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瀉的水蔓延在燃燒的黑綠色的閣樓上,在瞬間,燃燒的火越來越小。
銀發老者依舊站在落地窗前,他察覺到了山頂坐著的那個人,長長的風衣被攬起來。煙頭一根接一根的扔下山崖,他的身後還站著5個人。
他高高在上的!像是行走在陽間的判官。審判他們這些陰暗角落裡躲藏的怪物。
此時的二層磚房早已被搬空,空蕩蕩的房子裡只有銀發老者與貼身伺候他的管家。
“楊先生!該走了。”管家皺著眉頭督促了一句。
管家這麽多年依舊不知道銀發老者的本名,一直的稱呼都是楊先生。
“希光送走了嗎?”銀發老者沒有理會管家的督促,低下頭問了一句。
“昨夜就已送走,臉上畫著面具的人來接走的。”管家有些緊張的站在原地,聽著越來越近的槍聲,心中有些發麻。
“那沒什麽事了!你也走吧。後山有一條路,從那走,出去時可以到達艋呷碼頭,這麽多年,辛苦你了!”銀發老者頭也不回的說,聲音平靜,不緊不慢。
“一起走啊!現在還有機會。”管家又皺著眉頭說了一句。
“不走了!累了,就在這吧。”銀發老者背著手,站的筆直。
“既然這樣,我也不勸你了!”管家扔下一句話,乾脆的往外跑。“我也幫不了你什麽,只能祝福一下了!”
“保險櫃裡還有些現金,如果覺得自己能力夠的話就帶一下走吧,你是普通人,和這些事也沒多大的關系,如果被堵到的話,好好說話,他們應該是不會為難你的。”銀發老者再次補充。
“呵呵!行”管家也沒有拒接,他知道金錢這種東西他能夠拿的起來。
他的職業素養很好,銀發老者楊先生一身換過無數管家,但只有他待的時間最長。
其余跟隨在楊先生身邊的侍從不是貪得無厭被開除,就是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卷起楊先生給的生活費跑路了!跑路了的管家銀發老者沒有追究,只有他深刻領悟能做多少事就那多少報酬。
他在心裡給自己早有定價。楊先生最後一次給他的錢在保險櫃裡,有多少,沒說。但他能拿的起。
管家小碎布輪的溜圓,一股腦的跑了,他早就想走了!
只有一人了!這座磚房早就被澆滿了汽油,楊先生點燃了插在身旁粗瓷瓶中的火把,舉起火把走遍了每一個角落,大火燃燒了起來。
青墨色的大理石地板頓時被煙熏得黝黑,他決然的盤腿坐在滿天的火光中,等待著火焰把自己一同化為灰燼。
莫問!
何人行行複停停
月下枯骨裹紅衣
一回眸青色瞳裡,映入了生人背影。
老式的殘音回蕩在彌漫的黑煙與紅火中,這麽靜默,聽上去是多麽的驚懼。
“好悲傷的曲調啊!”林楚寒站在素昂的身後。
他們相隔很遠,還是聽到了微風中傳出的來自於山下的磚房中的曲調。
不禁觸景生情,就像是送葬的鍾聲被敲響。
又像是即將出征的將軍已經批戴好了盔甲背坐在正門的前,身後華貴妝容的夫人以古箏彈奏踐行之曲。
曲滅時分,將軍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踏上征途。 壯士一去不複返。
山下的防線破碎。人群像是秋收季節的麥子一樣,一片接一片的倒下。
“真不敢想象,和平的年代還會有這麽慘烈的戰爭。”林楚寒看著山下,輕聲的呢喃。
“這還只是分部克制的情況下,隻使用麻痹的子彈,不傷其性命。”伊桑背著手“往前6年的衝突才是真正的慘烈,橫屍遍野,血流成河。”
“在火光中怡然自得,或許我們應當去見見那人”藤木說。
“那就見見?”夏華雨附和。
……
疾馳的越野車飛奔下山。
穿梭在濃濃的煙霧之中,屏風與紗簾都在劇烈的燃燒,支撐房屋的骨架已經裂開了!窗簾在像是燃燒著飄舞的蝴蝶。在這樣的大火中,氧氣的含量低的要命,普通人一進入立刻就會昏厥,但6個人的體質都超乎於常人,所以能夠忍受。
“咳咳!”林楚寒劇烈的咳嗽,嗓子中都好想被點燃了一樣。黑煙從他的口腔中流進肺裡。
“真不知道,衝入大火中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自殘有癮嗎?”他低聲說。
他們走到了樓梯的轉角處,銀發老者身體筆直的站在了樓梯口的盡頭。
“歡迎光臨!”他笑著說,笑容泛起時帶起臉上的皺紋。
眾人都楞了一下。
夏華雨也笑了!笑著點頭說:“謝謝!”
“為什麽不走呢!”夏華雨徑直的走上去。
“呵呵!不想走了!”他說話間拔出了門邊的古劍。
夏華雨怡然不動,看著他。
漢白玉的華帶被扯斷,已到暮年的老人在火中舞劍,瞬間像是夢回前朝。
不知怎滴,夏華雨突然想要為他奏曲。
各種各樣的工具在他的手中,以鐵片撞擊岩石模仿寶劍出鞘的聲音,以帷幕的撕扯來模仿狂風的驚掠。
他學過擬音,所謂的擬音即使以各種各樣的工具來配音,通常在電視與動漫中很常見。
一曲終了,劍舞已完。
他的身體依舊筆直,從懷中摸出了小小的鐵盒咬開,鐵盒中裝著烈酒。
“敬諸位!”他揚脖一口飲進。隨後隨意的把鐵盒扔在地上。
手中的劍的劍鋒垂直的放在喉嚨處,劍鋒劃過,鮮血噴湧,可是他的嘴角處依然帶著笑容。像是一種解脫。
“我可不會活著落在他們的手中,我死了!線索就斷了,希光,他們也很難再找到你了!”老者用自由自己能聽到的語氣說。
他很清楚分部審訊的手段,他自認為一旦落在他們手中,那些很多藏在心底的秘密既會全盤被脫出。那麽,已走的人就沒什麽意義了!
鮮血從他的喉嚨處蔓延在他的全身下,隨後向外蔓延,像是一朵開放的鮮血花蕾。
這一刻,鬼山連寨的“最高統領”死!甚至沒有讓前來的人多問一句話,蔣帥崢嶸,敗也王侯。
藤木看著這一切不由得想起信長之死。兵敗的信長在本能寺中自刎而亡。
在結束生命前,他把最心愛的茶器放在身邊,放火將之燒毀,連同他的身體發膚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楊先生一如信長,把自己鍾愛的老式播放器放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