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看了看手表說道:“好了,我們去佔卜吧。”
玩鬧了一番之後,時間早就過了十點鍾。
佔卜店恐怕也早就開業了。
“嗯,走吧。”堀北鈴音沒有拒絕,點了點頭說道。
因為這是早就說好的,看完電影之後就去佔卜,抓娃娃只不過是中間的一小段插曲罷了。
……
八月下旬實在炎熱無比。
行道樹前方可見的水泥地面,可以看見搖搖晃晃的扭曲幻影。
學校宿舍的房間、大廳就不用說,連走廊都完善備有冷暖空調,因此大家之前都感受不太到炎熱。
可是現在是夏天,人們恐怕一照到直射的陽光就會瞬間噴出汗水吧。
這也導致了櫸樹購物中心的人多了起來。
因為這裡也有空調,並且可以和同伴們放開玩起來。
入目可見,幾乎全是學生,並身穿夏季服裝的身影在櫸樹購物中心走動。
堀北鈴音有些緊張的看向太宰治。
這裡的人未免也太多了,說不定她和太宰治就會被誰看到,然後產生一些不必要的影響。
“要不要你先過去,然後我再過去。”堀北鈴音提議道。
“不用,一些小事而已。”太宰治拒絕了這項提議,並帶著堀北鈴音往前走。
就算鬧出什麽事情來了,他也有著學生會的身份當做擋箭牌。
佔卜好像是在五樓進行,因此太宰治便尋找起附近的電梯。
根據指示牌,太宰治找到了電梯,但是兩人再次停下了腳步。
要說為何,那是因為電梯前擠了將近十名學生。
“要不然繞遠路搭別台電梯吧。”堀北鈴音提議道。
這次,太宰治讚同了她的提議,因為位於相反位置的另一台電梯好像也沒學生在利用,是個可以包場的情況。
“真是艱難……”
走進電梯後,太宰治按下五樓的按鈕感歎道。
“是啊。”堀北鈴音也讚同道。
電梯很快抵達了五樓,太宰治和堀北鈴音就朝佔卜師所在的樓層前進。
可是,那裡卻呈現令人感到驚訝的場景。
“全是情侶……”堀北鈴音感歎道。
男女兩人一組——換言之,非常可能是情侶關系的學生佔了絕大多數。
其中當然也有只有男生或只有女生的小組,但也只有一點點。
所謂佔卜原本就是這種東西吧。
請人看自己與男朋友(女朋友)的契合度、未來,這本身並不特別。
“我們先過去吧。”太宰治說道。
堀北鈴音應了一聲,就和太宰治一起走向隊伍的末尾。
走到末尾後,在隊伍最尾端負責管理的女性有禮貌的向兩人鞠躬,並遞給兩人一張號碼牌。
太宰治和堀北鈴音也回了禮,並接過號碼牌。
接著,管理員好像看到了什麽,就走了過去。
太宰治和堀北鈴音有些好奇的望了過去,發生是一名男生走了過來。
管理員有禮貌的詢問:“早安,請問您的同伴之後會過來嗎?”
“同伴?不,我是一個人。”男生有些驚慌的回答道。
“那個……”
女店員好像還有什麽事,像是感到很抱歉似的繼續說道:
“要接受老師的佔卜需要兩人一組喲……?”
“你是說一個人的話,就無法佔卜?”男生繼續問道。
管理員輕輕點頭接著指著前方。
太宰治和堀北鈴音也看了過去,雖然因為隊伍而看不太清楚,但那裡確實有張注意事項。
上面寫著【本店隻受理兩人一組,敬請見諒】的規定。
“順帶一提,請問隔壁隊伍也一樣嗎?”男生繼續問道。
“……是的。”管理員說道,“右近老師也是受理兩人一組的佔卜……”
得知這樣的規定,男生也只能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看來我們兩個人來是正確的啊。”太宰治笑道。
堀北鈴音也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要是發生了像剛剛那個男生的情況的話,恐怕會很尷尬。
由於隊伍實在是太長了,太宰治和堀北鈴音也開始了閑聊。
其他人也是如此。
可是,就在太宰治和堀北鈴音前面兩人的對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喂喂,你聽說過空亡嗎?”
