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大度這個褒義詞,真的是很讓我慚愧和無知的。
並且勸我們要向某某人學習,某某人便是相當的大度的,平時言行舉止大大咧咧,做起事來也是不爭不搶。
在我的字典裡從來是把利益二字看的很重的,並時不時的總會掛在嘴邊,缺錢這個詞兒成了我的口頭禪。
我時常在說我又不是什麽皇親國戚,肯定是願意多掙一點錢,多求一點機會的,就算在這個企業裡有天大的好事兒也輪不到我啊!
我曾經直言不諱的跟一個領導提過,就我這個資格這個閱歷,在公司裡還是在處於一個新手期的。
在公司裡幹了十年八年的老員工大有人在,我只不過是在發展起來以後入夥的一個不輕不重的人物而已,有我和無我,並不會有多大的損失。
雖然領導們不止一次的跟我聊起過,說我的能力目前還是有限的,而且格局也不夠大,言外之意就是非常的小肚雞腸,成天家把離職跳槽掙錢掛在嘴邊,好像公司欠我幾百萬似的,不思進取,不是能成大事的人。
但現狀卻是幾乎每天都有離職的員工,不到兩周時間就相繼離職了三名老員工,而且在走之前我們也曾推心置腹的聊過。
他說他們加入公司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在啃老客戶,而他們沒有老客戶,全靠新收集的新客戶。
他們一年做的銷量也就五十萬,平均一月五萬。
這讓我的心瞬間便冷卻了下來,拔涼拔涼的有一種被忽悠了的感覺,早知道一個主管級別的員工一個月才做五萬的銷量,這讓我的小宇宙和小心臟瞬間便跌入了谷底。
早知道是這樣一種情況,我早就溜之大吉了,這個薪資待遇不是我理想中的合適的薪資水平。
俗話說的:做生意有賠就有賺,但我這是幫公司做,就一定要賺錢,要能養家糊口,要不然我堅持做下去幹嗎?先把自己養活了,才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追逐心中所謂的夢想。
我既然能從一家單位離職,下一家單位肯定是從哪個地方在等著我,謀生不易,很多人都是先謀生,再謀愛,我也是如此的在掙扎的路上一路前行著。
話音剛落,楚小石一隻眼睛刷一下斜向了窗外,那不是小時一起玩耍的五妞嗎?十幾年前不就搬到市裡去了嗎?楚小石心暗一乍,怎麽變了聲音還是能聽出來。
仔細看著窗外走過的五妞,紅短裙搭著白襯衣,昨晚下過一陣小雨,五妞的高跟鞋拖在泥水裡吧吧嗒嗒的走了過去。
楚小石對著鏡子看著自己這張臉越看越不順眼,越看越覺得醜,攥緊了拳頭,爹媽把我生的挺好的,怎麽就會越長越醜了呢?
穿上從淘寶上淘的西裝、皮鞋,狠狠的打了幾遍者哩水。哦!原來我還是那麽帥。
扭頭上了個廁所,水也沒衝。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八姨,唉呀!石頭怎麽來啦!這是什麽風兒吹的,大夏天也不嫌熱,捂的這麽嚴實。
沒事兒!去趟市裡。八姨夫出門了嗎?要不讓他捎我一程吧!唉!你這孩子也不早說,快去村口,還差幾分鍾就發車了。
楚小石一上車便發現有個座兒在第二排,心想這麽好的位置怎麽也沒人搶,眼睛再往右座兒一看這不是五妞嗎?原來是天作之合。
坐上了坐兒才發現這那來的味兒這麽嗆人。鼻子尋著味兒聞過去惡心壞他了,坐兒有一泡屎。頓時想要發作而又只能憋了。
旁邊坐的可是五妞,
喊出來不是要被人笑話。不一會兒後座兒的嬰兒哇哇的哭了起來。一路無話,五妞也沒認出楚小石。 見五妞坐上了出租,楚小石也攔了輛出租跟了上去,起初司機還不肯跟蹤。聽完楚小石說那是我老婆,結婚兩年了,最近一個月發現總往市裡跑,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楚小石見這棟大樓不是自己前年來乾過小工嗎?當時省電視台都報了,這是四川省目前為止最高的建築,陽河市政府辦公樓。只見五妞露了個頭,保安馬上敬禮開門。
楚小石剛想開口,司機搶過話說,哥子,我就不進去咯,你也趕快走,這裡惹不起。楚小石悶悶的在大樓門口曬太陽,一根煙接著一根煙的吸,再掏兜兒沒煙了。
剛想走,門口出來個人在後面叫他。兄弟你等會兒,等會兒……,楚小石背過臉來,唰的跑了起來,越跑人越追,人急喊:我不是抓你的,這下楚小石才止住了腳。
我是咱們這兒的保安,我們這兒現在缺人,我看你身高合適,一身西服皮鞋很精神,而且就缺一個,我們都招了兩個月工啦!
