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你看見我們的烏爾了嗎?”有人在黑暗中輕輕地說。
是誰在喊她?
“莎莉。”那個聲音輕輕地呼喚。
緩緩睜開眼睛,她從一張破碎的床上起來,破爛的棉布,月光從窗戶外灑入。一個支離破碎的城堡,她心想,努力的撐直雙腿,最後緩緩的沒入那一片漆黑的深淵中。
那不是深淵,而是一條長廊,一會兒月光籠罩,外面的風吹著讓人瑟瑟發抖。她一點也不恐懼,卻滿懷期待。
外面那高大的松樹在月光下一直晃來晃去,在那一片漆黑中總感覺有人似的。
這兒……是哪?
“莎莉。”那個聲音那自黑暗中呼喊。
黑暗中傳來了沉重而又不失節奏的“咚咚”聲,一個龐然大物在周圍晃蕩,她提起了警戒之心,那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怪物?四周被黑暗所淹沒,整個城堡都被這巨大的聲響所擾亂著。
牆壁開裂了,走廊旁的柱子也傾斜了幾根,她看到了黑色的烏鴉在天空徘徊,月圓之夜。
她停下了腳步,月圓之夜,影子怪物即將來臨,她思考,它們在哪兒呢?
那個聲音就像是教堂的鍾聲不吝嗇的傳來,“莎莉。”
她想到了王座上的那個女人,於是遵從這個聲音的指引前行。她踩著被灑滿如同水銀般月光的走廊,步伐輕盈逐漸化為了沉重,瘦下的身姿在月光的洗禮下白的透徹,也變得更加的沉重。
經過那殘缺破損的走廊,折斷的柱子,裂開巨大的空洞的牆壁,她的心也以同落入深井。
之後她眼前一黑,隨後又夢到自己身在城外,那是荒野。嗅到了鮮血的味道,空氣中滿是彌漫著讓人作嘔的氣霧,許多人開始呻吟,當她扭過頭時發現自己看到的全部都是屍骸,沒有看到月圓之夜,昏暗的烏雲將太陽和月亮全部遮蔽,巨龍在天空徘徊,她聽到了怒吼。
她一直以為這是個無聲的世界,因為當巨龍騰飛時,自己沒有聽到一點兒的聲音,整個世界安靜了下來。過了很久,死去的亡靈們從黑暗中的影子裡複蘇,它們的聲音柔軟驚悚。有人在哭泣,是死人的哭泣,死去的人在理智完全失去之前向諸神祈禱求助,他們呼喊一些女人的名字,那一定是他們的母親。
她之後什麽也沒有看見,隻想到了墨莎,她渴望自己的姐姐,她與墨莎不可分離,缺一不可。
“莎莉。”那個聲音又來了。
夜幕將至,她這一次夢到了一片的黑暗,自己卻可以走動,四處碰撞後才發覺自己身處一片森林之中。朱羅爾森林,她心想,這兒有影子怪,可抬起頭只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周圍開始出現劇烈的震動,隨後頻率越來越大,最後仿佛有一大群的巨人出現在自己身邊。
那些是樹妖,她伸出手時,隻覺得自己被什麽東西給拖到了半空中,冷風刺骨。
當她醒來時,隻覺得自己喉嚨像是被熾熱的火焰堵住了。想要說話卻覺得自己沒有嘴巴,沒有了力氣,過了一會兒,只看到了自己身上被褥花紋的顏色,以及那看似破碎的天花板。
很溫暖,這是她所能夠感受的,可奇怪的是自己渾身發熱,被一層又一層的棉被給蓋住。難道我在發燒?一個不祥的預感回蕩在心中,她努力睜大眼睛才發現自己視野朦朧一片,那不是破碎的天花板,而是薔薇的花紋,暈乎乎的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滾燙的眼淚卻不受控制的從眼角落下。
我怎麽會在這兒?這樣的念頭在她的腦海裡轉瞬即逝,於是努力的去回想,下雨天,暴雨,斷斷續續的記憶無法拚湊在一起。還有什麽?雨天,鐵護手,還有,還有銀龍頭,堂弟和老修女……
她再度回憶起了鮮血,於是又一次陷入了睡眠。
這一次她終於夢到了那個聲音的主人,坐在黑暗王座上的影子,那輪廓就像是一個女人。她向前一步,只聽到這個女人不停的呼喊。
“莎莉。”
該死,她為什麽說不了話?當意識到自己無法開口時,陷入了一陣絕望,隨後只見那個王座上的影子逐漸出現了些顏色。紫色的頭髮……不,是銀發,可依舊在變化,最後與自己一樣的金發出現,那一張臉,不!她絕望的想要叫,她看到王座上的女人。
墨莎!她想要喊出這個名字,看見了這個人,她想要擁簇過去擁抱,可在那一刹間,右手疼痛的將她驚醒。
這是夢嗎?
