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夜來臨的時候,北極的天空霧霾霾的,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是在一個小黑球內,天與地相連。把在極夜中行走的人封閉在黑暗中,四周永遠是路,但伸出手卻始終觸摸不到什麽東西。
永久凍土層是灰白色的,凍土層上四顆柱子牢牢的訂在其中,撐起一座鋼筋水泥澆築的城市。建築如同凍土層一樣是灰白水泥色。黑鐵的牌子矗立在青銅城門的前方,被冰雪衝刷的鏽跡斑斑。敷開覆蓋的白雪,黑鐵的牌子上方雕刻著“鐵穹神殿”牌子的下方雕刻著“входврай”。月亮已經降下了,極夜開始。神殿的工作人員提早的布置好了供於載歌載舞的禮堂,只等物資到達既是新年。但今年的禮堂顯得很冷清,只有幾束節能燈泡發出的不太明亮的光,偶爾還會閃動一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搖搖欲墜。
探照燈不停的掃過,駐守在鐵穹神殿的士兵還在堅持著巡邏,徘徊在周圍,身上裹著抗寒的軍大衣。不停的搓手跺腳。工作人員則是擠在一座小房間裡,依靠最後的燃油散發熱量取暖。
另一間房間裡面溫暖如春,正在播放著音樂。神殿總負責人別林斯基坐在轉椅上,身為總負責人自然有權利單獨佔有一間房間,他渾身隻穿著一件襯衫,袖口處被磨得起毛但很乾淨。手中端著一杯伏特加,伏特加泡著從萬年的霜凍中開鑿出的冰塊。雙眼介乎於頹廢與明亮的中間,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每年的這個時候,雪地船會運送物資進來,包括用於供熱的燃油,一年的食物,研究需要的消耗品,雖然會有偏差,時間有早有晚,但他們也會在黑夜降臨前到達”別林斯基對面的人輕聲說道“現在的問題是黑夜已經降臨好幾天了,補給依然不見。”別林斯基對面的人清了清嗓子“我們……是被遺忘在荒雪中了嗎?”
“雖然不願相信,但……阿歷克塞,補給不會再有,我說的不僅僅是今年,以後也一樣。”別林斯基將筆記本電腦轉動到阿歷克塞的正面,一口喝幹了杯中的烈酒。“昨日剛剛收到的郵件”
顯示屏上是寥寥灑灑的幾個字,具體的核心內容為“黑色長城宣告淪陷,徹底深埋於地下”阿歷克塞看的面露心驚。
“黑色長城位於東亞沙漠地帶,四季多為酷熱。降雨量少。雖然是不太適合生存的環境,但輸送物資方便,加上位於地下,建築采用1米厚的高碳鋼3層鋪蓋於頂,建築完成時聲稱可抗8級地震。”阿歷克塞悠悠的說“那麽黑色長城徹底覆滅的原因是什麽?”
