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都死了,因此無需害怕。
梅洛斯在骸骨堆裡爬行,一陣子距離後站起來,她詫異的發現一個骷髏仿佛咬住了自己的腿,便一腳踢開。當扶著那石樹朝著前方那火光走時,衣服被勾住了。
有什麽東西在咬她,梅洛斯旋即回身,果然,兩顆尖牙咬住了她袍子低端,被死死的勾在了地上,那是一隻骷髏。
是什麽樣的骷髏才會擁有這樣鋒利的牙齒?血族?她不敢去想,或許是狼人。
她沒有害怕的大步衝向了那一排又一排的骷髏頭,血盆大口在等待她,可她是弗拉德,是天生的狩獵者。鼓起勇氣後右腳的舊傷再次發作,她踉踉蹌蹌的撞向了漆黑的門。
門咯吱的開了,她摔倒在地,爬起來就看見了那一小灘血跡,那是她的。
那是一條明亮的暗道,位於城堡下面,她看著牆壁上那一排排的火炬,頓時高興了起來。她終於來到了馬克裡家的地窖,至少這看起來像是個地窖,她緩緩的靠著牆壁來到了盡頭,那又是一扇木門,但是有鐵環以及枷鎖,她閉上雙眼死死的拉住枷鎖,藤蔓從門縫裡延出。
咯吱聲大得出去,門鎖被藤蔓碾碎,當她拉著門環打開門時,那是嚇人的聲音。
冷風再次吹來,這次不是從後面,而是前方。
起先門後的這一條路還是有火光的,直到拐彎以後,那是深淵般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即便再怎麽讓眼睛適應也無濟於事,最後她返回到有火焰的暗道前,控制著火焰掌握在手中。它們就像是長蛇一樣遊蕩在自己的雙手,不要畏懼黑暗,梅洛斯告訴自己,她不是瞎子,是吸血鬼,卻是一個沒有覺醒的吸血鬼。
她來到右手邊的地方,輕輕撫摸石磚牆的表面,帶著火蛇來到了更深黑的地方。她穿越黑暗,影子投射在牆上就像是一個巨人。無數個的房間,至少有一個房間裡等待著她所想要的答案,梅洛斯不再恐懼,弗拉德人不應該感到恐懼。
可很快她的面前是一條死路。
後面傳來了一陣冷風,輕輕的拍打她的脖頸,全身一縮,狠狠的顫抖。
原路返回,這又是一個驚心動魄的過程,回到起點,她來到了左手邊的方向。那裡被一堆石頭堵住了,梅洛斯變成了烏鴉鑽了進去,她驚奇的發現變成烏鴉後能夠看清黑暗的每一個角落,火蛇環繞。
那是一個向上的陡坡,還有一陣陣的冷風。
像是黑暗裡的怪物在呼吸。
變回了人,她小心翼翼的徘徊,用火焰照亮前方,梅洛斯不記得走了多久,隻感覺到了深深的疲倦。
一股冰冷的黑氣迎面而來,她恐慌的向旁躲閃,撞到了一個木樁上。
冷風從旁邊吹來。
她看了過去,那是一間密牢。黑暗中,一雙巨大的金色眸子死死的盯著她。
此起彼伏的呼吸聽得她滿腦空白,梅洛斯茫然的看著前方,火蛇照亮的每一個角落都現行了自己的真面貌。那是一隻蜷縮著的巨大怪物,它站了起來,一對破爛的翅膀讓梅洛斯感到震驚。
“龍……”她自言自語。
梅洛斯將手伸進了牢房,木樁的間隙足夠讓她自由的出入。金色的秘密,她心想,馬克裡家的巨龍。
巨龍防備的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眸子蕩漾得美麗。
不知道為何,她面對巨龍沒有任何一絲敬畏以及恐懼的感覺,反而覺得它是那樣的卑微。身上處處是傷口,巨龍的翅膀有一條觸目驚心的深痕,
裡面的白骨沒有遮掩。龍朝著她輕輕的吐氣,那是不安的躁動以及讓他人害怕的聲音。 忽然,她聽到了腳步聲。
梅洛斯沒有猶豫的讓火蛇熄滅,並且變成了烏鴉飛出了牢房。上方的石磚板有許多空缺的地方,她躲在了其中一個,仔細聆聽那些聲音。
“……不……這讓人……”一個細細的聲音說,“那是個威脅,聽說……”
“她真的會知道嗎?”第二個明顯是弗洛斯人口音,“……巫師……”
她聽得不是太清楚,於是集中全部的精力。
靴子聲越來越近,她能夠聽見的聲音更大了。“那群巫師不用管,現在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諸神在上,特蘭西的動作太慢了。”那個弗洛斯人憤懣道,“現在就差黑龍沒有出現了,而這金龍還妄想搞垮派恩席特。”
“我們先別管金龍。”第一個聲音顯得很沉穩,梅洛斯看見了散發微小火光的火炬,以及兩個瘦子,他們的影子交錯投射在牆上宛如巨人。
她聽著他們的聲音,看到這兩人站在了牢房前。
“金龍是個小角色,金籠雀才是最重要的,而那些弗拉德好像要來插手。”
“現在還不能讓他們插手進來,”較為矮的瘦子抱怨,“鬼知道那些吸血鬼要做什麽,世界各處都不安全,到處是荊棘與玫瑰。我敢說黑龍就在他們手裡,那群剛愎自用的海地人到現在還沒有醒悟嗎?他們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麽。”
“不僅僅是黑暗,我們都沒有準備好,韋德帶著秘密跑了,只有他才知道末影祭壇在哪。”
“他一定會說出來的,末影祭壇對他沒有任何用處,若是他一天藏著這個秘密,就一天陷入詛咒。”
“他拿到了金龍血和獨角獸血,還怕那些紫眼人?”
