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要和老馮文一同去尋找艾爾森,可中途接到了女王的命令。
交談聲從門裡傳來,梅洛斯猶豫在外,她沒有任何準備的去面見女王。作為她的妹妹,這讓她感到惶恐,可作為榮輝侍女又是莫大的榮幸。
而她接下來要扮演的角色便是忠誠的侍女。
這是一間在宮廷不起眼的房間,這裡放置了歷代君王們的寶劍以及一流工匠們所奉獻的藏品。守候在門外的是戴著弗拉德薔薇玫瑰的頭盔,弗拉德與布魯赫家的衛兵們的頭盔是一樣的,薔薇與玫瑰,好似自古以來都是一家。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雖然不知道溫妮爾找她來做什麽,但無論什麽時候,她都不能夠露出一點兒的破綻。
恐怕昔日的姐姐永遠不會想到,那個精明的榮輝侍女就是曾經軟弱的妹妹。
隨後推開了門,梅洛斯在那些擺放在兩邊的神像目光下,大步跨了進去,交談聲停止。
今天女王恐怕沒有準備上王座廳,因為溫妮爾並沒有穿上自己的銀袍,也沒有刻意的裝扮。她倚靠在沙發上。烏黑的頭髮像瀑布一樣,秀麗而又顯得溫柔,她的身邊全是盔甲與劍,抬起頭,緋紅色的衣服被陽光所照亮。
“我尊敬的陛下,”梅洛斯稍微壓低一下嗓子,就可以瞞過她。“您今天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美麗,當然了,克洛斯爵士你也依舊那麽英俊。你父親死了你還不去辦喪事嗎?”
她轉向克洛斯,這位爵士聽出了她的嘲諷,他壓低了嗓音。“我會調查出是誰害死我的父親的,倒是你艾露大人,女王陛下召喚你了嗎?你應該也要對這件事情負責!”
面對克洛斯的質問,梅洛斯心中不爽。
“我倒是不記得我是否要對這件事情負責。”梅洛斯嬉笑,“非常抱歉打擾了你們的交談,可我得確認一下,女王陛下,是您將我叫來的嗎?”
女王聽出了榮輝侍女對克洛斯的刁難,她不以為然的揮手示意他離開。等房間裡只有兩人時,她開口道:“艾露,你還是那樣的薄刻。你應該知道我叫你來是為什麽,昨天發生了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巴羅公爵以及溫奇伯爵都死在了一個房間裡。”
“女王陛下,我還不至於是聾子,那件事情我也聽說了。”
女王容忍自己不去計較榮輝侍女的狂妄,她盯著艾露的眼睛,雖然這個人讓她感覺到了無盡的熟悉。
“你認為是誰乾的?”
梅洛斯裝作苦惱,“抱歉,陛下,我不知道。作為榮輝侍女,我整日整夜的守護在貝爾莉大人的身邊。何況我和大人一樣,對於各個家族所發生的恩怨都全然不知情,若是讓我去猜測的話……”
她沉默了很久,才露出了笑容,“倒是有個人嫌疑最大。”
溫妮爾皺了眉頭,姐姐她也一樣美麗,雖然不及貝爾莉。“哦?是誰。”
“抱歉,陛下,說出這個名字我恐怕要完蛋。”梅洛斯開始裝作小心翼翼,她露出了罕見的膽怯,並且左顧右盼。
“我不能。”
“那我就命令你。”女王似乎對這件事情很重視,“我可不想看到我的王國變得動蕩不安,荊棘堡那裡有精兵四萬,光是蘭斯羅特衛兵就有三萬,還有一些的雇傭兵,最可怕的是還有三千名騎士。”
你的王國?梅洛斯對這句話感到意外的可笑,那原本就不屬於你,屠殺血親的魔鬼。
“但是……”
“我是女王。”
梅洛斯瞧了眼盔甲架上面的銀甲以及寶劍,
她有心去挑釁。“是你啊,我的女王。” “我?”溫妮爾顯然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答案。
“是啊,我最敬愛的陛下。”梅洛斯走到父親的盔甲架面前,輕輕的用手撫摸,“讓蘭斯羅特路德這兩個勢力瓦解,最大的得益者不是您嗎?”
我親愛的姐姐,我會成為一個超過你的魔鬼。
“沒有人可以指證是誰殺害了這兩位大人,可我聽說,公爵死後腳下是摔爛的弩弓,而溫奇大人手裡也是再也竄不緊的匕首。馬索科·維斯特大人也說了,再次之前,他們因為某一件事情而爭執了一個晚上。”
“你是在指控我?”女王有些生氣,這就是溫妮爾的脾氣。“艾露!你不要太放肆!”
“諸神在上,陛下,我只是一個猜測,請您原諒我。”梅洛斯半膝跪在地上,她憋住了笑意。“除此之外,我什麽也不知道。”
溫妮爾走到了這個榮輝侍女面前,有那麽片刻,她覺得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妹妹梅洛斯。瘋狂的想法迫使她冷靜了下來,怎麽可能呢?梅洛斯不可能在這兒。
“你說……他們之前爭執了一個晚上?”
