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會有詩人來演奏。”瓦利伯爵的小女兒,坎特奧塔夫人在一旁的桌餐說。
她的叔叔卡羅坐在安娜侄女旁喝著黑啤酒,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面露憂愁。卡羅爵士在馬克裡家族從來都是一個不引入注目的人,每當家人齊聚共餐時,他總是一個人默默的坐在孩子堆之中,一言不發。
每當這個時候,伯爵夫人都會說上一句:呐,他又想念自己的孩子了。
梅洛斯就像是一隻幹了壞事的竊賊貓在另外一桌張望,很顯然,與伯爵用餐的桌子相比,她這一張桌子要華麗奢靡許多。用不可多求的金紋木製作的桌子上擺滿了佳肴,這是她第一次與馬克裡家的人在同一個地方食用早餐。今天早上她看見了許多,那不單單是修女們的諫言以及孩子們的好奇,更多的是伯爵那神經兮兮的樣子。
瓦利伯爵和卡羅爵士一樣鬱悶的坐在桌前,他們雙眸了無生機。安傑伊為自己父親倒酒後才發現了伯爵的異樣,但也沒有多說。整個城堡從今天早上開始都死氣沉沉,那些孩童們也無法帶來歡樂,從一開始的歡聲笑語變得就像是附身了鬼魂那樣般的醜陋,那不是面貌上的醜陋,梅洛斯心想。
“殿下,我們今天就要準備收拾東西嗎?”老馮文跨過門檻走到她面前。
梅洛斯看了眼斯托昂,“越快越好,我們得盡快的回薔薇花庭。”
說實話,她其實並沒有打算那麽早的離去,馬克裡的金龍秘密雖然已經讓她知道是什麽了,可總覺得還有什麽讓她放心不下的。魔法的血統力量就像飛舞的蝶皇讓她傾心向往,她堅信金龍是代替黑龍,阻止黑暗的關鍵。
可她同樣也明白,即便自己知道了這一點,那也不是她要去面對的事情。
“斯托昂,那個活木箱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漫不經心的問,“就是那天拍賣會帶來的東西。”
“活木箱?”白鳥忽然激動了起來,她全身顫抖,“就是那個會說話的奇怪箱子?天呐,今天早上我收拾房間的時候找到了它!”
“箱子在我們的房間裡?”梅洛斯奇怪的看向了斯托昂。
堂哥只是聳聳肩,“那可是個好東西,雖然現在你看不出來。我的那房間給了其他的侍女們,所以不放心放在那。”
“拍賣會?”老馮文皺眉,“就是一天前那個……因為地震而垮掉的坦尼斯莊園嗎?”
“地震?”
“據說是地震,維斯坦納的人都感覺到了明顯的震意,緊接著就傳來了那個拍賣會崩塌的消息。”
“有人說那是惡魔重現人世。”坎特奧塔夫人的長子斯佛林爵士單獨坐在桌角喝酒,他因為這個話題而來了興趣。“當時啊,很多人說他們看見了巫師。”
“我也看見了!”白鳥很高興地說,“就是那天晚上,起先我以為是那個人舉著火把,可那火焰的顏色是紫色的。隨後那火焰像是可以飛起來似的,就像是一隻鳥。”
“火焰在飛舞嗎?”梅洛斯感覺到不妙。
“嗯嗯。”
“誒,那一定是戲子。”她邊搖頭邊將培根肉片塞進自己嘴裡,細嚼慢咽道,“怎麽會有巫師呢?小時候宮廷劍師就告訴我,魔法伴隨著黑暗早就在千年前就消失了。”
“馬戲團的人可不會有紫色的火焰。”白鳥埋頭咬著銀杓噘嘴反駁。
“巫師嘛,那可是一個讓無數人浮想聯翩的話題。”斯佛林舉起酒杯向斯托昂示意,“弗拉德大人,很多時候我就在想,傑出的親王之子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正直忠誠?還是狡黠鬼祟?可令我大為不解的是您真是一個……”
