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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不再蹉跎》第30章 複試路上的誓言
  夏滕和黃斌二人坐上了火車。

  火車——嗚——的一聲長鳴,徐徐駛離了江昌火車站,向一個十分陌生而又十分向往的遙遠地方——西部農學院進發。

  看著夜色中燈火輝煌的江城離自己慢慢遠去,他那顆久久激動的心變得空落麻木了起來。

  “再見,美麗的江城!再見,留下自己多少美好青春記憶的地方......再見了,帶刺的玫瑰;再見了,詩中人!”

  夏滕像是要一去不複返的感覺,不自覺地向過去一一道別。

  他的心情低落了下來,思緒飄向了窗外的夜空。

  黃斌坐在夏滕對面,表情奇怪的看著夏滕。

  兩人心照不宣,心裡都疲憊至極,懶得講話。

  這是他們第二次坐火車。

  第一次,是去年初夏的一個星期天,彭大華提出帶同寢室的同學坐火車去郊縣遊玩。

  除彭大華和齊向外,其他五個鄉下來的同學都是第一次坐火車。

  大家興奮異常,對坐火車都感到既新鮮又刺激。

  七個人坐上了一列管快綠皮火車,去到五十多公裡外的紙坊縣城。

  一路上,經過了十多座秀麗的山峰,一個連著一個的風光迤邐的湖泊。

  七個人一路上不停地嬉笑打鬧,像是每個人都有一副永不疲勞的脊柱,含有分泌不完的安多芬笑素;又像是濃濃的同窗情誼,濃縮著相互內心的平和和善意。

  他們在彭大華的帶領下,去參觀了紙坊農業技術學校,並拜訪了學校的一位副教授——彭大華父母的大學同學。

  他們漫無目標,一起去到學校旁的湖邊奔走打鬧。

  美麗的湖景好像與他們無關,他們才是真正亮麗的風景,用無盡的歡樂把大地渲染。

  在一起一整天,七個人永遠有說不完的話,站在火車上嘰嘰喳喳一路笑著返回了學校。

  “孝義站到了!——”

  嘈雜的人聲和廣播聲把夏滕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火車停了下來。

  沒有人下車,只有人上車。

  只見擁擠的人流衝鋒著不斷向上湧來,把車上有空的地方擠得滿滿當當。

  車廂內充斥著濃濃的混合型氣味,把人的嗅覺神經要徹底摧毀!

  要不是人類的神經足夠強大,一定會被眼前的處境所崩潰。

  夏滕慶幸自己是從江城起點站出發,事先買到了靠窗的座位。

  他們將在這個直快列車上坐上二十多個小時才能到達目的地。

  他們只是囊中羞澀的學生,還不能實現坐臥鋪的夢想。

  夏滕站起來想開窗透透氣。

  “別開窗!別開窗!”

  一位看似很有經驗的中年男子急促地喊了起來。

  夏滕停下了手,疑惑地看向斜對面喊話的男子。

  “你一開窗,外面的人就會從窗口鑽進來。”

  夏滕似信非信地坐了下來。

  他開始仔細觀察了起來,發現前方幾個開著窗戶的地方,下車的人從窗口鑽了出去,車外的人趕緊把行李塞了進來,人接著爬進了窗口,一副拚盡全力不要命的神態!

  “等車開動後,你再開窗。”

  那位中年人看著夏滕吃驚的表情,得意的補充了一句。

  車好不容易開動了起來。

  夏滕和黃斌馬上跳了起來,一起合力將那難開的車窗打了開來。

  兩人像是在長久的窒息之後得救了一般,拚命吸著窗外極速湧入的新鮮空氣。

  熬到深夜,兩人還是大眼瞪小眼,毫無睡意。

  火車在鄰省腹地的螺川站停了下來。

  上車和下車的人都不多。

  站台上,一群群手拿竹提籃和籮篩的人,吆喝叫賣聲彼此起伏。

  竹提籃和蘿篩裡面堆滿了黃澄澄油光發亮,令人流口水的燒雞。

  “這裡是有名的出產燒雞的地方!”

  有人大聲宣布著。緊接著一個個窗戶打開了。

  “燒雞怎麽賣的?!”

  黃斌用地道的大別山區家鄉普通話喊道。

  車窗跟前的賣雞女孩愣神地盯著他。

  “啥?!”

  “你的燒雞是麽樣賣的?!”

  黃斌著急地換了一種表達方式,但還是改變不了那一口地道的家鄉普通話。

  夏滕趕緊補充道:“你的燒雞多少錢一隻?!”

  “一塊五毛錢。”

  他們兩人買了一隻燒雞。

  螺川燒雞,名不虛傳。吃起來真香!

