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遊安不斷回想得到的新信息。
“練氣士,半妖,家族傳承。”
不知那蘇凝雪說的話中有幾分是真,但總歸給他打開了對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新視野。
而且至少蘇家是個大家族這一點應該是真的。
畢竟那隻可大可小,能噴吐出詭異藍色火焰的荒靈貓不是什麽凡物。
這時,遊安才想起之前與荒靈貓戰鬥的時候,自己的拳頭受了傷。
之前注意都被蘇凝雪所講述的信息吸引了。
“不知道那傷口沒處理好,會不會有什麽隱患。”
想著,遊安將受傷處放到了自己眼前。
哪成想拳頭上的傷口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失去所有水分,乾枯到極致的那層皮已經剝離了大半。
遊安將還連接在手上的部分輕輕撕了下來。
再一看,手上也長出了一塊與周圍皮膚有著明顯邊界的白嫩新皮。
“我修煉的武功會給予我這麽強的自愈能力麽?”
遊安不禁感歎。
說起來,這副身體,無論是遊安穿越前,還是穿越後,都沒受過什麽傷。
在練武之前,老頭子都會把他保護得很好。
即便教會他打獵,也只會叫他去布置一下陷阱。
直面野獸的機會是不給的。
練武之後,老頭子病倒了,但平日裡那些深林猛獸都不敢步近他們的住處周圍。
老頭子走了之後,尋常野獸也傷不到他。
沒想到這是自己這麽長時間以來第一次受傷,遊安唏噓不已。
帶給自己自愈能力的是赤龍勁還是血鳳功呢?
遊安因為在恢復的過程中沒做留意,對此也沒有什麽頭緒。
沒頭緒就不想了,準備明天再找機會實驗一下。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得要足夠了解自身才是。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填飽肚子。
與荒靈貓的戰鬥是遊安第一次全力以赴的戰鬥,在回來的路上肚子已經響過不止一回了。
飛奔似的回到出處。
生火,取出儲藏好的獸肉。
撒上調料,置於火堆上炙烤著。
在食物烤熟前,遊安乘著間隙打了井水衝洗了一下身體。
眼看肉要烤熟了,又進了小屋準備取酒。
吃肉得就酒,貌似已經成了他一個小習慣。
放置雜物的小屋內,擺滿了喝空的酒壇。
屋子的角落裡,則放置著一個有半人高的酒缸。
那是上次到青林鎮售賣皮毛不順利後,遊安在鎮上酒莊買的。
按賣家的說法,慢慢喝,夠一個人喝個大半年的。
只不過才過去半個多月,酒缸中的酒已經被遊安喝掉大半了。
拿過一個空掉的酒壇,以及打酒的酒杓子。
遊安來到的大酒缸面前。
伸手拔掉酒缸口的大塞子,沒有酒香滿屋。
取而代之的,卻是瞬間侵襲滿整間屋子的徹骨寒意。
“有完沒完!”
遊安感受著這一切,不禁皺起眉頭,語氣間有了明顯的火氣。
“你看見我妹妹了麽?”
一個小男孩的聲音從酒缸內傳了出來,帶著哭腔,哀怨非常。
同時,屋子外開始湧起劇烈的狂風,從門口灌了進來。
帶起的尖銳聲響,像是有成百上千人在一齊撕心裂肺的鳴泣。
面色慘白的男孩面孔從酒缸內慢慢升了起來。
暴露在遊安的視野中。
沒有眼球,只有空蕩蕩、漆黑不見底的眼眶。
兩行液體從男孩的眼眶中不斷流出,卻不是眼淚,而是泛著腥臭為的黃色膿液。
膿液間還摻雜這不少指長的白色蛆蟲。
有的隨著膿液滴落,掉進了酒缸。
有的則朝一邊爬去,在那欺白的小臉蛋上蠕動、翻滾。
“你看見我妹妹了麽?我找不到她了。”
小男孩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不過卻不見他張口,小嘴依然緊閉著。
話音落畢,小男孩伸手,用手背抹了一把從眼眶中流出的液體。
“啪啪啪——”
在做這個動作過程中,可以情緒聽見蛆蟲身體被小男孩手背壓爆的聲音。
“老子......”對面遊安的嘴唇開始不自主的顫抖了起來,握緊一雙拳頭,“老子的酒就這麽被你糟蹋了!”
最後一個字出口,遊安的拳頭也一並揮了出去。
嘭——
大酒缸瞬間炸開,無數碎片四散。
原本站在其中的小男孩卻沒了蹤影。
“你看見我妹妹了麽?”
遊安轉身,那小男孩已經出現在了他身後的門口。
“我這就送你去見她!”
伴著話語,遊安運轉起了赤龍勁。
周身肌肉膨脹了起來。
速度驟然增加,在往小男孩靠近的過程中,竟在身後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又是一拳送出。
遊安的雙眼也一直死死盯著對方。
只是在快接觸的一瞬間,小男孩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一拳落空。
遊安借勢衝出了小屋。
再次轉身。
不出所料,小男孩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你看見我妹妹了麽?”
小男孩帶著哭腔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原本就狂暴的狂風顯得更加狂暴。
空中如有萬人肝腸寸斷的鳴泣。
小男孩緩緩抬起了雙手。
“你看見我妹妹了麽?”
細小五指上指甲緩緩延長,眨眼間便有了兩尺有余。
緊接著,小男孩的雙腳緩緩飄離地面。
眼眶中順勢流出了更多黃色膿液。
順著臉蛋滴落在胸前,又沿著身子流下,從腳尖滴落在了地上。
嗤——
那黃色膿液似乎有著強烈的腐蝕力,一與地面接觸,就傳出了聲響。
下一秒,小男孩動了。
就這往遊安所在的位置飄蕩而來。
寂靜且迅速。
遊安見此不退反進,全身所有的肌肉繃緊後瞬間爆發。
又通過赤龍勁將所有勁力匯聚到了拳上。
揮拳。
這次正面飄來的小男孩不再憑空消失。
只是身體卻變成了半透明,遊安的拳臂就這麽在他身體中毫無阻礙的穿過。
又一拳落空。
小男孩卻已飄蕩到了遊安身後的位置。
一對利爪高舉,落下。
遊安背後就此添了十道交錯的傷痕。
不止是皮肉被劃開的疼痛,更有徹骨的寒意從傷口處直鑽五髒六腑。
狂風仍在呼嘯,整片天空似乎都變成了猩紅。
空中浮現了無數張口,同時說著同樣一句話。
“你看見我妹妹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