她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不再臥室之中,莫非又做夢了?快點醒一醒!她身處一片玫瑰花叢之中,只有前方有著光芒,她每走一步就得承受滿地荊棘帶來的痛苦,最後只能夠停下來。這時她終於開始質疑了起來,到底哪個才是夢?她到底深陷入何方?
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許很久很久,她再度醒來時看到姐姐站在床前,她神情複雜,旁邊是一如既往般冷靜的喬布林親王。真是一個好夢,夢到了她不想看見的幾個人,溫妮爾此時一定在宮廷才對,喬布林則好好的裝模作樣罷。旁邊還有其他人,貝爾莉在關心她嗎?哀傷的表情讓她心痛,老馮文也過來看了幾次,最後是瑟雅一直陪伴著自己。
她無法確保那是否是夢,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記憶越來越模糊。
“梅洛斯。”有人輕輕喊這個名字。
梅洛斯·弗拉德呻吟著,很久才睜開眼睛,這次她輕松了許多,全身不再那樣的難受。
月光從窗戶外透來,清風吹拂。
她看到了貝爾莉的臉,隻覺得自己的嘴巴快要裂開了,喉嚨一陣火熱。
“梅洛斯?”看到她睜開眼睛,貝爾莉一陣喜悅。
“我……我在……”她想要活動身子,最後是貝爾莉和瑟雅一起將她扶了起來,貝爾莉抱著她痛哭,身子隱隱作痛。
“我,這是怎麽了?”
貝爾莉擦拭了眼淚,“我以為你再也醒不來了,當時你全身是血,學者們說你要死掉了。”
梅洛斯不知道該怎麽樣去安慰她,此時隻覺得自己才是最要被安慰的那個人。她總算從那一層又一層的夢中醒來,可全身依舊疼痛。
“女王說你醒來就要立即通知她。”
貝爾莉說完就連忙離開,梅洛斯好好的端詳這個房間,這會兒她終於能夠好好的看清。房間和夢中的一樣,莫非這不是一個夢?
過了好一會兒,瑪莉爾·布魯赫走入,說有事要讓瑟雅離開。
她再次享受了一次寂靜,她不知道這兒是哪,看窗外仿佛在高處,最後進來的是不是貝爾莉以及瑟雅,而是喬布林·布魯赫。
“多……多久了?”她迷迷糊糊地問,“我的意思是,我睡了多久。”
“昏睡了整整九天。”喬布林聲音的情緒沒有一點兒的波瀾,“那些愚蠢的學士們以為你永遠不會再醒來。”
“我,我需要水。”
一位侍從送來了兩個杯子,其中一杯是水,另外一杯是熱牛奶。“喝吧。”喬布林將牛奶放到桌上,給她水。
梅洛斯一口氣喝完,隨後還覺得不夠,顫顫巍巍的拿起牛奶喝了,太甜美了,她發誓這是最好喝的東西。
舔了舔嘴唇,她明白自己嘴唇開裂到什麽程度。
“發生了什麽?”喬布林關心的問,“如果再算你失蹤的那兩天,你昏睡了十一天。最後是老馮文在一座隱蔽的修女院前將你找到的。”
梅洛斯沒有回答, www.uukanshu.net 她回顧著記憶,破碎的記憶開始零零散散的拚湊。
“戴,戴安妮,還有……我的堂弟伊斯。”她的內心一陣的悲哀,“他們都死了。”
喬布林歎了一口氣,“是的,你堂弟的屍體在樹林裡找到,戴安妮……我知道你很難過,他們確實都死了。”
“我知道。”她的目光閃過憎恨。
“是誰乾的?”
“我需要……告訴你嗎?”梅洛斯平靜的問。
“你姐姐不希望在這種時候發生內部矛盾,特蘭西與路德已經起兵造反,而斯維爾坦特的戰艦已經登陸海地。”
“戰爭又來了。”
“是的。”
“是……”梅洛斯強忍著腦袋劇烈的疼痛,現在還覺得那麽的迷糊,努力的去想那一天所發生的事情。“銀……銀色的龍,龍頭。”
“銀龍,特蘭西嗎?”
她點點頭。
喬布林若有所思,他看上去真的很想要去幫助她,這讓梅洛斯不知道怎麽樣去判斷這究竟是好是壞。“是曼斯,我看見他了。”
“曼斯。”喬布林眉頭一皺,“那我就沒有猜錯了,他之前一直躲在薔薇城周圍,恐怕他比我們先要知道伊斯小公爵所在地。”
“向弗拉德復仇。”梅洛斯苦澀的自嘲,她曾經一直嚷嚷要向溫妮爾復仇,可終究兩人都是弗拉德,此時曼斯提劍殺死了弗拉德血脈之人。“他當時是這個用意。”
“還疼嗎?”好一會兒,喬布林輕聲問,“一個不好的消息,我想你需要有個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