我怎麽知道呢?這不過是她讓馬索科編造的一個謊言,反正這兩個人也已經死了。
“至少馬索科大人是這麽說的。”梅洛斯已經讓馬索科準備了下一個謊言,如果女王召見他的話。“陛下,在此之前,我的貝爾莉大人一直面臨一個非常苦惱的問題。”
“她會有什麽問題?這位公爵之女被譽為最有才能的女人,她能夠在任何地方撈出弗拉德金幣。”
“她面臨著威脅。”梅洛斯想要讓溫妮爾給予貝爾莉更大的權利,“最幾天她一直面臨著信封的恐嚇,來自路德,維斯特以及蘭斯羅特三個家族。抱歉陛下,我不是要指控這三家,畢竟馬索尼遠在北境,我們在薔薇城沒有任何的勢力。”
她強調了貝爾莉沒有任何勢力,這樣愚蠢的溫妮爾就不會將這些事情懷疑到她們頭上來。
“陛下,我代表貝爾莉大人,以最真摯的心來同情溫奇以及巴羅的遭遇,但我不得不承認的是,貝爾莉大人最需要同情。”
溫妮爾卻不以為然,“喔,確實,可那是你的事情,艾露。作為榮輝侍女,保護好貝爾莉大人屬於你的職責,何況我知道你們的莊園裡有許多的騎士,兩百?還是三百,總之那些都是騎士,何況你擁有調遣薔薇城守衛的權利。”
好極了,她居然擁有這個權利。
“那麽我知道了。”
“但還有一件事情我得麻煩你。”
你也會有事情要來麻煩我?“我非常樂意效勞,我的女王陛下。”我一定會成為你意想不到的魔鬼,作為一名弗拉德。“我只是希望您所說的事情並不太為難我。”
“那你可非做不可了。”女王翹起了腿,她穿著水晶靴,拿起了一把雕刻白色薔薇圖案的利劍。
“彩虹之劍?”
女王皺起了眉頭,“你知道彩虹之劍?”
糟糕。“當然,莊園的圖書室裡有很多的書,我每天都在看,其中就有記載彩虹之劍的。我想想……是薔薇彩虹護衛吧?陛下,我記得在莫拉王國第四年的時候,薔薇彩虹護衛就被廢除了。”
“你的記性真好,確實廢除了,因為王族守護騎士就足夠了,沒有必要再去養一些什麽也不做的人。”
“可現在為什麽……”梅洛斯看出了溫妮爾想要做什麽。
重新成立薔薇彩虹護衛是讓她感到糟糕透的事情,如果是這樣,權利分攤,她日後要面對的敵人又要多了一群。
當然也有可能是盟友。
“因為昨天發生的事情,讓很多的人開始提心吊膽,連公爵都悄無聲息的死了,任誰不會恐懼呢?連凶手都調查不出來,教廷那邊也開始慌亂。”
女王撩起了自己的頭髮,她將利劍交給了梅洛斯,“至於哪些人選,我想交給你去做。”
“可是為什麽——”
溫妮爾不耐煩的揮手,“我不喜歡去解釋那麽多的為什麽,因為你兼任薔薇彩虹守衛的隊長,至於是七名還是十二名全憑你自己做決。”
她開始喜歡重新成立薔薇彩虹守衛了,這可真是難得的好事情,如果讓她成為隊長的話。
“為什麽是我呢?”梅洛斯依舊裝作苦惱,她不能夠表現得太興奮,“陛下,我只是一個女人,倫劍術我比不過任何騎士。”
“王族守護騎士都是男人。”溫妮爾看著她,笑了笑,“那麽成立一支全是女人的薔薇彩虹衛士也不過分吧?委實說我誰也不信任,王族守護騎士也是,他們很多人忘記了自己的誓言, 不為我服務而為家族服務,這讓我感到非常的憤怒。”
對此,梅洛斯深有同受,當初又有哪些王族守護騎士來拯救了她呢?
“對此我非常同意。”
侍從送來了葡萄酒,梅洛斯親自倒上了兩杯,將其中一杯遞給了女王。“在這個世界裡,任何人都不能夠信任。”
“包括你嗎?”溫妮爾眨了眨眼睛,她嘲笑。
“陛下,您這樣說好讓我難過,我效忠於魔瀾王國,也效忠於您與貝爾莉大人。”梅洛斯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成功了,溫妮爾根本就沒有想到她就是梅洛斯。“是的,任何人都不能夠信任,包括我,我得承認。若是當王國開始瓦解時,我也無法肯定我是否會帶著貝爾莉大人跑回永凍城揭竿而起。”
溫妮爾抿了抿嘴唇,她的笑容看似狡猾,“我越來越喜歡你了,艾露,我覺得將薔薇彩虹護衛交給你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梅洛斯大笑。
梅洛斯心中卻是另外一種想法,將來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親愛的姐姐。
“但必須是三天之內將人數湊齊。”女王發下最後的命令,“記住,不要和我討價還價。”
“遵命。”
她走出宮廷時隻覺得自己身後有人在注視她,可並不在意,她隻覺得今天的空氣好是舒服,溫妮爾在觀察她,可她沒有露出任何的破綻。是的,她沒有破綻,隻為成為弗拉德的魔鬼,既然那麽多人說弗拉德是魔鬼的話……
她穿過街道,朝著酒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