就沒一個合適的。楚小石經過一個星期的培訓被分配到了B座行政大樓二層。沒想到的是五妞就在B座這一層。
讓楚小石感到奇怪的是,五妞每天都帶個口罩,她臉上也沒傷啊?也不存在花粉過敏啊?楚小石每天早七點出工晚七點收工,把當初來的想法一股腦忘到了腦後。
楚小石暗歎:這也是命啊!誰叫人家命好呢?反過頭一想她命也不好,十歲父母就出車禍死了,父母生意欠了一屁股債,還是在市裡當公務員的叔接了過去。
猛一想起來,五妞祖父母還在村裡。這十三四年來沒見五妞回去過,他叔倒是每年回。五個月前前溝溝裡幾聲炮響,想是五妞祖父死了。五妞除了他叔也沒了別的親人。
也夠可憐的。五妞走起路來還是屁股一扭一扭,怪不得小時小夥伴兒們不知是誰給她起的綽號:五妞,猛的一想笑了出來,這不是我起的嗎?
班長老王有一天找他談話,小石啊!
我看你也是個好孩子,挺實誠的,就是欠點兒靈氣兒。咱這行就是去靈氣兒的,你也不小了,要個兒有個兒要力氣有一把子力氣,乾點兒啥不好非得乾這個,別惦記那唐書記家的侄女兒了,你想想人家名牌兒大學畢業,親叔又是書記,缺啥都不缺女婿。
楚小石無語,就想哭,低著頭對老王說,我乾到年底就走。老王摸了根兒煙停頓了一會兒,楚小石趕緊過去給燃了火兒。
楚小石一宿沒睡,沒煙了天也亮了。第二天老王給他放了天假,楚小石出去買了本兒書,其實乾這幾個月保安太閑了,每天就看看報紙還有幾本兒上學時買的小說,記得唐書記有一天經過還特意進來說道了幾句:年輕人就該如此,人窮志不窮,有點兒我當初那個意思。
最讓他意外的是五妞不止一次在門前經過時特地的摘下口罩瞟他幾眼。
即便如此,楚小石還是無法向五妞訴說自己的心聲,入夜還是睡不著,仔細的思索著這二十幾年都做了什麽,從小到大不算壞也不算好,早年父母在外打工,現在為他買了房了,又沒兄弟姐妹和他爭財產。
楚小石刷牙洗臉照常上班,向往常一樣給隊長買老冰棍兒、點煙、買酒。
人反倒比以前能吃了,同事李子都說他比來的時候胖了不少。
春去秋來,一年又到了秋天,今年在這裡的天空比在村子裡藍。
大樓兩側的銀杏樹葉子由一陣風吹來慢慢的脫落了。
院兒裡家屬攜老帶幼來打下今秋的銀杏果兒,第一次聽說銀杏可以治病,具體治什麽病也沒聽清楚。
銀杏葉隨風一瓣瓣兒舞在空中,像極了小時候祖父母在屋後地裡種的金燦燦黃油油的一片油菜花。
家屬們跨著相機給老人、孩子、婦女拍照。快!小明,蹲下。再來一張。
不一會兒鏡頭裡便下起了雪,白茫茫一片好白。
到了河北後才發現,原來戴口罩是為了防霾。
十年後,楚小石帶著在河北討的媳婦和女兒在政府大樓邊兒上買了套房子。
一天放學女兒說,我在政府大樓門前走過的時候有個戴口罩的阿姨說我長的好像她小時候,屁股也是一扭一扭,還給我起了個小名兒:五妞。
先謀生,再謀愛!此言一點不虛!等到自己水漲船高,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的時候,把自己的能力提升到連老天爺都無法拒絕的時候也就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