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羊頭巫師柯迪羅,他龐大的身軀是最強壯騎士的兩倍,那膨脹的羊頭讓人畏懼。
散播恐慌的羊頭人,梅洛斯心想。
獵魔人這群有組織的人們試圖絞殺羊頭異端,共四十的人,他們湧入而來。梅洛斯這時終於知道耶爾森那麽的警告斯托昂了,她也認為即便斯托昂有多麽古怪的魔法能力,也無法同時阻擋四十人的進攻。
紫色的火焰,騎士們的長劍上同樣附帶了這樣的紫色之火,他們的行動矯健的宛如銀袍騎士。可若單比劍術遠遠不及那些頂端的騎士們,魔法在他們身上幾乎體現不出來,只有那柄劍。
他們用魔法之劍斬殺魔法的作祟之物。
“螻蟻,你們比我想象中還要煩。”黑巫師想要去拿前面沒有人理睬的骸骨王冠,卻屢次被騎士們阻攔。“告訴我,你們是那位爵士的手下?我發誓,我會將他宰掉!”
“我們來自溫室。”一個古怪的聲音在他後面說,那是個長白金發的男人,他此時用劍刺入了羊頭人的後背。“維恩侯爵是我們的主子。”
“金籠鳥?”羊頭巫師一愣,然後詭異的大笑。“哈哈哈,我還以為是誰,那個得寸進尺的小人?”
“維恩侯爵一直積攢著力量。”白金發的男人雙手高舉,手中的紫劍宛如星空,蘊含生命。
“你是螻蟻。”另外一名騎士譏諷,“在維恩侯爵面前亦是如此,黎明終將潰散黑暗。”
羊頭巫師一拳打在了白金發男子的身上,即便手臂因此留下了深深的傷口。紫色的火焰從他腳下向周圍蔓延,這就是狂躁的魔法嗎?看得梅洛斯驚心膽顫,她只會變成烏鴉,呼喚樹妖以及控制藤蔓,可和眼前的這一幕相比,委實顯得溫柔許多。
“跟我來。”斯托昂這時示意她跟來,沿著牆壁而去。
黑暗,她眼睜睜的看著石牆上的燭台火光被黑暗所熄滅,那些金龍鳥的騎士們揮劍自如,羊頭巫師揮動權杖,數人被紫色的力量給掀飛。
而他們就試圖靠近那骸骨王冠,梅洛斯是這麽認為的,直到斯托昂並沒有去拿那最珍貴的東西,而是朝著門內走入。
一件破舊的房間,更是肮髒的洞穴。黑暗是眼前的主調,而斯托昂只需要吹一口氣,牆上的燭火猛烈燃燒。頓時,她看見了一些讓世人瘋狂的寶物,其中還有讓她感到熟悉與震撼的物品,比如書裡的“艾露之力”的手杖,以及藍寶石。
“都是垃圾。”斯托昂掃視了一眼這些珍貴的寶物。
梅洛斯沒有說話,可也不意味著讚同堂哥的說法。
“我們要找的東西是什麽?”她只是問。
斯托昂沒有回答,而是走入了更為深處的地方,那裡滿是青銅器。“請稍等一下。”他這麽說,拿出了鋒利的刀刃。
在梅洛斯難以置信的目光下,斯托昂用刀刃劃破自己的手腕,鮮血噴湧流出,那些仿佛鑲嵌在牆上的古怪青銅器都活了過來。以不同的詭異形式,黑山羊青銅器歪了一下頭,獅子狗怪的則張開了嘴巴,無法聽懂的聲音傳來,來自九面面具,空靈的讓人聯想到了祭祀時代。古銅色的長劍想要掙脫束縛般的搖動,她能夠感覺到無形的枷鎖。
唯獨一項紅色的王冠待在石台上安安靜靜的,它沒有任何寶石的鑲嵌,和歷代君王的王國相比要寒酸得多。
斯托昂走向了一個黑色破爛的大箱子,他所過之處,那些青銅器都紛紛躁動。
“打開它。”吸血鬼命令。
前幾秒鍾,大箱子先是沒有任何的反應,隨後梅洛斯從斯托昂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的力量,那就像是一陣讓人痛苦的風。大箱子開始搖晃,裡面仿佛有人似的,最後箱子前面就像一張人臉張開了嘴巴,比石台王冠還要大的藍色珍珠掉了出來。
晶瑩剔透。
“將它打開。”他重複命令。
大箱子怪響了幾秒,隨後劇烈搖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九副面具發出了驚悚的笑聲,不知道在嘲笑誰。斯托昂一揮手,這些聲音越來越小。
“我的耐心有限。”他在和這些東西說話,“被賦予靈魂的‘活具’們,臣服我,偉大的弗拉德。”
“斯托昂……”梅洛斯嘶聲。
“被嚇到了?沒關系的,它們都會很聽話。”斯托昂彎腰摸了摸旁邊的王冠,右手迅捷的拍向了那個大黑箱。
咯吱——
大箱子不動了,地上的藍色珍珠破碎,熒光籠罩,就像無數個飛舞的蝴蝶,螢火蟲。梅洛斯不由的向前一步,隻想更好的觀察這美麗的東西。
斯托昂撿了起來,這時她才發現這些光下面的東西是一個藍色的戒指,它美麗的讓人動心。銀色的紋路就像海蛇一樣,寶石的上方有一個保護其的蛇頭。
梅洛斯不敢相信,“戒指?”美麗的珍珠裡面藏有美麗的戒指。
“海妖戒指。”斯托昂轉向她,“我無法明白坦尼斯拍賣會是怎麽弄到這些東西的,但毫無疑問,幕後的那個人擁有著顛覆王國的勢力。我在維斯坦納之外的荒野時就感受到了這枚戒指的魔力,父親說他上一次見到這枚戒指時還是在瘋女王時期,那枚戒指在愛情海中心的島嶼蒙德斯夫,我一直認為沒有人能夠拿到,那群海妖……強大的能夠輕易殺死龍,擁有吸取他人的力量。”
她向前一步,近距離觀察那一枚戒指。“很不可思議。”她試圖讓自己平靜,這是第一次看見,便深深吸引。
斯托昂將戒指放在了她手中,梅洛斯抬起頭。“給我?”
