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富貴嚇壞了。
家裡人也嚇壞了。
到了第三天,朱富貴發現那人影還在,有時候甚至來到了他的床前。
這時候他再難淡定,選擇到處尋找法師和道士,前來家裡捉鬼。
錢沒少花,鬼沒捉到,朱富貴大病一場,差點將命留在了醫院。
病情好轉後,他不敢回家,就住在城裡的旅館裡,直到接到周守富的電話,來月亮村請魏大師。
“你是不是得罪人了?”魏小寶聽後問道。
朱富貴仔細想了很久,終是搖了搖頭。
魏小寶道:“我先睡會兒,你好好想想,多想想,總能想到的。”
朱富貴神情專注,在開車的時候,他很難思考。
但看魏小寶說睡就睡,如此年輕的一張臉,當真能是捉鬼的大師?
四個小時的路程,魏小寶幾乎睡了一路。
到家時,朱富貴才將魏小寶叫醒。
天已經麻麻黑了。
魏小寶揉著眼睛,疑惑地問道:“到了?”
“剛到。”朱富貴下車後,過來將車門拉開,“魏大師請。”
朱富貴的家雖然偏僻,但在村子裡是比較豪華的,乃是一座二層小洋樓。
房子雖大,但他家裡只有三人,除了他,就是父母。
年過三十,一事無成,還沒討到媳婦,孩子更是渺無蹤跡。
偌大的家裡顯得非常冷清。
朱富貴的母親已經做好了晚飯。
老父親蹲在角落裡,一直在抽煙。
魏小寶倒是毫不客氣,坐下就吃,連聲稱讚朱母的廚藝。
“富貴,你從哪找來的年輕人,真的靠譜嗎?”朱母將兒子拉到門外,小聲詢問。
朱富貴道:“老舅爺介紹的,說是很有本事,可我沒看出來,還好他說了不收錢,只是管頓飯,就試試看吧。”
“那也行,家裡還有點水果,我去洗。”朱母聽到魏小寶不收費,頓時安了心。
他們的聲音很小,但魏小寶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農村人就是這樣,非常樸實。
入夜後,朱富貴躺在床上,心情緊張。
魏小寶就住在客房。
朱母的意思是讓魏小寶睡到朱富貴的床上,一旦那鬼現身,就能立馬抓住。
魏小寶卻說若他出現在房中,那厲鬼肯定不會出現。
最後還是朱富貴咬咬牙,決定聽從魏小寶的安排。
再次回到家裡,朱富貴怎麽都睡不到。
突然。
有陰風從窗戶那邊吹來。
朱富貴強忍著恐懼,躺著沒動。
“你終於回來了。”床前有人輕聲說道。
出乎朱富貴的意料,說話的竟是個男人的聲音,而非他想象中的絕美女鬼。
朱富貴緩緩睜眼,卻只看到一團黑影站在床前。
說來也奇怪,房間裡明明很黑,可謂是伸手不見五指,但他就是能看到那團黑影。
“你、你誰啊?”朱富貴鼓足勇氣問道。
那黑影緩緩蠕動,驚訝地道:“恩公,你不認識我了?”
恩公?
老子啥時候救過鬼啊?
朱富貴心想自己可沒那麽大的膽子,便道:“大哥啊,你肯定是認錯人了,你趕緊走吧。”
“我要報恩。”那黑影說道。
去尼瑪,有你這麽報恩的嗎?
朱富貴沉住氣,膽子也大了起來,道:“我不需要你報恩,你趕緊走吧,只要你不來找我,就算是報恩了。”
“恩公,這可不行啊。”那黑影堅持要報恩,“我花了這麽長的時間,才終於靠近你,可不能就這麽算了。”
朱富貴近乎絕望地喊道:“那你幫我把地掃了。”
一陣陰風吹過,原本髒兮兮的地面,瞬間就很乾淨。
盡管看不到,可朱富貴還是能感覺得到,地面真的乾淨了。
那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就像是那黑影施展了某種法術,將乾淨的地面直接塞進他的腦袋。
想到這些,朱富貴怕得要命,想要呼喊魏小寶,卻是喊不出聲來。
卻在這時,屋子裡的燈突然亮起。
魏小寶出現在房中,笑道:“富貴,運氣不錯嘛,居然有鬼來報恩。”
朱富貴怔怔看著魏小寶,想問鬼呢?
那黑影已經不在床前。
開燈後,黑影就會消失。
魏小寶要是無法展示那黑影,朱富貴只能當他是騙子。
魏小寶指了指床,道:“不就在這裡?”
“我……”朱富貴嚇得將身子一縮,“我怎麽看不到?”
魏小寶道:“關燈你就能看到了。”說著便直接關了燈。
果然那黑影還在床前,只是一動不動。
不對。
不能說是一動不動,應該是在發抖。
黑影居然在發抖?
黑影在怕什麽?
難道是在怕魏小寶?
魏小寶在旁側的椅子上坐下來,翹起腿說道:“那我將燈光調暗點,讓我們好好聊聊。”
只見魏小寶一揮手,原本非常明亮的燈,居然變得很暗淡。
朱富貴跳下床,來到魏小寶旁邊,看到那黑影也轉了個身。
“大師,快、快收了他。”朱富貴緊張地道,“不管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魏小寶無語道:“人家是來報恩的,你要收了他?”
“我……”朱富貴無言以對。
那黑影一直在發抖,但在聽到魏小寶的話後,逐漸平靜下來。
“上仙,我真是來報恩的。”那黑影誠懇地說道,“我被人殺害後,一直遊蕩在野外,長久以來,我都又冷又餓,直到有一天,恩公出現,給了我食物,還給了我錢……”
黑影的聲音在哽咽。
朱富貴都不記得有這事。
“但你應該知道人鬼殊途,像你這樣纏著富貴,反會害了他。”魏小寶道。
那黑影道:“上仙,我絕沒有害人之心,此番真的只是想……”
“我不想聽你解釋。”魏小寶打斷黑影的話,“天亮之前, 你就離開,再別回來,否則,我必收你。”
那黑影想了想,朝朱富貴跪下,默默地磕了幾個頭。
魏小寶道:“這就算報恩了,快走吧。”
那黑影迅速消失。
朱富貴問道:“大師,他還會回來嗎?”
“這樣吧,我給你一道符,即便他回來,還想傷害你,也只會讓自己魂飛魄散。”魏小寶說著一彈指,從指尖射出一滴血,徑直滲進朱富貴的眉心。
朱富貴怔怔看著魏小寶,半晌後問道:“大師,符呢?”
“已經在你體內了。”魏小寶道,“以後只要是邪物,都不敢靠近你。”
朱富貴疑惑地問道:“真的?”
卻見魏小寶已經從眼前消失,就跟那黑影一樣,嚇得朱富貴急忙縮進被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