“黃沙掩埋,大量的黃沙像是洪水那樣流動,從黑色長城的各個入口開始全部流入內部。幾乎無孔不入,堵塞著通風口。”別林斯基說。“至現在為止,黎落衣蹤跡全無。”
“黃沙流動!很古怪是吧,這並非自然因素,而是有人引導,至於是誰,是人還是鬼也不難猜到”別林斯基皺著眉頭說,他頭上的川字紋越來越深了。
“恕我冒昧,別林斯基博士,這和我們的補給有什麽關聯嗎?”阿歷克塞問。
別林斯基搖頭一笑說“別急,接著往下看。有一封去年的郵件我一直沒有刪除,這是聯邦議員一同發出的命令,要求我們和聯邦派出的年輕學士進行工作的交接,然後撤離神殿研究基地。我一直拖到了今年,那些老家夥們早就已經等的不耐煩了但忌憚於我們與黑色長城是同盟關系,
組合在一起時力量足以抗衡聯邦裡面任何一股聯合勢力,老家夥們也害怕強行插入聯邦勢力到神殿會引起反彈而惹怒更高一級的負責人才表現的溫和一些。但隨著黑色長城的終結聯邦議員不會再克制了!” “這麽說的話我們的補給是被聯邦議員扣押了嗎?掐斷我們的補給線,這樣就能逼迫我們不得不妥協”阿歷克塞不停的挪動著鼠標翻看郵件的內容。
“希望是如此吧!但誰又知道是怎麽回事呢!雖然聯邦議員經過多年的種種行動,威逼利誘,依靠鐵腕手段把那宛若帝國般的聯邦打造的堅不可摧,自以為聯邦的權利點全部掌握在了他們的那個圈子當中,所以大多數行動都不往上報,意圖以此來架空聯邦的王。但他們終究是太過於自信了!這種自信已近讓他們覺得自己已經完成了偉業,完全掌握了帝國的權利點。”別林斯基一笑“但他們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依靠半生不斷的搞陰謀詭計做到議員位置的人又怎麽能夠和戰場上流過血的戰士比,他們始終是低估了聯邦的王。”
“話雖如此,可聯邦的王真的可靠嗎”阿歷克塞說。
“當然,我對此有足夠的自信,我相信以他的睿智是絕對不會允許議員私自扣押補給的情況出現,因為世間只有一個羅曼洛夫”別林斯基說話是眼神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緊繃的臉讓阿歷克塞也一陣的膽寒。這種眼神似乎可以穿透厚厚的烏雲,粉碎一切。讓人沒法不相信他的任何保證。
“可即便補給線不是議員那邊出現問題,也無法解決我們現在的情況啊!燃油倒是還夠撐一段時間,即使沒有供暖的材料士兵們也可以用其他方法取暖,不至於凍死,可要在天寒地凍中尋找食物恐怕只能找到冰上的雪了”阿歷克塞說。
“等聯邦的年輕人到吧!說到底神殿也不過是一個研究基地,和黑色長城的武裝力量比不了,沒有了這個盟友們的力量太弱了!”別林斯基說“聯邦的人到了之後我們又怎麽辦呢!”阿歷克塞問。
“收拾一切有價值的研究資料備份,準備撤離”別林斯基說。“撤離!”阿歷克塞雙眼平靜毫無波動,只是重複著撤離兩個字,似乎早有預料。但眼神依舊像是少些什麽“這預示著我們的時代終歸是落幕了啊!”
別林斯基聞聲轉過身去“一切偉大輝煌的時代終歸是會落幕,正如不可一世的君王也會死去。唯一永恆的只有存在於冰雪中的王座等待著新王的登基。 ”音樂響起,別林斯基起身走到書櫃前面“那些老家夥以為我們是向他們妥協了!殊不知新舊交替,內部換血,正和我意。”
說完這些別林斯基又黯然神傷。“黑色長城的時代也落幕了!人類的敵人越發的強烈了起來!”在以後的日子裡,對於已經死去的故友別林斯基只能在喝醉了之後用肉嘟嘟的小手拖住下巴看著窗外的星空說一句“珍重吧!老友。”
風暴漸漸的停了!阿歷克塞依舊坐在原位埋著頭說“可是啊!撤離這個基地的我們又能去呢?我親愛的別林斯基閣下,你是否想過這個問題呢呢?一直的理想還未完成啊!”
別林斯基沉默了,他和阿歷克塞對這個北極的研究基地充滿著特殊的情感,熟悉每塊磚、每片瓦,每個辦公室裡面陳列著的瓶瓶罐罐都無比熟悉。這種感覺就像是父母對孩子的熟悉,融入血液、無法分離。親眼見證了這裡的輝煌與夜夜高歌。再到如今的冰冷荒涼的連吊燈也不再閃亮,悲傷油然而生。
“阿歷克塞,我們都是經歷過戰場洗禮過的人,有過輝煌的光輝歲月,也面對過東方的黎明起誓,懂得背棄理想的人是多麽的可恥,但……面對現實我們終究也是垂垂老矣的禿頂老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兩腿一蹬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雖然說現在也見不到太陽,但得承認啊!!現在是比我們更有活力的年輕人的天下啊!理想無法與年輕人的活力抗衡,我們的時代終將落幕”別林斯基無奈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