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真相快要來臨時,她無法接受真相是如此荒誕,於是每天都再次籌劃心中那個計劃。
她就這樣又休息了三天,不過可真是清淨,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特蘭西與路德造反是否屬實。貝爾莉恐怕也在紅龍塔外焦急爛額,她不止一次從窗外看到貝爾莉的面孔,她想要呼喊,卻沒有力氣。
此時恢復了些力氣,而貝爾莉沒來了,她放棄了嗎?梅洛斯心想,難道是大軍壓到了薔薇城?那一個晚上也是如此般的寧靜,今天可真是奇怪,奇怪得不正常。
洛冷的矮是天生了,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故事裡的矮人匠族。事實上他是個侏儒,梅洛斯不止一次詢問,最後都是得到如此般的答案。
洛冷再次為她換紗布以及準備了牛奶,就在他告退時,一隻烏鴉從窗外飛入,落入她懷中變成了羽毛,同時還有一瓶藥劑。
她有機會化為烏鴉逃跑,可這樣只會打草驚蛇,至少她是這樣想的。何況自己有了自由出入房間的權利,即便僅限於這一層樓,溫妮爾每個傍晚都會來看望她一下,她說不準這是表面的關懷還是她發自內心的。
她幾乎試圖從每個看望自己的人口裡得知關於弗拉德家的事情,可全部都閉口不談。那布魯赫三人,喬布林親王,甚至是克魯莉絲都帶著微笑來看望自己,可從未得到過任何有價值的消息。
恐怕洛冷知道些,她心想,洛冷聲稱自己是溫妮爾的貼身學士,雖然在薔薇會議上從未露面。她相信了這樣的措詞,洛冷給予她的感覺相當不錯,一個侏儒老頭,長著快要到肚子的大白胡子,他滿眼的真誠一下子得到了她的信任。
將他叫來後,老人此時在剝著煮雞蛋殼。“殿下?”
“我……”梅洛斯剛想問什麽,看到雞蛋後隻覺得肚子有些餓了。為了向溫妮爾抗議,她每天隻吃一頓,並且都是麵包,對於其余的美食都是抗拒之極。即便洛冷笑稱她這一舉動是向女王鬧脾氣,可無法否認的是當她冷靜下來時才發現自己又做了一件荒誕的事情。
看著梅洛斯咽口水的樣子,洛冷微笑,“殿下您是餓了吧?好說好說。”
他出了房門,隨後回來,只不過後面緊跟著侍女,她拖著一個盤子。上面有葡萄酒以及培根,蜂蜜麵包,燕麥粥還有一些煮雞蛋和火腿,當擺在桌子上後又發現了煎蛋。
他們似乎在每時每刻都在為她準備著吃的,只要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們就會立刻送上來。
梅洛斯複雜的看著這些食物,向溫妮爾屈服,這種想法轉瞬即逝,她不能夠,可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做玩笑。
看著梅洛斯並不優雅的吃起培根,洛冷露出了笑容,撚了撚自己的大白胡子。“殿下,我知道您肯定撐不住,所以我一直在為你準備。”
抬頭瞄了一眼他的得意,不得不承認,這個老人確實有著照顧人的本事。美味的培根讓她暫時放棄了心中種種想法,並且敲開了一顆白色的大蛋,心裡還覺得蛋皮的味道就和蝦肉一樣。
“你做得很不錯。”她繼續試圖用榮輝侍女,薔薇彩虹衛士隊長的身份與他說話,而不是承認自己是那個懦弱的弗拉德公主。
“我要問你一件事情。”
洛冷眨了眨眼睛,“是什麽?”
“關於弗拉德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洛冷搖搖頭,他不善於說謊。“也許喬布林大人可以為你解答。”根據這幾天,
他想必也知道自己一直向溫妮爾詢問這些事情,可她明白即便提前給了他一個準備,他也不會撒謊。 這就是洛冷給予一個人的感覺,侏儒老頭,滑稽可笑討人喜歡,又讓人下意識的給予尊重。
“我問過喬布林親王很多次了。”梅洛斯咬了一口這頗嫩的白蛋,不由的想到了貝爾莉。“如果他舍得告訴我的話,也不會問你了。”
“說的也是。”
“喬布林和溫妮爾拒絕我的措辭都是一樣的,很難不讓我去懷疑其中是否有鬼。讓我想,他們這是在心虛。”梅洛斯沒有改變看法,“外面發生了什麽我一點也不知道,你知道嗎?”
“我想我應該知道你想要的。”洛冷回答。
“特蘭西與路德造反之事屬實?”
“這是真的。”說到這件事情,洛冷明顯有了一絲疲倦。“曼斯爵士逃回了紅山地,隨後立刻與杜蘭城聯盟進軍韋伯克斯,紅山地以及海地的貴族們也紛紛造反,他們本該是女王陛下的封臣。”
“曾經是特蘭西公爵的封臣。”梅洛斯提醒,“別忘了,特蘭西的伯爵是從公爵貶下去的。對此海地非常有意見,弗拉德一世征戰時,特蘭西是保護神世血脈的最後力量。”
“沒錯。”
梅洛斯想了想,帶有些僥幸的問,“能讓貝爾莉來見我嗎?”