拿火把的人拍了矮個子的腦袋,“他要獨角獸血來挽救自己身上的烏鴉詛咒,金龍血則來躲避龍巫師的追殺,那麽他該拿上面對付末影人呢?”
“我不知道。”矮個子人穿著樸素的灰袍,那腳下的是鐵端的皮靴,不安分的踢著木樁。“可他總該有辦法才對,不是號稱最強的黑巫師嗎?如果他連自己都救不了的話,我們又要他幹什麽?”
高個子的男人看了眼自己的同伴,隨後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枚像金幣一樣的東西伸進牢房。巨龍嗅到以後走了過來,他丟進了那大嘴裡。
“黑巫師也好,龍巫師也好,這些我們都得避開。莫裡斯家的人已經進軍溫室,既然能死一個公爵,為什麽不能死第二個?”梅洛斯看著他抽出了自己的寶劍,右手緊握,左手則拿著火把照亮上面的字。
“還有那個伯爵,我現在也越來越擔心我們一開始的決定是否是錯誤的了。”
矮個子顯然不在意,“如果不滿意的話又為什麽要留下來呢?”他看著巨龍,“叫切斯特對吧?真是一個凶猛的怪物,我們將它培養成殺戮機器又有什麽用呢?它還太小了,而金龍人不會讓它活下來。”
“這就得看卡羅爵士了,他七天前從薔薇城回來,溫妮爾女王對他非常的反感。”那人將寶劍收回劍鞘之中,在昏暗裡,他的背影讓梅洛斯感到了古怪的熟悉。“在路上特蘭西找上了他,若是他肯聽從曼斯的介意,恐怕會成為龍騎士。”
“我們都不希望這樣!”矮個子突然大聲抱怨,“本來是三頭龍的戰爭,現在還多了個金龍?”
“我的朋友,黑龍從來都沒有被找到,畢竟瘋女王死後一個子嗣都沒留……不,她根本就沒有和男人上過床,有傳言她喜歡女人。金龍是黑龍的替代品,若是遲遲找不到黑龍,馬克裡可以考慮。”他們朝著原本的方向返回。
“可金龍不靠譜,在四千年前就是如此。”
“侏儒拿起劍不一樣可以殺死騎士嗎?朋友,不管怎麽樣,湊數也好,總得這樣去做。金籠雀現在是個大威脅,溫室的領主們在他的帶領下想方設法的背叛弗拉德,若是讓特蘭西接觸到,恐怕得完,他們是群貪婪狡詐的家夥,斯維爾坦特和特蘭西恐怕對付不過來。”
矮個子呵呵笑道:“瓦哈格,你太聰明了,可你這樣聰明的人怎麽會像個老鼠呢?”
高個子舔了舔嘴唇,火把的火焰與溫度抗爭。“布魯赫那群暗精靈揚言要乾掉我,他們這些黑暗的走狗才是我們將來最大的敵人。弗拉德的貴公子在昨天晚上找到了韋德原本的藏身所,還弄到了那個活木箱,聽說裡面藏著坦尼斯的秘密。可我最在意的是骸骨王冠在哪,龍巫師得到了它,卻沒有離開維斯坦納。”
“大耳精靈,你還知道什麽?”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小,就和光亮一樣,梅洛斯飛了過去,隱藏在後。“現在我沒法在薔薇城知道更多的事情,喬布林親王的魔法匪夷所思,我在裡面布置的眼線都被他用魔法找到,並且被血侍殺死。”那個名為瓦哈格的人讓梅洛斯浮想翩翩,“我現在需要更多的東西來進行煉金魔法,韋德就算死了,我也得想辦法弄到他的骨骸。”
“除此之外,你還要什麽?”
“一些的人手,雇傭兵不行,他們隻對金錢效忠。有沒有一些乞討的小孩?他們培養起來比較容易。”
梅洛斯跟著他們轉進了一個破爛的暗道,和前面石磚鋪成的通道相比,這裡更加的神秘。
矮個子哈哈大笑,他的袍子在不知道從哪來的冷風下飛舞。“瓦哈格,這些我都沒有,你是知道的,我只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