  這是夏滕第一次講的普通話,而且讓那個賣雞的女孩聽懂了。他十分得意。

  兩個人一邊吃著雞,一邊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複試的時候,怎麽講好普通話!

  在江城的大學裡,因為本省的人佔百分之八九十。所以大家都是講各地的家鄉話。

  那個年代還沒有普及推廣普通話。

  大學老師基本也是講本地話。

  夏滕在報考研究生以後,意識到語言缺陷的問題。他每天花一定的時間跟著廣播裡一字一句地練習講普通話。

  經過了幾個月的練習,基本可以讓人聽出點普通話的味道。

  黃斌第一志願是報考的華農本校,第二志願報的西部農學院。

  由於華農本校報考人數過多,他被第二志願初試錄取。

  因此,他沒有做好講普通話的準備。

  兩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後,臨時抱佛腳地在車上切磋琢磨起普通話來。

  快到天亮的時候,兩人才趴在靠窗的小桌板上睡去。

  西部農學院位於秦省的三秦市境內的一個偏僻的小鎮上。

  該鎮稱為楊林鎮。

  全鎮只有一條破破爛爛,半裡路不到的街道,平行地沿著火車道旁。

  一眼望去,跟看米國西部片裡的街道場景一般。

  夏滕二人經過二十一個小時的掙扎,終於到了這個看似鳥不下蛋的地方。

  在他兩充分體會了那個年代坐長途火車的滋味以後,緊接著看到眼前這個西部小鎮的情景,兩個人的心是拔涼拔涼的。

  黃斌笑了起來:“幸虧我沒學好普通話,不然要到這裡生活三年。”

  “你不來上,我也不來!”

  夏滕有了放棄的打算。

  只有一條路,絕對不會走錯。

  兩個人心情沉重的沿著楊林鎮向西走去。

  不一會,眼前出現一條上坡的垂直大道。

  柏油路面寬大整潔,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舉眼望去,西部農學院的大門高高在上地矗立在山一般的石台階上。

  這就是西部農學院人驕傲的“五台山”

  兩人興奮地爬上了五台山,進到校園門前,只見高大而氣派的歐式古樸的建築大樓屹立在諾大的一片樹林中。

  樓前的門楣上面“國立西部農林專科學校”的幾個大字,見證了西部農學院的悠久歷史。

  這是該校的創始人,著名的政治家,教育家和書法家“太平老人”所書。

  據說西部農學院的這個地方是太平老人在三十年代親自考察,挑選的鳳頭之地。

  夏滕在高中時期,一次偶爾的機會,發現了一本太平老人的草書書法字帖。

  他愛不釋手,臨摹了幾年,頗有心得。

  沒想到,西部農學院是太平老人所創,一股命中注定的有緣之情由緣而生。

  對太平老人的敬畏之心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兩個人沿著路牌的指示,住進了位於校園右側的招待所。

  夏滕是報考的著名昆蟲學家周堯教授的碩士研究生。

  黃斌是報考的汪世澤教授的昆蟲生態學專業的碩士研究生。

  汪世澤教授是西部農學院植保系主任, 他與華天農學院的昆蟲生態學李運壁教授關系頗好。

  李教授特地讓夏滕和黃斌捎了一封信給汪教授。

  晚飯後,夏滕和黃斌來到汪教授家。

  汪教授熱情接待了遠道而來的兩位學生。看完了李教授的信,汪教授和藹可親地指點道:

  “明天的複試主要是面試,是由我主持的,主要有周老先生、袁教授、路

  教授等幾位教授以及研究生院的負責人參加。你們心態放好,不要怕。怕也沒用的。基本是十個人複試,最後錄取八個,有百分之八十的錄取率。基本不會有什麽問題。主要是即興發揮,因為題目都是各位老師臨時提出來的。還有實驗的動手能力的測試。”

  兩人心裡大概有了個譜。汪教授禮節性的了解了李教授的身體情況。

  “李教授身體很好,冬天都是穿著短褲騎著自行車,滿校園跑。”

  “他是個很瀟灑的人,我們開會每年要見過一兩次面。你們回去替我問候他。”

  兩人不敢多打擾,寒暄幾句後,馬上起身告別,離開了汪教授家。

  夏滕當初做夢都不會想到,這位風度翩翩,氣質非凡的汪教授日後會成為自己父子般的導師。

  第二天星期一上午,兩人按時來到植保系大樓。

  上午,複試順利完成。

  晚上,兩人一刻也沒有停留,從楊林鎮站坐上了開往江城的火車。

  在火車上,兩人異口同聲地約定:

  “如果你沒有錄取,我也不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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