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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太子》第786章 風波漸起
注:本文首發微信公眾號「K社」

吳聘歿了。

雖然早已得知這個角色活不了多久,但真到這一天,心裡終究有些淒淒然。
這淒淒然與劇有關,可也許更多的是自己的歆羨。

如今網友多稱呼吳聘「吳蘇蘇」。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們傾心一個角色,總喜歡說他「蘇」或者「撩」。
可吳聘的蘇,卻是透著生活裡的清暖溫柔,帶著心安和踏實。

受西方觀念的影響,我們現今談「愛」,大多喜歡說「情愛」。
情到濃時肝腸寸斷,就連影視劇也大抵是傷筋動骨的淒然決絕。
可我最向往的始終是古人口中的「恩愛」,是「賭書消得潑茶香」的尋常。

相敬如賓是底線,如膠似漆是錦上添花,如此恩愛,說的便是吳聘和周瑩罷。



第12集,吳聘和周瑩被罰跪在院子裡,倆人就著月色互訴衷腸。
周瑩說,其實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心動了。

那時候,他是被騙子訛住的富家少爺;她站在人群裡圍觀,卻忽然心生一計。
一出“二進宮”,實打實地敲了吳聘一筆。
這本該只是個小小的插曲,吳聘也不過是眾多不愁吃穿自認善良的富家公子中一員。
但他偏偏攔住了她,退還玉佩,悉心囑托。
這對自小江湖打滾的周瑩來說,就像一記重錘,她看到他的良善,更重要的是看到他的「真」。
而她抬眼的詫異也是他們相遇的騙局裡,唯一的真。

周瑩那時候心動了嗎?也許。

可這心動不過是刹那的情緒翻湧,掀不起什麽大風浪。
可能一覺就拋諸腦後,也可能午夜夢回間猛然想起遇到過這樣一位好人。

所以,她後來再遇到吳聘,有驚有喜,但不帶情意。
她跟他相處也是自然又純粹地隨心所欲,那個時候,與其說她喜歡他,不如說她感激他。

也是因此,她在吳家做學徒也好,一直惦記著找爹也好,做的打算都是離開吳家。
即使知道吳聘跟胡詠梅的婚事,也是情真意切的一句「恭喜」。
哪怕後來眾目睽睽下衝上花轎代嫁,也多是為了報恩。

周瑩愛上吳聘,不是戲文裡唱的「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
而是日常瑣碎時,一點一滴被這個男人打動。
周瑩最觸動我的一場戲,是吳聘為救她用身體擋住了粥棚,她緊張又惶恐地檢查他的傷勢,那劫後余生的驚恐,看得人心顫。

所以,後來,她確認了吳聘的真情實感,甚至寧願折了翅膀,收了不安分的心,心甘情願地收斂性子,陪著吳聘在吳家東院過一輩子。

由「恩」到「愛」,這是周瑩的心路;而吳聘卻是由「歡喜」到「愛」。



同樣是第12集,周瑩問吳聘,你是什麽時候對我動心的?
吳聘說,也許,也許是在知道你騙了我的時候。

吳家雖然經商,但門庭間都是書香氣息。
吳聘比起商賈,更像是個溫潤如玉的文人,敦厚、良善,骨子裡帶著與世無爭的謙遜。

吳家是大戶,自古大戶規矩多,吳聘又是飽讀聖賢書長大的,行事作風皆是君子。
可生活,也或多或少無趣了些。

和周瑩一樣,這無趣是吳聘的日常。
如果不曾遇到周瑩,他也許這一生就此活下去,也覺察不出不妥與失落。
偏偏,他好善樂施,古道熱腸地救下了周瑩,

甚至打點好她的所有,留她在自己身邊雞飛狗跳。吳聘最初做這一切都只是因為他心軟又善良。
後來,這個意外救下的姑娘卻打破了他刻板無聊的生活,他見到她,就多了幾分忍俊不禁的歡喜。
所以他說,和你在一起,是快樂的。

張定浩說,中國古人所謂的「愛」,是內向的感受,其意義,有點近乎喜歡,「今日相樂,皆當喜歡」,是大家心裡各自有歡喜。

而吳聘最打動人的地方,就是他的身上浸著濃厚的中國文化的底蘊。



《既見君子》裡有段話放在這裡說吳聘,極為貼切。

它道,中國文化的好,是凡事無論大小好壞,都要在自己身上尋原因。比如渡河,若能同船,那是自己百年修得,若是不能,也是自己沒有修到,那份歡喜得失,原來都是與他人無關。