“懶惰的人。”梅洛斯半氣的補充,其中借機數落只是一點,更多的是她發覺馬克裡家族察覺到了斯托昂的不同。
“很多人都說斯托昂大人英俊瀟灑,是詩人們絕筆下的天才,可我看不是這樣,對於所有事情他一點也不上心。誒,我現在開始同情那些愛上我堂哥的春心少女們了。”她惋惜道,“因為她們不知道自己愛上的人是頭豬。”
“我想是的。”白鳥表示。
隨後她緊張了看了斯托昂一眼。
對此,斯托昂並沒有在意,真如梅洛斯所說的那樣,他對所有的事情都不上心。他從來都沒有憤怒過,至少在她的印象之中,永遠是那個會笑,要麽就平靜的男人。這樣一個人真叫人害怕,或許他懶得生氣,梅洛斯不敢相信,她緊緊的盯著斯托昂,以及他頸領的那枚弗拉德徽章。
斯佛林眼睛中的光黯然失色,他舉止僵硬的吞下那一杯酒。“大人,”他不死心的再次倒滿,“請容許我……”
這一次馬克裡家那一桌的人幾乎所有的目光都放了過來,他們看著這一幕,斯托昂在他們眼中儼然是一個神秘且無法觸及的野獸,怪人。他不為所動,從早餐的開始他就很少說話,這不像是他。
“斯……托昂?”梅洛斯問,“你怎麽了?”
“我感覺到很累。”他抬起手,手腕無意的暴露的那一條血色的傷痕。
梅洛斯見後屏住了一口氣,很快就猜到發生了什麽。
“我的堂哥現在很疲倦,也許這和他這兩人沒睡好覺有關。”梅洛斯告訴斯佛林爵士,“不要再來打攪他,明白嗎?”
“是。”斯佛林臉色慘白的起身離開。
在餐宴結束後,她跟著斯托昂來到了長廊西角。堂哥的腳步越來越快,而這條長廊的深處沒有一點的光,她在後面跟著,看著,視野越來越黑暗。她將會什麽也看不見,於是停下了腳步,可當真正反應過來時,斯托昂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她跑了過去,大喊斯托昂的名字。聲音回蕩在四周,那是一個……讓人恐懼的世界,她想起了那個夢,久臥在床時夢到的那些。她此時需要火把, 後面的光亮淡淡的只剩下一抹白茫。
“斯托昂——”
“希望你不會被嚇到。”前面傳來了那個懶洋洋的聲音,斯托昂就在那。
她走了過去,忽然間,漆黑的視野被猛然的火光閃爍,隻覺得自己的眼睛要快被亮瞎了。過了好一會兒,梅洛斯的眼睛才適應了下來。那是一間小房,回頭看向出口時,那是無盡深邃的暗道,沒有光。
“我們在哪?”她感到彷徨,這裡一定不是馬克裡城堡。
“這不是重要的,待會咱們會安全回去的。”斯托昂走到前面那一塊白布蓋著的台子前,掀開了白布。“你應該要問我我帶你來這兒是為了什麽。”
當白布被掀開時,梅洛斯大吃一驚,那是一具人的屍體,腐臭不斷的衝擊她的感官。他四肢青黑,腦袋少了一半,太過於嚇人以至於她連忙拉下白布蓋住。在這之前她就已經閱覽了這具屍體的臉,出奇的熟悉。
“韋德?”她忍住讓自己不叫出聲來,果然嗎?
斯托昂聳聳肩,“當然是他,就在昨天晚上,我說過我會抓住他。可他逼得我不得不殺死他,這是沒有辦法的。”
“你手上的傷也是他弄的?”
“是龍巫師。”斯托昂苦澀的搖頭,一提到龍巫師,他很不高興。“為了爭奪韋德的屍體而出了手,我一直都小看了她,卻不曾想過海地居然擁有能夠傷害到我們的東西。”
她看得出能夠讓吸血鬼堂哥受傷的那道傷痕,“是劍傷。”
“是一把劍,比緋紅隕鐵還要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