樣的詛咒,烏鴉詛咒。”

  “烏鴉詛咒?”梅洛斯隻覺得呼吸急促,“我希望你在騙我,這是一個玩笑對嗎?我……我承認我被嚇到了。”

  她坐在床邊握緊了貝爾莉的右手,“請原諒我,貝爾莉,只是……你是在懲罰我嗎?”

  貝爾莉搖搖頭,她的笑容依舊如此。

  “騙你的。”她的笑容洋溢了起來,“我只是想要嚇嚇你,只不過是受寒了,腦袋有些暈。”

  說著她起身坐靠起來,“不過我可沒有和任何人說過這件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瑟雅告訴你的?誒,我早就告訴她了不要和任何人說,若是讓所有人知道馬索尼的獅子還會受涼的話,可丟人了。”

  梅洛斯松了一口氣,可她看見了貝爾莉的目光有一絲的憂愁。若這真是一個玩笑的話,那麽她感到非常的生氣,不得不說她並沒有因此而笑,相反那一瞬間是無與倫比的痛苦。她生氣地告訴她:“別開這種玩笑。”

  “抱歉咯,梅洛斯。”她眨了眨眼睛,“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並不知道。”梅洛斯搖搖頭,“我是想來……向你道別的。”

  “以後咱們都見不到了是嗎?”

  “我要去薔薇花庭了,弗拉德堡。”

  “去那?”貝爾莉有氣無力的說,“恐怕是因為你的姐姐埋葬在那兒吧。

”  她果真是個聰明人。

  “對,”梅洛斯承認道,“我的母親還活著,也在弗拉德堡。戰爭已經來臨,溫妮爾和喬布林都覺得讓我待在弗拉德堡最安全,可是我放心不下這裡。”

  “放心不下溫妮爾吧。”貝爾莉的笑容逐漸慘淡,“特蘭西掀不起什麽浪花,一共就幾萬的軍隊,擔當一個莫裡斯就可以阻擋他們。蝴蝶伯爵不行,薔薇會議我也知道,只是……咳咳,梅洛斯,你真的還會回來嗎?”

  當然,她想告訴她,可沒有說出來。而是緊緊的抓著她的手點點頭。

  “我向你保證,這不是離別。”梅洛斯試圖用輕微的語氣說,可她猜測得到溫妮爾和喬布林的想法,她最好這輩子不要再回到薔薇城。

  當喬布林將那半片銀龍徽章交給她時就明白了,如果給予她徽章是為了找到銀龍血脈的話,又為何讓她前往弗拉德堡呢?不用多想,特蘭西一定也在苦苦尋找這半片徽章,喬布林希望她帶走。

  可喬布林並不知道的是,他自認為只有血族才知道黑暗的秘密,事實上,馮文·特蘭西也知道這一切。

  貝爾莉用極其虛弱的力量撫摸她的手,她牽起了一隻,隨後梅洛斯兩隻手都被她握在了手中。

  “馬索尼家族永遠傾聽你的號令。”貝爾莉告訴她。

  梅洛斯有些感動,可她並不是女王。“將這話留給我的姐姐聽吧。”她說,“溫妮爾……很需要北方的支持。”

  “你什麽時候離開?”

  “姐姐說是明天。”

  “能留下來陪我嗎?”貝爾莉渴望的說道,“一個晚上,僅此而已。”

  “可以,我晚上會過來。”梅洛斯告訴她,“我有點事情要去做。”

  去地牢的路,比她想象中還要漫長。

  斯托昂帶來的隊伍已經開始進行搬運,所有的人都是吸血鬼,她心想,要麽就是血仆。車馬喧囂,有人高聲叱呵指揮著將貨物運上車,從薔薇城到玫瑰花庭的路雖然沒有像永凍城那樣的長遠,可地勢險峻,還要經歷很多個了無人煙的荒野。

  空中飄著的細雪,梅洛斯快速跑過去。

  她進入地牢後看見馮文時,這次他不在下面的地牢裡了,被安排在了一間舒適的地方。有床,有椅子還有美酒。

  “你又來了。”馮文·特蘭西好像洗了個澡,全身乾淨了很多。他坐在床邊喝著啤酒,桌上還有一盤水果。

  “我沒有想到你居然會在牢裡過得這麽好,莫非是我姐姐開恩了?”

  她讓侍衛打開門後走進,與下層地牢那汙穢的氣息相比,這裡委實太過於舒服了,馮文也顯得格外有著精神。

  “若是凱撒公爵或者維恩侯爵知道你這麽的瀟灑,恐怕會氣暈了。”

  “他們巴不得我死,而我卻不能死。”馮文笑了笑,“其實那個金籠雀的死我也挺惋惜的,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是誰在栽贓我,不過我發誓,若是讓我知道是誰,他不會有好下場。”

  梅洛斯不介意和他閑聊,想要詢問出銀色徽章的事情,要花費的時間與精力是她遠遠想不到的。

  馮文·特蘭西不是一個固執的家夥。

  “那麽你認為是誰乾的呢?”

  馮文凝視她的眼睛,“恐怕是殺死巴羅以及溫奇的那一批人。”

  “一批人?”

  “我是這麽想的,否則誰能夠做到呢?”馮文的目光轉移到了桌子上,從剛剛一開始他就喝著酒盯著這張木桌。

  “金紋木?”只需要瞥一眼,梅洛斯就認了出來,“天殺的,這麽奢華的東西留給你。你到底是犯人還是貴賓了?”

  “貴賓可不會被囚禁在一個地方。”馮文聳聳肩,“媽的,我一直在思考誰能夠做到在悄無聲息之間殺死這兩位大人。莫非那個人早就躲在了房間裡?顯然是不可能的,否則不可能沒有一位侍從發現,難道那些蘭斯羅特荊棘軍都是瞎子?我的擔保人告訴我,那些士兵們的口供幾乎都是一樣的,他們只看到了巴羅以及溫奇。”

  “那麽金籠鳥呢?”

  “那也是悄無聲息。 ”馮文苦惱,“一開始不就是你認定我是這麽做的嗎?但那又不是,我當時真的只是想要請她喝酒。”

  “可你當時的反應——”

  “當時已經有派恩席特的騎士揮劍要殺我了,要不是我退得快。”馮文肯定的告訴她,“殿下,我可真希望你能夠給予我公道,只是……誒,其實也沒有什麽好說的,沒有人相信我,只有天上的諸神了,我會讓擔保人請示女王,進行騎士決鬥,來洗清我的冤屈。”

  “不會有人願意的。”梅洛斯提醒他,“你的弟弟此時指揮大軍試圖攻破溫室,而你作為人質,沒有人願意你死。”

  “但那是兩碼事。”

  “爵士,不要舍不得機會,既然你能夠享受這樣的待遇,就請不要在抱怨了。”梅洛斯警告他,“不管真相是怎樣的,你都被指認是殺害這三人的凶手,按照法律來講你得被斬首,又因為死的人身份極其高貴,整個特蘭西都得讓出紅山地的城堡。”

  “謝謝殿下的提醒,最好以後等我忘記時,再來提醒我。”馮文說,“只是……同身為惡人的我們,又為何憐惜彼此呢?”

  “哦,惡人……等等。”梅洛斯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你說什麽?我們都同身為惡人?馮文,我和你不一樣。”

  她知道馮文知道一切,可沒有想到他會以文字形式來表達。“你想讓我來猜謎語嗎?爵士,戰爭結束之前,你不會獲得自由。”

  “戰爭結束以後也是如此,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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