“送給你的母親,尼龍雅莉夫人一直渴望著這個東西。”斯托昂說,“她會非常高興的。”
“為什麽?”
“什麽?”
“母親為什麽會想要這種東西?”梅洛斯嗅到了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母親也並非一般人。除了巫師,又有誰知道什麽是海妖戒指呢?
斯托昂對她向來很誠實,“我不知道,這是父親告訴我的,尼龍雅莉夫人一共前往蒙德斯弗七次,三次險些喪命,她隻為戒指,海妖們則與她對峙。”
這是她所不知道的,卻又是奇怪的,海妖素來不是善良的,為何還會放她母親回來呢?
“和海妖戒指相比,其他的東西不值一提。”斯托昂拍了拍黑木箱,“就這個更有價值,用活木打造,那些青銅器在弗拉德堡的地窖裡堆積成山。至於骸骨王冠,那則是一份詛咒。”
正當梅洛斯凝視著這美麗的戒指時,巨大的響聲從後面傳來,她連忙看過去,木門被撞開,一名騎士躺在地上。盔甲破碎,一灘血跡。
她跟著斯托昂走出,這會兒羊頭巫師已經殺死了大部分的騎士,只有那白金發的男人依舊而戰。他的那一柄紫色劍刃斷了一半,地上出現了無數的蠕蟲,這是柯迪羅的魔法。
“柯迪羅!”白金發男人越戰越凶猛,他揮劍用斷刃殺死了無數的蠕蟲,它們惡心而又緩慢。
當他衝向羊頭巫師時,黑巫師掐住了他的脖子。
“告訴我你的名字。”羊頭巫師舔了舔嘴唇。
“柯達……莫利納。”
“莫利納?”羊頭巫師說起這個名字時露出了笑容,“我知道了,你是那個家夥的兒子?哈哈哈,我以為復仇永遠不會蒙蔽莫利納人,可那真虛偽,不是嗎?”
“柯達你看起來真狼狽。”洞口,長黑胡子的老人撐著拐杖走來,他滿臉的譏諷。“你不是號稱追了我一路的光榮騎士嘛?金籠鳥的獵魔騎士還不如那一群蝴蝶,如果你想死,我可以馬上成全你,那不用很久,我發誓。”
梅洛斯看到這個巫師後轉向斯托昂,堂哥依舊滿臉平靜,滿不在乎。兩人躲藏在陰暗的角落,沒有人注意他們。
“韋……韋德?”
“很好,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名為韋德的巫師走到羊頭巫師旁邊,用拐杖敲打騎士的腦袋。
“柯迪羅,放下他。”
羊頭巫師照做。
柯達氣喘籲籲的坐在地上,他環顧四周,當發現自己的兄弟們無一例外的全部死去後,臉色變得極其慘白。
“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韋德嘲諷後,走向了骸骨王冠,伸手抱在懷裡。
“美麗極了,死靈的力量。柯迪羅,按照約定,我會告訴你末影祭壇在哪,現在我們該怎麽樣處理這個月人呢?”
“莫利納不配為月人。”柯迪羅道,“真是愚蠢的家族,用月光作為旗幟,將黑暗作為母親。”
那麽一瞬間,梅洛斯從羊頭巫師上看見黑暗的影子。
開始了嗎?黑暗會悄無聲息的殺死使用魔法的巫師,她緊張的看著,火光下,屍體旁,她努力的搜尋影子怪的蹤跡。它無處不在,梅洛斯意識到自己忽略了這一點,她從來一開始就籠罩在黑暗之下,無法擺脫。
黑暗的手,從燭台火下蔓延。
她想要呼喊斯托昂,但最後放棄了這個想法,只有她才能夠看見黑暗,毋庸置疑。曾經種種的跡象表明,無論她發現後怎麽樣去告訴人們,沒有人願意相信她說的話,包括斯托昂。
只有在朱羅爾森林,老馮文見到的那個影子怪才是真的嗎?
莫非她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打起精神來。”斯托昂在旁邊提醒,“龍巫師要來了,待會我們就趁機跑出去。”
“你不是說你可以對付嗎?”
“可以,但沒有必要。”
韋德巫師走到了柯達面前,“你昔日的威風呢?你的獵魔騎士大軍呢?柯達,別以為我那所謂的躲避就是在害怕你,更大的威脅在等著我,而你們只是阻礙我的螞蟻。”
“讓我來殺死他!”羊頭巫師等不及了,權杖的尖端刺向他的胸口。
下一秒,世界震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