“空亡?那是什麽,沒聽說過過耶。”
“簡單說的話,那是可以看見自己厄運時期的佔卜。”
堀北鈴音聽到這些話,有些好奇的看向了太宰治。
雖然她有些喜歡佔卜,但是一直以為會是些要在身上戴紅色飾品、這個月別忘了什麽東西而已。
聽到這些話難免有些好奇,太宰治也是如此。
他之前一直在異能者的戰鬥之中,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虛幻飄渺的東西。
“我先查一下資料吧。”太宰治拿出手機說道。
“好。”堀北鈴音應了一聲,接著就靠了過來,看著太宰治翻找。
太宰治開始調查起了關於空亡的事,發現它極為深奧。
在一九八〇年以前,空亡似乎曾廣受注目,甚至在世上成為話題。
然而在成為風潮的同時,其可信度也曾遭受質疑。
某知名佔卜師就曾經因為佔卜空亡失敗而被迫引退,這甚至還成了大新聞。
太宰治不會說佔卜本身沒價值,但沉迷或太相信也是個問題。
不過佔卜的內容,可以說就是勾得起這麽多人的興趣,而且充滿魅力。
好歹它也風靡一世。從即使現代也備受相信的這點看來,應該也算有些命中率吧。
這麽一來,太宰治的好奇心越發踴躍。
即使網路過去的文章再怎麽說明真相,也還是無法讓他信服。
人不可能靠佔卜來看透未來、看透一個人。
能夠看透未來和人的,恐怕只有他了吧。
正因如此,太宰治才想讓人佔卜一次,證明那是謊言。
他想做出那是冷讀術之延續的結論。
“號碼牌是多少。”堀北鈴音也忍不住問道。
“還有八組。”太宰治看了看號碼牌說道。
假如一排隊伍對上一名佔卜師,那就算假設一組十分鍾,他們也得等一小時以上。
好像要耗費很長的時間。
“真希望時間快點過去。”太宰治感歎道。
“真希望時間慢點過去。”堀北鈴音內心說道。
……
“那麽下一位請進。”
從小小間的臨時櫃位中傳來這般聲音時,已經是正中午。
“真是等了好久。”太宰治忍不住感歎道。
結果一組好像都耗費將近十五分鍾,太宰治和堀北鈴音於是被迫一直站著。
正當太宰治開始心想佔卜怎樣都無所謂之時,便得以穿過布簾,走進佔卜師正在等著兩人的房裡。
然後,那裡呈現電視上經常看見的那種光景。
這偏暗的燈光大約是三十勒克斯吧。
此外,還有一顆如擲鏈球球體般大小的水晶球,放在一本來歷不明且內容不詳的偏厚書籍上。
佔卜師老婆婆披著兜帽,兩人無法窺知她的表情。
這裡只有氣氛絕佳。
水晶球感覺好像隨時都會發出光輝,映出太宰治或者堀北鈴音的未來吧。
佔卜師前方放了兩張沒椅背的圓椅。
意思應該是要他們坐在這裡吧。
太宰治和堀北鈴音兩人就座之後,佔卜師就輕輕一笑,移動了右手。
就在太宰治和堀北鈴音以為佔卜師要施展什麽手段的時候。
一句話,讓兩人感覺十分尷尬。
“首先——請你們先支付費用。”
她這麽說完,便從桌底取出小型讀卡機,放在桌上。
佔卜館風格的出色氣氛之中,因為突然出現文明便利器具,而藏不住突兀感。
雖然太宰治沒想過會是免費,但總有種忽然被拉回現實的感覺。
堀北鈴音甚至忍不住看向了太宰治,太宰治也很輕松的了解了其中的含義。
意思就是——【這真的靠譜嗎?】
太宰治同樣有眼神示意堀北鈴音——【既來之,則安之。】
接著太宰治拿出學生證說道:“我可以請你算什麽?”
