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還沒有注意到,怎麽沒有一點聲音呢,煤氣罐子這麽大的東西觸地應該會有聲音的呀!況且它不是穩穩當當的著地呀。
又該我們面面相覷了。
我決定去看一下究竟,我決定從窗戶裡翻進去看看。
到現在為止,我總是覺得有一個地方不對勁。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探個究竟。
老婆對我說:“小心點。”我說:“沒事的。”
我其實也在安慰自己。沒有來由地覺得怕,又不知道怕什麽。
我只是想知道煤氣罐子的情況,翻進去,確定它們在那裡,我就出來。
落地窗戶很低,進去很容易。
在我落腳的那一刹那,我居然覺得是在草地,好深的草,觸到了我的小腿肚子。心中一驚。
難道是錯覺?是地毯?
老婆在窗外,緊張的看著我。
我小聲說沒事,我居然摸不到煤氣罐子。
一陣寒意又席卷全身。
剛剛就從這裡放下去的,怎麽會沒有?
我伏下身,沿著窗戶下的牆壁摸索,還是沒有。觸到地,還好是地毯,不是草地。
電視機的雜音讓人心煩意亂。
罐子到哪裡去了?
老婆緊張的問:“你怎麽還不出來,罐子在哪裡嗎?”
我說在,安慰她。手也不閑,還在探索。
電視機突然熄滅,嚇得我貼緊了牆壁。象驚弓之鳥。
老婆從窗外伸進手抓著我肩膀。
她也很害怕,她不停的抖。
一片漆黑,煤氣罐子呢?這裡好象就剩下我們兩個,象個荒園。
老公,快出來,快出來!”
我又伸手去摸剛剛放煤氣罐子的地方。
身體卻靠著牆,我也好害怕呀。
咚咚,二樓好象有腳步聲傳下來,難道是主人下來了?
可是我們現在這樣的情況,她會把我們當成賊的。
我做了個手勢示意讓老婆蹲下來,她馬上會意。
我也蹲了下來,蹲在黑暗中,張著驚恐不安的眼。
千萬不要開燈。
腳步聲從二樓緩緩下來,是高跟鞋的聲音,可是在走到二樓到一樓拐角的地方時,居然沒有聲音了。
她到哪裡去了?一切有安靜了下來。
我此時才猛地想起一件事,好象我們一進來就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了。
我緩緩的站起身,呼喚老婆,可是沒有一點反應。
“老婆,老婆”沒有人回答我。
她到哪裡去了?我馬上用力撐著身體,探出頭,向外看。
可窗戶邊,空無一人。
頓時渾身無力,腦袋轟的炸了開。幾秒鍾停止了思考。
寒風掠過,打了個激靈,我站著一動不動,試圖理出個頭緒,可是一無所獲。
老婆呢?
不管怎樣,先出去再說。
我翻出窗戶,現在屋裡屋外是一樣的黑了。我小聲呼喚:“老婆!”
沒有人回應。我在花園裡四處尋找,輕聲呼喚。
此時的樹木像不懷好意的人物沉默著,我老懷疑有什麽東西會從後面突然衝出來。我壯著膽,因為老婆不見了。
我要找她出來。
轉了幾圈後,這錯綜複雜的花園讓我迷失了方向感。
前面好象有個人,迷迷忽忽看不甚清楚,我連忙加快了腳步,希望是老婆。
找到她,馬上就回家。這個鬼地方,
我一秒鍾都不願意多呆了。 可是前面的人好象總是和我保持著距離,我再次加快了腳步。快了,快追上了,我大呼:“老婆。”
沒有反應,我連忙伸手,可是一轉彎,不見了。
抬頭一看,是那棟白房子。
月亮剛好出來,慘淡的月光讓它看上去象個幽靈。我向前幾步,門開了,漏出空洞的黑色來。
馬上一切又融入黑色,月亮都躲進了烏雲。
我突然想哭,一種悲哀襲上心頭,我劇烈的呼吸著,心裡悶著難受。
可是我還是要找到老婆呀。
難道她進去了,進了這棟房子。
那空洞的黑色象陷阱等著我掉進去呢。
我歎一口氣。
推開門,一切是比外面更黑的黑。對了,我帶了打火機,我居然忘了我有打火機的。
微弱的光亮只能讓我看得見我的周圍,我必須快一點了,它支持不了多久的。
我又開始呼喚:“老婆,老婆。”
我觸到了樓梯扶手,立即讓我回憶起剛剛的腳步聲,遽然消失的腳步聲。
這棟房子到底有沒有人?剛剛是誰下樓,又是誰開的門,還有電視,開始來的時候電視也是開著的,誰關了它?
一連串的問題,捕頭蓋臉。
在我思考的時候,樓上有急速的腳步聲從左至右。
我來不及多想,也馬上跟了上去。
火光觸及的地方可以判斷是走廊。前面像深淵的黑。
仔細聽,有些微的風聲。
我慢慢往前走。 輕呼:“老婆。”
花苗發出藍光,它快支持不住了。
它滅了,在這當口,我感覺有人撞了我的肩膀,我順勢用手向後一揮,想抓住他。
我抓住的是一個手,不錯,可是那是什麽樣的感覺,我形容不出來,只是很硬,似沒有肉,但不是骨頭,因為表面還有什麽東西繃在上面。
我馬上松手,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我並沒有害怕。
倒是覺得遺憾,不是老婆。
走了幾步,打個冷顫,呼吸急促,端的害怕。
剛剛哪個是……
我立馬往樓下衝。
沒有光,我三步做一步,跌跌撞撞。
到了大廳,門在哪裡?沒有方向感,只是窗戶有幽幽的光。
我疾步走了過去,腳觸到什麽東西。
它放出清脆的聲響,是煤氣罐。我費力的向窗戶上爬,說實話,我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我隻想出去。
在窗戶那邊,忽地站起一個人,立在我面前。
看不清楚臉,我大呼一聲,已經從窗戶上跌了下去。
“老公”熟悉的聲音。
原來是老婆,嚇死我了。
“你幹什麽去了,我一直在這裡等你。”
我再次翻出窗戶,我不想解釋。
今天晚上的一切都無法解釋。
我抓住她的手,還有些微熱度。心中大為安慰。
找到老婆就好。
“我們趕快出去!”
我拉著她向前衝。煤氣罐子也不要了。
什麽也可不要,命不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