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記得是什麽時候了,當老馮文能夠不借助幫忙下床時,維多爾剛伯爵將自己孩子的屍體運上了馬車。
他們提前兩個時辰回去,而為了準備貝爾莉的離去,公爵大人特意舉辦了隆重的宴會。
她從大門走出,今天的太陽不溫不熱,自己穿著與貝爾莉相似的絨毛袍,為了躲避麻煩而將頭髮梳理成兩半。
她看著的是馬車離去的方向,也是她們將要前往的地方。
“維多爾剛伯爵非常的奇怪,殿下,那一位伯爵甚至都沒有露出半點難過之情。”
老馮文走了過來,他穿著厚實的背心襖,一邊拉著自己那藍色羽襯的衣領一邊說,“維多爾剛伯爵一共有八個子嗣,洛特小伯爵排號第五。”
“所以洛特前面的四個哥哥也都全部死了?”
“那倒沒有,前面有兩位姐姐以及兩位兄長,其中一位宣誓成為了騎士,放棄了城堡的繼承權,還有一位精神有些疾病。”
八匹看起來非常有力氣的馬兒托著轎子已經停在了城堡大門的右邊,但這只是頭轎,後面還有數十個精致的轎子。四十名家丁以及兩百名騎士已經開始聚集,他們準備了許多的行禮,大部分人都最後面,保護著所有的東西。
“貝爾莉幼稚的以為我們可以騎快馬前行,她或許是認為不需要跟隨這麽多人吧。”
梅洛斯瞥了一眼,聚集的人群發出糟亂的聲響。“從這兒到薔薇城如果用比較快的速度也得半個月,甚至更久,我害怕路上有土匪。”
“永凍城的騎士會為我們掃平一切障礙,殿下。”
好好留著這樣的想法吧,老騎士。你就這麽怕忘掉了影子怪物?那些騎士可完全無法對付那玩意。
“他們能行嗎?”看向了那些身穿盔甲的騎士,胸口都有馬索尼家族的獅子標志。他們並非效忠王國,而僅僅為家族服務。
“這些可是你培育的人。”
“是的,殿下,我對他們很有信心。”老馮文向她保證。“這些騎士絕對能夠匹敵王都裡的銀袍騎士。”
“我擔心的不僅僅是這些,還有他們是否可信。”梅洛斯看著他的眼睛說,“你想想,我們的安危都得交給這些騎士,這兩百人可以組織成為一個小小的軍隊。行禮中還有銀子和金塊,以及薔薇城最有價值的弗拉德金幣,那些錢是他們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利用這些錢,加上那兩百人,也能夠慢慢擴張勢力,在一個月之內成為一方諸侯。”
老馮文笑了笑,“殿下,您疑心太重了,我向你保證,他們無比的忠誠,是永凍城的棟梁,是公爵大人的仆人。他們愛戴公爵就猶如愛戴自己的親生父母,至於家丁們,您就更加放心了。”
您終將會因為不夠謹慎而死得很難看。
梅洛斯可不相信絕對的忠誠,兩年前發生的事情給予了她足夠的告誡。
“那麽我們就沿路而行?也可以選擇做船,沿河順流而下。”
“在一般季節坐船會很快,”老馮文回答,“但未免有些冒險,何況現在是冬天,雨少以及水流減緩。何況很多地方都有河盜。”
“榮耀的騎士害怕河盜?那些家夥不過是沒有追求的老鼠,頂多會掠奪周邊小村子,每當領主們派兵圍剿時,他們又落荒而逃。”
“河流比陸地要冒險得多,要是發生了不測。”
“陸地也有狼群,也有盜賊和土匪。”
“騎士不怕狼群,我們沿的路都要經過領主的城堡,
我們會在城堡裡過夜。” “陸地上會怪物。”
“你說過,怪物只會在月圓之夜出現。該死,現在這麽好的天氣,我們為什麽要討論這些呢?趁著還沒有下暴風雪,我們得趕快離開這個被詛咒纏繞的地方,不然我們就根本走不出去。如果更快的決定怎麽走,那麽能夠在溫妮爾女王生日之前抵達薔薇城,然後可以享受美味的佳肴以及美酒。”
溫妮爾的生日……梅洛斯才反應過來,她有多久沒有參加過姐姐的生日了?兩年吧,真是讓她有些憤怒,因為溫妮爾她逃亡兩年,此時又不得不去參加她的宴會。
梅洛斯聽到了弓箭拉弦以及十字弩弓弦的顫抖聲。那些騎士們除了會揮舞寶劍之外還會懂得如何用弓箭去對付敵人,他們檢查著武器。
梅洛斯問自己,她為什麽要糾結呢?其實就是內心深處害怕影怪罷了,她已經徹底被那漆黑的,無法觸碰的怪物所籠罩,每日每夜提心吊膽的想著它。
不知不覺, 貝爾莉從大門口走出,公爵恩特留守在門口,他看著,向女兒揮手。
貝爾莉朝著他大喊,“父親!您不一起去嗎!女王生日很重要!”
“不了!”恩特揮手,“替我向女王問好!同時替我致歉!”
馬車隊正式動身,老馮文充當頭車的馬夫,在他的吆喝下八匹馬前進。梅洛斯與貝爾莉以及瑟雅共處一個轎子。一長隊的馬車跟在後面,馱著轎子以及箱子,箱子裡大多都是美酒以及美食,以保證他們有食物可吃。雖然有些領主非常樂意提供美食,可恩特覺得,這樣大搖大擺已經夠了,而去其他領主城堡蹭吃蹭喝又顯得格外的做作。
那天晚上,他們沿著荊棘叢林的邊緣前行,本應是穿過整個森林,而老馮文對於黑暗怪物的陰影而迫使他更改了路線。
喝了點葡萄酒,梅洛斯拉開紫色天鵝絨簾布,看著外面,星辰璀璨。瑟雅是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承受不起黑暗的煎熬,她閉上眼睛睡著了。在早上她們還能夠停下來去吃點火腿和蛋,可在晚上,危機四伏,沒有人敢停歇。
“如果我們不越過前面那條河的話,得多久才能夠到達?”梅洛斯輕聲地詢問老馮文,“那是貝斯家族造的橋吧?可橋並沒有打開。”
“那是因為這是貝斯伯爵的作風,即便是恩特公爵要過橋,也得站在橋端去呼喊。”
梅洛斯靠著坐墊,她扭頭看著閉著眼睛的貝爾莉,不免行動,輕輕的伸出手掌,小心翼翼的撫在她的臉龐上。
那是溫暖的,在寒霜中猶如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