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抬頭，心不在焉被旁邊的興高采烈的鄭不四察覺到了。

　　“怎滴了?”鄭不四大大咧咧地問道。

　　用力搖搖頭，將腦海中複雜的東西清空過後，莫青衫才找回之前一塊狐朋狗友沒心沒肺的樣子。

　　“沒事，剛才走神了。”少年這時已經沒有分享新衣物的心情了，胡亂的應道。

　　隨後鄭不四鬼鬼祟祟的，瞅了瞅四周發現並沒有人後，把少年拉到一邊的角落，雙手在嘴邊並成圓筒狀伏在莫青衫耳邊道:“青衫，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成了山上宗門的弟子了。”怕莫青衫不信，他又強調了一遍，“真的，我這次回家，爹娘直接拉著我的手讓我去拜見一位山上的仙師。然後那仙師就收了我做弟子，說是什麽來著，特別遠的一個地方，好像是龍虎山，對龍虎山。”

　　少年還想問鄭不四這是要幹什麽，聽完不四的話，少年沉吟片刻，也沒有刻意去糾正這個好夥伴“仙師”的敬稱。

　　莫青衫很真誠的為朋友祝賀道:“不四，恭喜恭喜，以後你要是學成了可別忘給我漏兩手。到時候我去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

　　“哈哈那當然，這以後要是亂世了我肯定罩著你。”莫青衫的話很是受用，鄭不四笑得嘴都裂開的多大合都合不上。

　　“青衫，你是不知道，現在外面都戒嚴了，說是涼州那邊軍馬已經集結了，準備出兵過來，看來要打仗了。”

　　回西邊巷子的路並不長，一路上鄭不四繪聲繪色的講述他這一路來的經歷，講述外界的種種變化。聽的莫青衫時而皺眉外界形式變化，時而又為那些有趣的事開懷。

　　經過張鐵匠的鋪子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鐵匠鋪子已經關了門，任憑鄭不四在外面怎麽敲門，大門都紋絲不動，仿佛屋中沒人一樣。

　　氣的鄭不四上下牙直癢癢，直接一腳踹了上去。

　　“行啦，估計張叔又喝多了，去我家吧。”莫青衫伸手拉住鄭不四，真要讓他這麽踹下去，這大門非得壞了不可，他都能想到明天張叔醒來黑著臉的樣子。

　　“走吧走吧，師傅一喝多，兩頭牛都拉不動他。”鄭不四擺擺手，跟著莫青衫離開。

　　回家的時候，莫奶奶已經做好晚飯了，晚飯也同樣簡簡單單，看到鄭不四來了，莫奶奶笑著招呼著，專門添了雙筷子，幾根面條配上醃製的鹹菜，也算是一頓美味。

　　…

　　州牧府，

　　繞過崎嶇的宅院小路，最裡間的書房裡，一位中年男人身著錦衣華服，正站在書桌前執筆俯身寫著什麽，晃動的燭火照的他身後的影子同樣彎曲扭動，妖異不斷，男人輕聲道:“寒兒應該快到了吧?”

　　“報告主公，明日便能到。”身後的隱影裡有一人躬身走出，低聲回應。

　　“好，就看顧春風你有沒有這個魄力了。”男人的眼光銳利，因用力過度，手中的筆斷開了來，未完成的字跡也就此中斷。

　　男人放下手中的半段筆尖，陷入了沉思。

　　桌上未寫完的字赫然是“春風一顧。”

　　…

　　許是昨天用了太多的腦力，直到日上三竿，莫青衫方才醒來。

　　這會兒鄭不四已經去張叔的鐵匠鋪子乾活去了。

　　“對了，送先生！”

　　莫青衫匆匆忙忙穿上衣服，想了想又換成了昨天顧先生給的青衫。人靠衣裝馬靠鞍，換上正裝的莫青衫可謂是豐神俊朗，一點也不像是昨日那個一身補丁的泥腿子少年。

　　衣服穿了正好合身，莫青衫讚歎一聲就直奔顧先生的春風學舍。

　　“青衫，別去了。”少年正飛奔過張叔的鐵匠鋪，就聽到鄭不四的叫聲。

　　少年停下身來，就看到鄭不四正跑過來，遞給自己一個包裹，“顧先生天沒亮就走了，這是他讓我轉交給你的。”

　　“走這麽早?”莫青衫有些愧疚。相處了五年的顧先生，走時自己連送也沒送上。

　　“青衫你配上這青衫挺俊啊，”鄭不四像是發現了什麽，圍著莫青衫四處打量著，“不錯，不錯，這做工，這質地。先生的臨別禮物吧?”

　　“就你聰明，”少年也被鄭不四給逗樂了，笑罵道。

　　“真挺不錯啊，此青衫著彼青衫，豐神俊朗，相得益彰。”鄭不四繼續品頭論足。

　　正當兩個少年互相打趣之時，一陣馬蹄聲傳了過來，只見一身穿金絲錦衣，腳踏鎏金雪履極盡奢華的少年人架馬從兩人身旁竄過，身後又跟著幾名披甲的騎士，泛起的大風險些將兩人給吹趴下。若是幾位策馬一個不穩，怕是馬蹄就會直接踏在兩人的身上。

　　鄭不四整理整理被風吹拂的頭髮，拍掉一身的灰塵，指著即將消失的幾道身影就罵，“你老母咧，騎馬不長眼啊！”

　　“算了，不四，天底下沒素質的人多了去了，跟他們較勁耽誤時間。”莫青衫勸道。

　　鄭不四這才收斂一點， 他盯著那幾人離開的方向，詢問道:“青衫，他們去的是不是春風學舍?”

　　向南的地方除了顧先生的春風學舍，就是大片的田地。這樣看來那就是春風學舍無疑了。

　　當機立斷，兩人想跟過去看看動靜。

　　“聽說州立今天來大人物了，”一邊走，鄭不四一邊和莫青衫解釋著今天早晨發生的事情。

　　“天蒙蒙亮，鎮守大人就已經敲鑼打鼓，派人在小鎮入口處候著了，”鄭不四吐槽道，“那個鎮守平日裡故作清高，一到來大人物了反而屁顛屁顛的湊過去。”

　　莫青衫聽完鄭不四的介紹，笑著正要說話，卻被一連串的叫聲打斷了。

　　“青衫，青衫”一陣呼喊聲傳來，是街上賣肉的王屠夫，此刻正氣喘籲籲地跑到莫青衫跟前，他指著正出著生意的老街，緩了口氣道，“你快去看看，莫奶奶，莫奶奶她快不行了。”

　　一開始莫青衫還未聽清王叔說了什麽，但下一刻恍若有晴天霹靂直接砸在了他身上。

　　奶奶，她快不行了?昨天不還好好的嗎?難道發生什麽事了，少年似是想到了什麽，如墜冰窟。

　　“王叔，怎麽回事，奶奶今早不還好好的嗎?”莫青衫伸手扶著上氣不接下氣的王屠夫焦急問道。

　　“來不急解釋了，青衫你快去看看。”王屠夫喘著粗氣，指向老街“就在老街那邊。”他松開王屠夫，沒命的朝東邊的老街奔了過去。隻留下原歇休息的王屠夫和匆忙追過去的鄭不四。

　　淚水在莫青衫的眼眶裡打轉，視線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