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比她想象中還能傷人,至少可以從溫妮爾的眼神中看出。
梅洛斯用著懷揉的態度看著每一個人,有人對她心生不滿,沒有人會願意一個年輕的,僅十七歲的女人待在議事廳裡談論國家大事。若她是坐在王座上的女王,也會去這麽想。
“讓她待在這兒就是個錯誤的決定。”馮文抱怨,“陛下,我們沒有必要給馬索尼公爵好臉色,讓貝爾莉擔任國庫大臣原本就有違意願。她不過是讓馬索尼安分守己的人質,只要她在這裡,那邊就不敢亂來。”
“讓一個人質作為國庫大臣,可她的能力卻能夠救活財政。”梅洛斯嘖嘖兩聲嘲諷,習慣了兩年獨自一人沉默不語的她,終於體驗到了伶牙俐齒的快樂。
“請問馮文大人,特蘭西家族的所有金子能夠填滿國庫嗎?”
馮文瞪大了眼睛,牙齒磨得咯咯作響。女王輕笑起來,她拍了拍桌子,“行了,我知道幾乎所有人都對貝爾莉大人有意見,但她的能力有目共睹,我們沒有必要再拿著一點去攻擊她。如果是這樣,那麽就是在打我的臉。”
“然而大人,特蘭西對獅子的藐視,馬索尼將永遠牢記在心。”梅洛斯知道不該步步緊逼,可她實在忍不住話語的蔑視,“當你自認為幸福與光明快要來臨時,往往那時,災厄才接踵而來。”
“什麽意思?”
“詛咒。”梅洛斯聳聳肩,她還不敢太過於張揚,“我在心中詛咒你。”
“好吧,一個不起眼的詛咒。”馮文看向了唐納爾,“我們其實也沒有必要讓恩特他女兒做國庫大臣對不對?我是說一開始,沒說發現她才能之後。那時為什麽要她擔就大位?我不明白。”
奧托皮笑肉不笑,“那是因為咱們的女王非常的高明,她擁有一雙慧眼。”
喬布林君主抬起了頭,梅洛斯注意到了,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盯著自己看,此時瞥了自己一眼,又看向了眾人。
“蘭斯羅特的克洛斯向陛下效忠,我們可以讓他繼承蘭斯羅特,這樣就什麽事情也沒有了,不是嗎?”
卓林的眼神若有所思,他的手指彈動著議事桌。“首先巴羅的大兒子不會同意,如果女王下命的話只會加深矛盾,其次克洛斯作為薔薇城的騎士,已經放棄了婚姻以及家堡繼承權。”
“我可以讓克洛斯晉升為爵士,那樣他就擁有了繼承權。”女王看了所有人,她說,“如果巴羅的繼承人也同樣發生了意外,那麽克洛斯不就理所應當的成為了繼承人嗎?”
這是個極其狡詐和喪心病狂的念頭,梅洛斯才明白溫妮爾遠遠比她所想的還要恐怖。特別是她說出這句話時,沒有任何的情緒,仿佛她做過不少一次這樣的事情,就像是躲藏在黑暗中的真正魔鬼。
“我讚成。”梅洛斯不甘寂寞的插話,“但是大人們,如果讓一個忠誠而又溫順的人繼承蘭斯羅特,那麽路德家只會得寸進尺。”
“是啊,路德家恐怕以後會對蘭斯羅特有更多的意見,將克洛斯當做軟弱的荊棘羔羊了。”馮文第一次與梅洛斯達成了相同的意見,“我們還得去光顧路德,這個家族……”
“偽造證據。”梅洛斯打斷了他的話,“溫奇殺害了公爵,誰也說不準他真正的目的,那麽聲稱溫奇有謀反之心。而咱們的陛下只需要顯露出自己的寬厚大度,特赦路德,這樣的話路德就只能夠對女王心存感激,他們還會敢去做更多的事情嗎?”
“但這不是真相。
” “馮文大人,我發現你可真是仁義善良。”梅洛斯眯了眯眼睛,她望著馮文那憔悴的臉,“憑良心說,我真的能夠感受到你的顧慮,我們大家都是人,都擁有一顆心。可我們討論的是非常卑鄙而又可怕的事情,我經驗尚淺,又是第一次來到薔薇會議擔任替代旁聽,可是我明白,為政的人都得以全國百姓的幸福為首,而不在乎自身的感受。”
她頓了頓,淺然一笑,“如果大人是個極其在乎名聲的人,那麽我也無話可說。”
卓林也哈哈大笑,“陛下,我覺得讓艾露大人來到這兒是件非常正確的事情,她說的話雖然缺乏經驗,但充滿了膽量和興趣。年輕人總得有說話的機會,馮文,你恐怕連她都不如。”
馮文還會因為羞愧而臉紅。“抱歉大人們,我確實缺乏妥當的去思考,可是問題是,我們不應該這麽潦草的去決定這件血案,在事情的真相之前——”
該死的馮文,壞她的好事。“大人,那麽真相是誰呢?”
