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氳熙閣內,迎面來的便是飯館,一排排的圓桌有秩序的擺放在相應的位置。
飯館的空間很大,大到窗外的光線都照不到飯館的中間區域,因此需要很多的燈光來照亮整個飯館。
飯館其中的裝束是以紅色為主體,外加一些琳琅滿目的裝飾品,木質的建築外加紅色裝扮,讓本就溫和的氳熙閣看起來更加宜人。
而在靠近飯館周圍的窗戶旁,那些桌子都擺著已預定的牌子,想來早就被名門貴族事先預定了。
凌風一行人被前面的男子帶著往茶樓走去。
凌風一路上都只顧著觀看周圍的建築風貌,居然沒注意到邊上有一個好似喝醉了的高大漢子,一晃一晃的猛然往他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這一下真可謂是撞了個滿懷,凌風的身高再高也只不過堪堪撞到了那人的胸口位置。
那大個子直接將凌風撞的連倒退了好幾步,險些站不住腳。
抬頭仔細一看這人竟有兩丈之高,又滿臉酒臭氣味,肥頭大耳的,滿身都讓人看了覺得惡心。
其實說是凌風沒看到,也不算得具體,畢竟凌風前方是有人在帶路的,再不看路也不會撞到了人,顯然是這人喝醉酒從旁邊往凌風身上撞的。
“你小子怎麽回事,走路不帶眼睛的啊!”
那高大胖子率先開口罵道,又是喝醉了,滿嘴酒氣都一股勁跑出來,口水橫飛,醃臢得不得了。
凌風滿臉狂汗,阿富汗,成吉思汗。
這不是他先喝醉撞到凌風了嘛!居然還惡人先告狀,反倒誣蔑起他來了。
凌風雖被撞了,但是也不至於下架子去跟這種醉漢相計較,眼前這人也不過練體境大後期罷了,凌風想收拾他也不費吹灰之力。
但他還是不想多出不必要的麻煩。
一是畢竟這是在飯館內,別人家的地盤;
二是他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便斜過身去,打算饒開他。
“你這小兒,撞人了居然還不道歉。”
誰知這胖子應該是喝醉了酒,腦子不清醒還是有問題,伸出大手便要朝凌風抓去。
“嗯?”
凌風自然察覺得到,一個翻身恰好躲過了那高大胖子的手,落在一旁看著他。
“哦喲,臭小子還敢躲開。”
那胖子見抓不住凌風,面容更加惱怒起來,還特意挽了挽袖子,露出油晃晃的胳膊,往凌風繼續抓去。
真是麻煩。
凌風看著這胖子再次襲來,眉頭緊皺,已經準備好要出手了。
“客官,您喝醉了。”
這時,領路男子在凌風身後縱身而起,一把推開了胖子的手,男子那瘦弱的身子與胖子那腰粗的胳膊看起來,都不夠一巴掌拍的。
意外的是,男子推開後,那胖子一個站不穩,臉朝地的往地面貼去,直接摔了個底朝天。
這胖子也是喝的醉過頭了,個子高大又站不穩,才會被一推便倒在一旁。
“哇呀呀,你這小兒,居然還敢還手,看今日爺爺不教訓教訓你。”
胖子摔倒後又匆匆的爬將起來,臉紅耳赤的朝男子亂叫一通,張牙舞爪的又撲了過去。
“客官,你先回樓上歇息吧。”
只見那男子一躍而起,食指與中指並攏,一道墨青色的靈氣覆蓋在指上,以極快的速度點在了胖子的太陽穴位置。
“轟隆隆。”
一指下去,那胖子直接不省人事,肥大厚實的身體往旁邊地上一倒,
“呼嚕嚕”的睡著了。 “來人,扶客人上樓歇息。”
領路男子打個響指招來幾人,艱難的將那胖子扶起,一步一步往樓而去了。
“見笑了。”
男子回身向凌風三人彎腰作揖,繼續領著三人朝茶樓方向去了。
其實客人醉酒鬧事在氳熙閣早已見怪不怪了,用餐的眾人也隻當看了一場表演,表演過後又自顧自的喝酒暢談起來。
中央庭院也擺放著一些桌子,凌風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著許多的人了,有的是修士,有的則是普通的聽書人。
凌風三人被引人茶樓後,隨便找了一張桌子坐下。
眾多桌子前是一個供人表演的高台,台下就是那些飲茶談話的聽眾。
那台上早就坐著個劍眉瘦骨的老者,穿著老舊褪色的長大褂,頭頂蓋著圓頂翠珠帽,一手摸著胡須,一手中搖扇。
老者用手中的扇子敲了敲另一種手,大聲喊著:
“肅靜,肅靜。”
全場便安靜下來了,沒一人發聲,與原先的嘈雜截然不同。
“怎們言接上回,話說顧仙人上輩子不過乃一介窮苦書生,受一修道之人指點,不遠萬裡登上昆侖山尋仙問道。後來悟得那天地道脈,一夜間升天得道為仙尊,這也是前話。
這一次,我們便說他下凡歷劫,當一世將軍帶萬民脫離亂世之苦的故事。”
這個世界,最好講的便是那十萬年前,仙人的事跡。
畢竟十萬年前太過漫長了,發生過什麽又有誰會知曉,誰去探究。
凌風也悠哉悠哉的喝茶聽書,偶爾吃點小菜,他對這顧仙人的故事還是蠻感興趣的。
“師兄,你相信那些傳聞中一夜之間,悟透天地真理,羽化成仙的凡人嗎?”