“我可以算你的學業、事業、戀情、喜歡的事物。”
佔卜師陰森地冷笑。
這部分雖然讓人感受到魄力,但就印象來說,與其說她是名佔卜師,不如說更像是名魔女。
不過,她和桌上擺放的費用表實在很不相稱。
費用表細分成好幾類。剛才佔卜師說的項目好像就含在【基本方案】裡。
上面有好幾項套組,其中也有一項是和空亡有關。
此外,上頭還記載可以看見一生命理的佔卜方案。
由於佔卜是以兩人一組為前提,剩下很多都是有關戀愛的方案。
雖然這是太宰治擅自的想像,不過,如果情侶在佔卜上被指出契合度不好,他們會打算怎麽做呢?
只不過不管哪種方案都是五千點以上,價格相當昂貴。
嗯,和抓娃娃的費用差不多了。
“話說回來……這還真貴耶。”堀北鈴音感歎道。
對每天都為了籌措點數而傷腦筋的D班學生而言,這是個很傷的開銷。
話雖如此,但到這裡沒讓佔卜師調查自己的空亡就回去,這趟其實就等於沒意義。
雖然太宰治也可以聽完堀北鈴音的佔卜結果就回去,但這樣他就無法得知佔卜有無可信度。
因此,太宰治將學生證覆蓋上去之後說道:“給我來一份基本方案。”
“那麽你呢?”佔卜師詢問著堀北鈴音。
“我和他一樣。”堀北鈴音說道,接著也拿出學生證在刷卡機上蓋了一下。
她並不想繼續讓太宰治破費下去了。
嗶——讀卡機發出感覺像是電車車站剪票口會使用的過卡聲,並從堀北鈴音的余額扣掉款項。
“那麽,先從那邊的小姐開始,可以嗎?”佔卜師詢問道。
但是堀北鈴音看了看太宰治,畢竟是他先付的款。
“當然可以,女士優先嘛。”太宰治微笑著說道。
“那好。”佔卜師也笑了起來,接著詢問道,“那麽這位小姐,你的名字是?”
“堀北,堀北鈴音。”她簡潔答道。
“我的佔卜會看對方的面相、手相以及內心,我也會看見其中你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噢。”佔卜師說道。
“都可以。”
不知堀北鈴音是信還是不信,她對佔卜師的話毫無動搖,如此回答。
從佔卜師的兜帽空隙中可以看見她滿是皺紋的皮膚。從中露出的目光相當銳利。
她接著指示堀北鈴音伸出雙手,慢慢說起佔卜結果。
“首先是手相。
你的生命線很長,應該會很長壽。
現階段也看不見會生大病……”
佔卜師開始說起實在很常聽見的評語。
太宰治不認為靠手掌線條就會知道這種事。
盡管想著不行這樣,但他還是會不禁想用成見去否定佔卜。
佔卜師是以個人經驗作為基礎的統計,來進行判斷的嗎?
太宰治隻認為她是單純利用身體健康的客人很多,及一面觀察對方臉色之類的在做回答。
接下來,佔卜師不斷細細說明學業、財運、戀愛等,隻讓太宰治覺得老套的答覆。
例如:“你的學業只要努力就會更加的好,財運會在後面發一下小財,戀愛的話……珍惜眼前的事情就好。”
這簡直就是萬金油一般的回答。
學業努力的話一定是會變好的,財運的話也是如此,戀愛的話,不看周圍的人,難道要去其他國家偵察嗎?