梅洛斯眯起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難道你親眼看見了凶手?只有你從一開始對這件事情充滿非常大的意見,仿佛知道些什麽內幕,而又因為什麽原因而不敢說出。”
“真的嗎?”溫妮爾問。
“不……我並不知道!”馮文的臉色慘白,他開始著急的站起來,“陛下,我只是堅信事情並非表面上那麽的簡單!”
“冷靜點,馮文大人。”萊恩學士抬起做筆記的手,撓了下自己的臉。“誰都知道你對兩年前的事情無非忘懷。”
兩年前與馮文又有什麽有關的事情?梅洛斯感到意外。
“是……什麽事情?”
“現在不是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女王有意避諱,“馮文伯爵,事情的真相有時候就是表面那麽簡單,沒有人試圖去隱瞞。”
“那不是一個表面!”馮文兩眼怒視。
“啟起稟陛下,不公不正乃君主之大忌。”梅洛斯站起來,她非常樂意在這種時候去支持馮文,“莫拉國王曾說過,公正無私才能夠將王國走向繁榮昌盛。”
“他有說過?”溫妮爾皺眉。
他好像是這麽說過,梅洛斯印象深刻,卻不記得具體地點。那一句話在腦海回響,她相信溫妮爾也一定記得。
“事實上。”她說,“任何君主都會這麽說,來引以為戒,平撫諸侯的心。”
“事情還沒有完!”馮文大聲站立著大聲嚷嚷,他漲紅了臉。“大人們!至少在查出真相之前!至少在查出真相之前我們不能就這麽快就去定義!”
“真相已經水落石出。”唐納爾聳聳肩,“我們沒有必要浪費時間,我還要回去討我夫人開心,可沒有閑情與你玩遊戲。”
馮文臉色發紫,“我絕對不允許這樣!”他狠狠的指著維斯特這個虛偽的爵士。
溫妮爾拍著桌子,“好了!”
唐納爾也站了起來,與他對峙。“你沒有忘記自己是誰了吧!陛下已經做出了抉擇!”
“我當然沒有忘記!”馮文盡可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可還是吼了出來,“敢情你也沒有忘記吧!作為陛下,她必須要做出最公平的抉擇!”
“我們別無選擇。”梅洛斯喃喃,“路德遲早是個威脅,為什麽不除掉呢?讓另外一個人住在杜蘭城裡的高堡不好嗎?我能夠推薦我自己嗎?”
“讚同。”奧托立刻表示。
喬布林親王沒有說話,他有些皺紋的臉還算得上英俊,他眯下眼睛,好好的注視著榮輝侍女。而馮文則揚起自己那灰色的眼睛,滿臉猙獰,“如果是這樣!我絕不——絕不與你們成為共犯!我有屬於特蘭西的信仰與戒條!”
溫妮爾終於站起來,她指著馮文叫道,“伯爵大人,你效忠薔薇城,效忠於弗拉德堡,無權質疑我的決定!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非常樂意將你的席位丟給別人!”
“那樣再好不過了!”特蘭西的伯爵憤懣的解開了自己的銀白披風,擁有薔薇會議一席的人都會穿上這個象征性意義的服飾。他將徽章丟到了桌子上,扭頭離開。
“他是個有骨氣的人。”梅洛斯的話語無一不飽含稱讚,“如果特蘭西的人都是這樣就好了,或者薔薇會議的人被這樣的填滿,魔瀾王國又何嘗不能統治整個菲諾大陸呢?”
馮文的腳踏出大門外時愣了一下,隨後消失不見人影。
溫妮爾並沒有生氣,或者說她從來都是不屑於對這種煩瑣之事而生氣。倒是梅洛斯的話語激起了她的不悅,“艾露,做好你本分的事情,否則我將革除你榮輝侍女的身份!”
“這個我也讚同。”奧托立刻笑道。
“抱歉陛下。”梅洛斯低下了頭,她感覺到所有人的注視,自己第一次來到薔薇會議就說出了讓許多人驚訝的話語。從始至終,她都能夠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那是喬布林親王,在她的眼裡,這個與弗拉德家堡情同手足的布魯赫人已經不再昔日那樣般的親密,他支持溫妮爾奪得王座,殺死了莫拉,而莫拉也是他幾十年的親密好友,這使得她不再相信任何的忠誠。
“我們繼續回到我們的話題。”溫妮爾坐下椅子,她漫不經心的盯著自己,“我們該派誰去暗殺巴羅的大兒子?”
“長子叫什麽?”梅洛斯問。
溫妮爾看著她的眼神變成了詫異。
“尤蘭,我記得是這個名字。“
”我聽說北方朱羅爾森林的瓦尼亞人裡,有個神秘的刺客組織。“喬布林提議,”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來歷,所以無需擔心我們暴露。“
梅洛斯記得這個神秘的詛咒,貝爾莉有和她說過。
”大人,您並不知道那兒的價碼。“梅洛斯裝作有些抱怨,”我與貝爾莉大人就來自永凍城,知道那個組織。他們的價碼搞得離譜,但什麽事情都能夠搞定,讓人安心,如果是殺害一名公爵之子,光是一般的價碼就夠我們組織一支百人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