洛冷立即搖搖頭,“陛下說了,貝爾莉莊園的所有人都不能與你見面。”
“派拉熙呢?”
“那個薔薇彩虹衛士?”
“對。”梅洛斯就決定是她了,“讓她來見我,這沒事對吧?”
“對。”
“找到她。”梅洛斯認真的告訴他,“擺脫你了,能否別讓溫妮爾知道?”
“陛下的眼線多如海沙。”洛冷歎道,“我盡力吧。”他快步離開。
早上的時候洛冷沒有回來,中午也是如此。她無聊的躺在床上,自己能夠站起來了,但還遠遠不夠。想必是洛冷並不熟悉派拉熙的原因,以為她僅僅只是薔薇彩虹衛士而一定會守在宮廷,可事實上她向傭兵女王承諾過,除了女王需要她的時候她擁有一切自有的權力,若是沒有找到,看來她在自己的酒館。
一個小時後,洛冷終於回來了,他的身後跟著的是身著白色袍子的派拉熙。
“你看起來真端莊。”梅洛斯打趣,看向了洛冷,“你找了多久?”
“他不認識路。”派拉熙道,“我就在宮廷裡,一個走廊。”
“能否讓我們單獨聊聊?”她希望洛冷能夠理解,“我有些事情要和她說。”
“當然,殿下。”洛冷鞠躬後告退,作為侏儒,他委實太矮了,鞠躬後更是如此。
還未等她開口,派拉熙的笑容就像是被欺騙的狼。“現在你是梅洛斯殿下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薔薇城,好家夥,沒想到你居然隱藏了這麽深的身份。”
“在我是艾露·馬索尼期間,幾乎每一個人看見我都會說我與梅洛斯殿下長得很像,雖然我也不清楚我是否見過他們。”梅洛斯沒想過辯解,“但他們隨後又否認,愚蠢的說梅洛斯怎麽會出現在薔薇城裡呢?”
“連我都被你騙過去了。”派拉熙笑吟吟的站在她面前,“所以你打算讓我將你救走?當然可以,只要你可以給我足夠的金子。我非常樂意有你這樣的主子,弗拉德公主的身份比榮輝侍女要好多了,不是嗎?”
“讓你失望了,我不是要逃走的。”梅洛斯將那個偷來的藥劑拿了出來,“溫妮爾的眼線多入海沙,我想你來到這兒的消息她已經知道了。我只是想要你告訴我,這是什麽毒藥?”
“毒藥?”派拉熙拿起了這瓶藥劑,端詳了很久。
“為什麽找我?”
“你是傭兵,一定有經驗。”
“你可以找剛剛那個侏儒。”
“她是溫妮爾的人。”
“你準備用這個毒藥對付你的姐姐?”派拉熙明白了她的用意,咯咯大笑,“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恐怕就不要你這個主子了。因為這樣將面臨的可不僅僅是丟了職務了,我一向憐惜自己的腦袋。”
“是嗎?我以為只要有金子,就可以讓你做任何一件事情。”
“那你得去請殺手,我從蒂妮安那裡聽來,上次的薔薇會議裡,你提議請瓦尼亞殺手去謀害蘭斯羅特公爵繼承人。”
“事實上誰都知道我不會那樣做。 ”
“可你現在卻要謀害自己的姐姐,毒藥嘛,確實是無形的利器。”看著這瓶藥劑,派拉熙告訴她,“這個嘛,讓我想想,好像是‘莎莉之淚’,毒不死人。”
“毒不死人?”梅洛斯有些失望。
“但可以讓人失去所有力氣,那個時候就會任人擺布。”派拉熙的眼睛閃過精光。
梅洛斯有些狐疑,總覺得派拉熙在欺騙自己,“你在撒謊。”
“可你只能相信我,如果你想毒死你的姐姐,那麽這玩意沒有用,但是你往裡面加點毒素嘛……”
“不用了。”只要能夠讓她失去力氣就足夠了,她根本就不需要毒死她。
“她還會有機會說話嗎?沒有力氣的時候。”
“有。”
“足夠了。”
派拉熙倒是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你從哪兒弄到這個的?這東西非常的貴,連我都很少見過,不過在妓院裡看到了很多次。”
“你去妓院幹什麽?還有,為什麽妓院會有?”
“殺人。”派拉熙將藥劑放回了她的手中,“殺一些男人,而藥劑嘛,能夠讓人失去力氣,所以就可以讓被殺者處於任人擺布的狀態,不就是暗殺利刃嗎?”
梅洛斯將藥劑藏了起來,並且撒了個慌向她揚起笑容,“這是有人給我的,至於是誰,你就不用知道了。”
“希望你能夠成功。”派拉熙露出了笑容,轉身離開。
她能夠成功嗎?派拉熙的笑容仿佛有著另外一種意思,她看到了傭兵女王那奇怪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