一般人們可能會生氣,覺得這是在詐騙,但堀北鈴音卻滿意地聽著佔卜師的話。
佔卜師幾乎沒說什麽壞事,隻啟示了光明的未來。
偶爾也會督促堀北鈴音要多加注意,但也不是特別會伴隨性命危險的事。
“謝謝您。”
堀北鈴音在佔卜結束後,恭敬地低下了頭。
太宰治連理解佔卜為何的時間都沒有就輪到了他。
佔卜師用和堀北鈴音剛才相同的步驟開始了佔卜。
太宰治佔卜時的解答和堀北鈴音幾乎沒有太大差異。
雖然情況並不相同,但基本上都是在講好事,而有時也會要他注意災難。
佔卜師告訴太宰治這樣的須知。
“……原來如此。你的童年時期好像過著相當嚴酷的生活。”
太宰治心中無語,默默吐槽道,“就算你對我說這種籠統的發言,但大部分孩子都會在童年經歷一兩件自己覺得很嚴酷的事。”
尤其是男生。
如果可以,太宰治希望她可以回答得具體一點。
比如是否有過自殺經歷什麽的。
這樣的話,太宰治還能更加信任她一點。
比起這些,佔卜照理說是要算未來,為何要佔卜自己的過去也是個謎。
然而,隔壁的堀北鈴音既沒吐嘈,也沒打呵欠,而是認真地聆聽結果。
難道佔卜就是這種東西嗎?
或者這只是作為必要儀式,在追溯過去而已?
嗯,佔卜大概就是這種東西吧。
直到這個階段為止,太宰治都是這麽想的。
因為人類都是只顧自己方便的生物。
人們總會把在此被說的【幸運】先放到記憶中的某處。
就算完全與佔卜影響無關,但幸運造訪時,人們就會拉開記憶中的抽屜,並擅自去做解釋。
心想——【嗯,當時佔卜就是在指這時候的事】。
然而,實際上這是錯的。
因為無論是誰,人生中或多或少都會有福禍造訪,因此會吻合也是理所當然。
“這是……”
佔卜師停下再次做出模仿儀式般的雙手,有些驚訝的說道。
“你是『宿命空亡』的擁有者。”
“唔哇,真的假的。”
撇開當事人不說,對這結果最驚訝的就是佔卜師與堀北鈴音。
連空亡都是太宰治到昨天為止仍不知道的單字,又新增單字給他,也只會讓他感到混亂而已。
“簡單來說,意思就是你出生之後都會一直過著運氣很差的人生。”
“那還真是倒霉到極點了耶……”太宰治默默吐槽道。
雖然這應該是偶然間的產物,不過佔卜師說中了。
然而,即使關於這件事,曖昧不清的這點也沒有改變。
只要稍微悲觀地看待自己,應該也有不少人認為自己過著倒霉的人生。
太宰治也是如此,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
一直在為自殺而努力。
森先生發現了他這一特性,並加以利用,培養成五大幹部之一。
最後森先生期待著自己背著鍋,然後死去,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喜歡自殺的。
自殺真的死去了,大家也都理解。
織田作之助也因為自己而死去。
所以, 太宰治背叛了港口Mafia。來到了這所高度育成高中。
但假如是罕見的空亡,對提出這點的佔卜師來說也有風險。
“順帶一提,那個叫作宿命空亡的東西,今後也會一直持續下去嗎?”太宰治問道。
“宿命空亡確實罕見。”
佔卜師解答道:“就算這麽說,也並不是注定就會倒霉一輩子。
過程的確會很不好,還會有無法受到血脈、雙親恩惠之類的壞影響,但這終究端看你的個性。
要去做什麽、要去成就什麽,都是由將來的自己來決定。”
從剛才為止都還很嚴肅的那張表情,其眼眸深處甚至看起來逐漸充滿了慈悲。
“你既不必悲觀,也不必表現得像是喜劇主角。”
雖然可以聽見幾句有意思的話,但這終究是佔卜。
這不是那種必須入迷地豎耳傾聽的事情。
太宰治從椅子站起,打算叫堀北鈴音一起離開,但佔卜師卻叫住了他。
PS:先斷到這裡吧,今天只有一萬三千五百字,差五百明天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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