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賊欲要開口,卻又聽聞身後馬蹄聲咆哮,心中不禁暗暗判斷:這郭父是官家人,不可能獨自一人前來,且身馬蹄連連,想必官兵不久便會趕來。況且他內力深厚,我若與他糾纏,一時半夥,也不能拿他怎地,待官兵一到,反而害了自己。
想到這裡,盜賊又是深深看了一眼唐簡二人,轉身施展輕功,便向著山谷而去,同時狠狠丟下一句: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
郭父也沒有追逐,他心知那盜賊武功高強,自己一人,也未必將他拿下,隻好眼睜睜看他離去。
…………
翳翳桑榆日,照我征衣裳。
我行山川異,忽在天一方。
但逢新人民,未卜見故鄉。
大江東流去,遊子日月長。
曾城填華屋,季冬樹木蒼。
喧然名都會,吹簫間笙簧。
信美無與適,側身望川梁。
鳥雀夜各歸,中原杳茫茫。
初月出不高,眾星尚爭光。
自古有羈旅,我何苦哀傷。
此詩名為《成都府》,乃詩人杜甫,舉家從同谷出發,初到成都時所作。詩人用成都山川、城郭、原野、星空這些空間景物,來體現自己心中情緒,烘托情感變化。從而也體現出成都,如詩如畫的美景。
成都,唐朝時期,僅次於揚州,其文化、農業、手工、絲綢、造紙、印刷……發展迅速。
其“揚一益二”,說的正是全國經濟最發達的兩個城市,揚州第一、益州第二。
可見成都在當時的繁華程度。
成都市中心,一座府邸。
府中別院清幽,閣樓古樸,府池清澈,何花優美,亭台立立,花草清香,古樹悠悠。
簡仁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躺在紅木匡床之上。(南方大多數人,應該知道匡床是什麽床,用木頭搭建的床,床的三面有框架,夏天為了防止蟲蚊,甚至利用三面框架搭起帳篷,不過現在幾乎很少見了。)
聞著香爐散發出的香味,簡仁猛然揭開被褥,正要下床。
一旁木桌前,低頭沉思的唐雅雅聽見聲音,連忙轉頭,見他下床,臉上浮現驚喜之色,急忙小跑而去,扶著簡仁,讓其坐下,問道:
“易之,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簡仁穿著白色布料內衣,坐在床頭,望了望四周,問道:
“雅雅師姐,這是怎麽一回事?這是何處?”
唐雅雅欲要開口,木門卻吱嘎一聲響。兩人回頭,只見郭月推門進屋,一身齊胸襦裙,粉藍輕輕落地,兩米多長的披帛繞肩搭手,飄逸舒展,如風拂楊柳。
簡仁竟看的有些出神,初遇郭月時,面容憔悴不堪,身軀疲憊。如今一看,卻是春風如意,白裡透紅,嬌而不羞,如畫中仙子,詩中佳人。
唐雅雅見狀,竟連她一個女子,也有幾分愛慕之意,可想而知,郭月的容顏,已經到達各種地步。但她仔細一看,卻又覺這傾國傾城的容顏,竟有幾分熟悉,可一時卻是想不起來,究竟熟悉來自哪裡。
一轉頭,卻見易之一雙眼睛,看的出神,心中頓時來了氣,一腳踩在他腳背之上,用力轉了轉。
由於簡仁沒穿鞋子,被這突然一腳襲擊,痛得他咬牙切齒,奈何一旁還有郭月在,又不敢叫出聲,只能忍氣吞聲。
郭月見此一幕,捂嘴輕笑,道:
“易之,身子好些了沒?“
言談舉止隻間,
中規中矩,不失禮節,舉止端莊,果然不愧是大家閨秀,朝臣兒女。 簡仁道:
“多謝姐姐關心,傷勢已好大半。”
郭月來到床前,擔心後怕,回憶道:
“還好那日,我爹爹去的快,不然你們落入奸人之手,我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簡仁一聽,才明白其中緣由,幸好那日在客棧中,他讓郭月先走,不然又怎會有今日,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吧!
而一旁又陷入沉思的唐雅雅,忽然一驚,指著郭月大聲道: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兩人紛紛被她嚇了一跳。
簡仁道:
“師姐,你想起什麽,這般大驚小怪?”
郭月也是好奇望著唐雅雅。
唐雅雅盯著郭月,上看下看,左瞧右瞅,小臉布滿震驚,道:
“像,實在是太像了,特別是一雙眼睛,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
郭月被她盯得渾身發毛,問道:
“雅雅妹妹,什麽太像?”
唐雅雅道:
“姐姐,你和我師哥,簡直太像了!”
郭月聞言,又是輕笑,道:
“我還以為甚事,世間之大,無奇不有。何況天下幾萬萬人,長的像也屬正常。”
郭月心中平靜,簡仁心中可就不平靜了,仔細看了看郭月,卻沒看出哪裡相像。這也不以為然,畢竟簡仁很少研究自己,帥與不帥,都是師姐師妹們說出。正所謂:局外人,看不明。
就在三人各自陷入沉思之際,門口又傳來敲門聲。
幾人回頭,見郭父正站在木門旁。
郭月歡喜叫道:
“爹爹,您怎麽來了?”
唐雅雅行禮道:
“郭伯父!”
而簡仁望著郭父, 見他堂堂正正,一身正氣,傲骨凌風,霸氣側漏,果然不愧是這劍南大總管。雖然他對當官沒什麽好感,但隻限於貪官汙吏,見郭父模樣,不像貪官汙吏之人,連忙起身,抱拳行禮道:
“小子見過總管大人!”
郭父笑著擺了擺手,完全沒有架子,道:
“小友不必如此,說來我還得感謝你,救了小女,也救下了八裡鎮百姓,實在大俠風范。你若不嫌棄,便叫我一聲郭伯父即可。”
簡仁道:
“郭伯父言重了,那盜賊打家劫舍,小子只不過是替百姓出口惡氣,大俠二字,實在愧不敢當。”
郭父賞識笑道:
“不驕不躁,不卑不亢,年少有為!年少有為啊!”
至於簡仁的面容,郭父之前聽郭月提起過,而且也是見過,自然也沒有太多不適應。
簡仁笑了笑,恭敬站在一旁。
郭父繼續道:
“方才聞言,小友已醒,便匆忙趕過來。可到門外,卻聽聞雅雅侄女,在討論月兒與他人容顏,這是為何?”
唐雅雅道:
“郭伯伯,您有所不知,我原本是峨眉第子,我師傅花鳳門下,共有八位徒兒,而我乃屬最小。我有一位師哥,他的容貌,與郭月姐姐實在相像。只因前幾日郭月姐姐落入賊窩,身心疲憊,臉色憔悴,我卻沒看出來。如今郭月姐姐容貌複原,我這一看之下,才覺得姐姐容貌與我師哥相像,方才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