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傳來衝天的紅光,在瞬間就覆蓋了雪白。安德烈在駕駛台上透過玻璃窗看到了外面的猩紅迅速蔓延,霎時間冷汗直流。昔日猩紅的天幕還在他的記憶中不曾遺忘,一直折磨著他。空氣中夾帶著血腥的味道。
“它又一次歸來了!別林斯基,你此刻是否也感覺到了恐懼,想要逃跑,想要不記代價活下去……”安德烈低下頭自言自語“可是逃跑又有什麽用呢!那是你們製造出來的東西,那就是你們製造的東西……”
安德烈無聲的笑,扯起臉上的疤瘌。在笑容中他點開了隨身電腦的硬盤,硬盤裡面陳列著兩份起草的郵件《關於米德加爾德工作人員提前撤離計劃書》,《鐵穹神殿更名為米德加爾特》,發件箱的中兩份郵件的發送人為聯邦議員,發件日期在物資補給小隊失去聯系之後。但發送的ip卻是他手上的這台電腦。
那條紅色巨龍消失了!連帶別林斯基一起,阿歷克塞靜靜的躺在雪上,天空又開始落下了絨毛一樣的細雪,覆蓋在他和前方的鐵穹神殿工作人員上。天空依舊是血紅色的!落下的雪也被染的血紅,他像是躺在血池之中。阿歷克塞渾身肋骨斷裂,偏偏精神振奮。他想試著站起來隨後又放棄了!他的身上像是萬丈大山壓頂一樣,就連動一下手指頭都感覺到鑽心的痛苦。
他的神智清晰,無法挪動身體,卻能感覺到痛楚,想放聲吼叫,喉嚨卻像是被破碎的抹布堵住一樣,吼不出任何聲音。阿歷克塞沒有太過驚慌,他的精神一直很衰弱,經常半夜突醒,能夠感覺到周圍,卻不能動。這只是睡眠癱瘓症而已!阿歷克塞認為他的睡眠又癱瘓了!雖然他根本沒有睡,只是被打暈過去了而已。打暈也許不太符合,他一度認為自己被打死了……
不過現在他開始分辨不清自己是否死了!即使他認為已經很接近死亡了!他清晰的記的他已經走在了死亡盡頭的彼岸。那一幕清晰如畫,荊棘鋪成的石路上跳動著墳墓裡面爬出的枯骨,站成一排對這個新人的歡迎。他低下頭一個人靜靜的行走,在心裡想:“終有一天他也會變成這樣一堆骨頭吧!在荊棘刺橋上作為亡魂的指路燈!沒有光的話他沒準還會提個燈籠……。”回憶破碎了!現實的他是躺在雪地中的,他的腦袋很亂,不知此刻又該怎樣去分辨自己是生是死!“管他那麽多勒!是生是死對於一個已經準備好赴死的人來說倒是顯得不那麽的重要了!”阿歷克塞搖搖頭,想把混亂的記憶甩出腦外。雖然頭無法搖動,他只是在腦海中模擬搖頭的動作。
在搖頭中他又無聲的笑了,不知是劫後余生的歡笑,還是不知目的的癡笑……笑聲截然而止,恍惚間他仿佛聽到了大地在與他對話:“活著的意思是?……在你快死的瞬間劃過你腦海的那些人、那些事與場景還依舊清晰可辨啊!”這是從空氣與大地中傳來的聲音,從四方襲來,好似大風刮過帶起的回響,又似大地震動過後殘留的余音。若佛祖禪音,聲聲入耳,直敲靈魂。這是腦袋裡被強塞進入的記憶,記憶的最深處塵封的東西正在睜眼……那條枯骨鋪路的道路的盡頭巍峨矗立著的是焰海銅柱上的紅龍。流浪的詩人在無邊際的大漠上為他講述被遺忘的歷史,耳邊傳來驚悚的音樂,是食屍鬼渴求食物時發出的底吟。亮光跟隨驚悚的尖叫襲來,籠罩了他的全身,溫暖如南方的夏季。
阿歷克塞的腦中就像是被無數的雷電裝滿,
每一次在閉眼的瞬間都能看到毒舌一樣的細電閃過。一如別林斯基陷入黑暗中的漩渦一樣,不同的是籠罩他的是黃色的溫光。現實與虛幻在阿歷克塞的眼前隨意的切換,隨意得就像是有人翻看手中的相冊一樣,左滑右滑。他有些害怕的大口大口的喘起粗氣,雙手突然發力,像是掙脫束縛的枷鎖那樣掙脫自身被睡眠癱瘓症束縛的身體,猛地從地上坐起!左看右看。 鐵穹神殿103人和阿歷克塞一樣靜靜的躺在雪地上,想必他們此時和阿歷克塞一樣。但卻無從得知他們是否可以從自己的‘睡眠癱瘓症’中掙脫出來,或許他們睡熟在美夢中,因為他們有的人臉上掛著笑容,在夢中靜悄悄的死去。直到時光譜寫歷史,風雪帶走他們存在的證據。
阿歷克塞在腦袋裡短暫的梳理了此時的情況:別林斯基消失,去向不知,因何種原因消失?不得而知,消失後身處何處?不得而知。身為僅此別林斯基的二號人物,阿歷克塞接手神殿總負責權。
阿歷克塞拖著殘破的身體,緩慢的爬行來到斯塔洛夫身前,身後拖著一道道痕跡,像是軟骨動物經過留下的痕跡。他把手放在斯塔洛夫的臉上“還好!還有溫度,有溫度就是好結果了,沒有凍死。”可問題又來了,該怎樣把他們一個個弄醒?一巴掌呼上去?阿歷克塞短暫沉思,隨後又否決了這個想法!但思前想後也想不出該怎樣幫他們……。
“可去他媽的吧!事已至此生死就看天了!這種觸及到知識盲區的問題一開始就不應該思考。越想越亂,這一巴掌有效的話你這200來斤也算保住了。挺住!斯塔洛夫……”阿歷克塞索性把心一橫一巴掌呼在斯塔洛夫的臉上,且青筋畢露大呼“醒來……”
頭頂有隻烏鴉飛過,發出“嘎嘎”的叫聲,帶起一連串省略號,阿歷克塞氣運丹田的一巴掌好像沒有太大的卵用。斯塔洛夫嘴角還掛著哈喇子。 睜著眼睛笑,身上處處透露出詭異恐怖。阿歷克塞被這詭異的一幕驚的睜大了瞳孔,歷史上睜著眼睛睡覺的人也不是沒有,但屈指可數。
“死人!心有不甘的人!死不瞑目的人”阿歷克塞不自覺的說。就好像是誰借助他的口說給他聽
“站起來,斯塔洛夫,能聽到我的聲音嗎?”阿歷克塞激動語無倫次,想接著說“……”
“哦!看那,可憐的人,竭盡全力也改變不了的結果很難受吧!”可他又不自覺的說出“接受我的祝福,我們將同化成一路的人,那是神權,至高無上的,生殺給予的!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神的力量”
“神之力啊!代價很大吧”阿歷克塞又不自覺的問。
“哪有什麽太大的代價,不過是這103人的生命作為交換!手刃了他們,作為你通往神國之路的投名狀,他們會為成為你通往神國之上的墊腳石而感受到榮耀”阿歷克塞的口中回答了他的問題,他看上去像一個人格分裂的病人,爬在皚皚白雪中自問自答。這是心中兩個靈魂追求這具身體的控制權所發出的碰撞。惡面壓製善面時,就是墮落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