劇裡應是吳聘先愛上周瑩的。
沈月生被殺,吳聘決定送周瑩離開吳家避避風頭。
他為她備好銀兩、添衣置物,面面俱到,言語間,是唯恐缺了一絲一毫的上心。

他那時有青梅竹馬的婚約,有門當戶對的大環境。
所以眼裡雖然有著欲言又止的不舍,卻依舊笑著送周瑩離開。
而那份歡喜,也本該是漫漫歲月裡不為人知的秘密。

吳聘從未想過要違背倫常,他是吳家大少爺,有責任、有婚約,所以他放周瑩走。
可他清醒後發現同他成親的是周瑩時,那歡喜便溢出了眼角眉梢,糅在一起成了傻笑的模樣。

而我之所以如此喜歡吳聘和周瑩,正是因為他們在不脫離現實環境的前提下裡,上演了合情合理卻打動人心的相知相守。



徐志摩曾在《致梁啟超》中說,我將於茫茫人海中訪我唯一靈魂之伴侶,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這八個字,似乎就是周瑩跟吳聘的一語成讖。

吳聘能遇到周瑩,是幸;周瑩能遇到吳聘,更是幸。

哪怕是二十一世紀的現代,真正能做到尊妻敬妻愛妻的男人,又有多少?
更何況在那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年代。

紈絝子弟沈星移說起周瑩是「所有物」,即使他心底裡是喜歡她的。
就連清廉公正的趙白石趙大人,也是一皺眉,一句「成何體統」。

唯有吳聘,把周瑩放在和自己同樣的位置,平視著她,尊重她、敬佩她、愛護她。

《白發魔女傳》中,卓一航生性懦弱,可練霓裳依舊鍾情一生,只因他最初為她取了一個名字,他把她看作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

而吳聘,千方百計拿回周瑩的賣身契,也不過是為了,從此以後,周瑩再不用如同變色龍一樣,改名改姓,天涯海角的逃跑。

吳聘身上同樣有著大環境不可避免的封建思想
周瑩第一次提出要去做學徒的時候,他也是又驚訝又反對,也是一句「沒有先例」。
但他並不迂腐,不過片刻的衝擊,之後,便想方設法地幫周瑩爭取機會。

他與人為善,尊長愛幼,卻也不懦弱可欺。
吳家二老批評周瑩時,他永遠護著她,或和稀泥或強硬。
周瑩從丫鬟變為少夫人,他便幫她立威,少有的端起少爺架子,在下人們面前聲色俱厲。

她嫁給他為妻,他出聲留她在吳家東院一生。
卻未曾逼迫她分毫,連洞房都是彼此確認了心意後的圓圓滿滿。

他對她好,不是用錢,不是高高在上,不是跌宕起伏的英雄救美。
雖然對著沈星移說「這是我的妻子」是感動。
粥棚坍塌時奮不顧身把周瑩護在身下有震撼。
但真正最觸動人的,是他每天路過小攤商戶,立在攤子前,靜靜地等一份甑糕,不急不躁。

只因為,周瑩最愛那一口熱的甑糕。



人人都愛看高潮迭起的故事,看盡他人的轟轟烈烈。
可若是自己,恐怕最想求的依舊是「時光未央,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是兩個人牽著手,在瑣碎日常中過出的歡喜與靜謐。

沈複著《浮生六記》,首作便是「閨房記樂」。
寫他十八歲娶的妻,寫他和妻耳鬢廝磨二十三年的瑣碎生活。
是從清寒裡過出了安貧樂道的閑散風雅。
雖然跟吳聘周瑩的處境大不相同,但那種夫妻間的歡喜與清暖卻出奇的相似。

沈複和妻芸最愛在閨房裡談詩論書,賞月飲酒。
吳聘和周瑩則喜歡暢談生意經,你來我往,聊得停不下來。

沈複和芸敢於女扮男裝去廟會。
吳聘和周瑩則是女扮男裝一起上街。

芸能夠雇了餛飩擔子為丈夫的賞花會溫酒。
周瑩能夠為丈夫出謀劃策上得廳堂。

就連痛失所愛,都如此相似——芸積病身故,吳聘英年早逝。

猶記得,沈複同妻離家避暑,二人暫住老仆婦家裡,紙窗竹榻,鬧中取靜,芸喜道:「他年當與君卜築於此,買繞屋菜園十畝,課仆嫗,植瓜蔬,以供薪水。君畫我繡,以為詩酒之需。布衣菜飯可樂終身,不必作遠遊計也。」
沈複深然。

郎君畫畫,我來刺繡,布衣菜飯,終生快樂。

真真歲月靜好。

而我們,之所以如此愛吳聘,不過也是期許,這一生,能遇到一個人,懂我們、尊重我們、愛護我們,貧富相依,恩愛一生。

孫儷跟何潤東一起拍月下相依那場戲時,她說後來還有一場戲,是周瑩一個人回到這個院子望著同一輪圓月心裡空落落的。

那時候,陪她賞月的吳聘沒了;花開月圓的日子也去了,她孤零零一人扛著風雨走過了歲月。

可你若問周瑩,她後悔嗎,若再來一次,還會不會選擇嫁給吳聘,做他半載妻子,然後守寡一輩子?

我想,她一定是不悔的。

不悔嫁給那個幫她圓了一輪明月的男人。

浮生若夢,為歡幾何;能遇到你,便已經心滿意足了。

今日相樂皆當喜歡

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今世不能期以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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