一旁聽書的蕭然突然開口問道。
凌風還在目不轉睛看著高台上說書人興致高揚的訴說故事:
“那狗皇帝得知秦大軍兵臨城下,頓時嚇得兩耳發白,嘴唇哆嗦,覓得一條暗道,便隻身一人灰溜溜往城外逃將去了!”
一說完,台下頓時唏噓出聲,雜亂不已,都是在數落那棄城而逃的狗皇帝。
連一旁的雪苓柔都忍不住滿臉憤恨,嘟嘴說起來:
“這皇帝怎麽能這樣子,拋棄千萬黎明百姓於不顧,獨自逃去。”
“我信。”
眾人雜亂的話語聲中,凌風淡然的說了一句。
蕭然看著凌風淡然的臉,想要從他眼神中看出些什麽。
不過凌風眼中和臉上並沒有什麽變化。
“師兄,那你為什麽相信?”
“為何不信。”
“那師兄你相信的理由呢?”
“不需要理由。”
嘈雜中兩人簡單的問答之間,蕭然看的出凌風語氣和眼中的堅定,他說了信就是信,蕭然再問也是多余。
“好,好,好!”
台上的說書人又講到了精彩環節,引得眾人一陣拍掌喝彩。
“誰知那顧將軍早在城下埋了易燃易爆之物,便是炸彈!!!
那秦國馬軍全然不知,氣勢洶洶的衝到了城下。”
“因為這個世界太大太久遠了。”
凌風又淡然開口說了一句。
轟的一聲,火藥瞬間爆炸,一片連著一片,頓時火光衝天,煙塵四起,直接將秦國馬軍打的潰不成軍,分崩離析,紛紛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隻得如潮水般珊珊退去了。”
那說書人口中的話犀利簡短,單單幾個字幾句便讓聽眾再次大聲鼓掌喝彩。
“不錯,這個世界除了無盡山脈以為太大了,
十萬年前也終究太過久遠了。”
蕭然聽罷也只是歎氣搖頭道,恐怕那種天驕,也只能在東荒以外,或者十萬年前的修仙巔峰才會有吧!
“其實我指的並不完全是你所想的那樣。”
凌風歪過頭看著蕭然的眼睛:
“你知道嗎?不是東荒太小,而是這個世界太小了。
不是十萬年太久,而是短短十萬年都不夠誕生那樣的天驕。”
聽罷,蕭然失神的口中喃喃說了幾遍凌風的話:
“不是東荒太小,而是這世界太小了;
不是十萬年太短,而是十萬年不夠誕生天驕。”
喃喃過後,蕭然猛的看著凌風的臉,凌風還是在悠哉的看著台上的老者說書。
他這個師兄在蕭然的眼中太過高遠了,凌風打破了許多不應該出現的常理,突破了他對修為的認知。
這一般話後,凌風在他眼中的地位更遠更高了。
“那顧將軍就站在城牆上,披頭散發,卸去戰甲全身只剩下了一件白袍,眉羽間透漏著堅定不凡的氣質,宛如擁有了仙人之資。
此時此刻,他的身前是秦國的十五萬大軍,身後卻是數以萬計的黎明百姓。
看了眾人一眼,二話不說仰頭隨風將了那杯毒酒一飲而盡。”
就連凌風聽得都覺得精彩,這說書人說話鏗鏘有力,他口中顧將軍完全體現了忠烈忘死之人。
連台下眾人都深感惋惜心痛,雪苓柔更是怒說出口:
“怎麽是這個結局啊!實在是……
呼!!!”
想想說不出什麽話後,只能長呼一口氣,控制住情緒。
“那師兄,你不會已經見過了吧?真的有以外的世界,有天外天嗎?”
蕭然不禁猛然起身問凌風。
…………
凌風並沒有立即回答他。
台上的說書人還在說著,台下聽眾也屏氣凝神的聽那老先生說話,別說一點聲響,仿佛大氣都不敢再出一聲。
“那數十名將士,最先朝顧將軍所逝去的方向跪下,大聲痛哭,齊齊大喊了一聲“將軍”。
而後,城下數以萬計黎明百姓,以排山倒海之威,風刮莊稼之勢,齊齊跪下,發出了滔天大喊:
“將軍!!!”。”
“我沒有見過,但是至少,我已經知道了。”
僅僅還是淡漠的一句話,卻已經讓蕭然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個世界,或外面的世界,真的有天外之天啊!
天外天,道無邊。
天外天,道無邊!!!
蕭然忍不住再次喃喃出口。
“對,其實這個世界,不過就是通天大能一手捏造的”
“一手捏造……”
東荒,北荒,西荒,南荒,偌大一個世界,都是通天大能僅僅一手捏造而出。
“呵呵,那麽說來,我豈不過太過渺小了。”
“不錯,我們都太渺小了。”
凌風泯了一口茶,看著台上的說書人淡淡道。
“不過我今日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覺得你渺小的,讓你氣餒的。”
“放心吧,師兄。
師弟我只是驚訝而已,外界世界那麽大,那麽才會有無限的可能和更遠的大道嘛!”
“嗯對,說的對”
凌風猛的抓住蕭然的雙肩,看著他:“天外有天,大道無邊。”
“啪。”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只有說書人合扇啪的一聲:
“此處說書到此結束,各位請回吧!”
“好啊好啊!!”
話落,眾人不禁轟然起身,拍手稱好。
眾人聲音的雜亂與身影錯落中,凌風一眼望去。台上哪裡還有半個人影,那名說書老先生早已不知了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