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挑釁我，或者說戲耍?”方想的眼神冰冷下來。

馬克見狀，笑了笑，“挑釁?戲耍?方想先生，我只是在闡述事實罷了，今天我確實沒帶檔案。”

然後，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畢竟那些虛假的信息也沒什麽大用，不過是為了更迎合星城警察廳警長身份做的假經歷罷了。喂，布萊恩！”

馬克打了個響指，朝著布萊恩走了過去，“看在是同學的份上，給個特殊待遇唄。”

“唉！”布萊恩警監歎了口氣，說道:“你到底在原部門混了多久日子了，都2047年了，檔案的轉交還用人親自送過來?馬克，你的檔案在昨天就已經通過內部網絡轉交完成了。所以說，從昨天開始你們就已經是搭檔了。”

“是嗎！我竟然不知道！唉，時代啊！”馬克感歎一句，隨後和布萊恩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說:“我能不知道嗎，逗小孩子玩兒呢！”

布萊恩翻了個白眼，他敢打賭，剛才這個性格惡劣的混蛋絕對不是如此想法。

“咳咳！”馬克清了清嗓子，轉身對方想笑道:“是我的錯，既然已經是搭檔了，你要問什麽就問吧。哦，對了，我差點把這個忘了！”

他從懷裡掏出來一張對折了兩次紙，遞向方想，“看看這個。”

“這是什麽?”方想接了過來。

“你真正的升職通知。”馬克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笑著說道。

方想打開折疊的紙，上面只寫了一句話:方想小朋友，歡迎加入治安部隊-超自然處理部門，我是你的頂頭上司，部門的部長馬克·米洛克。

“你是認真的嗎?”

他看完後有些懷疑。

毫不嚴肅的文字，沒有部門的公章，讓人想起低劣的詐騙手段。

“當然。你身後的禿頭大爺也知道這件事。”

“喂！”布萊恩警監十分厭惡地招呼了一聲，他最討厭別人說他禿頭——雖然這是事實。

馬克沒有理會，接著說道:“所以，你和我在警察廳的身份不過是一層掩飾，更方便執行任務罷了。過幾天，我還會有幾名手下也轉過來歸入十三小隊，畢竟，這是傳統。”

“傳統?”

“沒錯，傳統。在C區犧牲的13小隊中有四名我的手下，他們和你所知道的不同，都是清正廉明的好警察，那只不過是用來掩人耳目罷了。”

馬克說到這裡用令人玩味的眼神凝視著方想，“我很好奇，為什麽會有人看到敵人給的信息，會毫不懷疑的相信呢?僅僅是因為他們給了一個能解釋所有問題的答案嗎?”

這顯然是在說方想，而方想也很清楚這句話是在說自己。

相信敵人的話，確實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方想低下了頭，馬克說得很對，問題所在根本不在於敵人所說了什麽，而是自己相信了那番話。

方才和自己在門口打招呼的新人喬·希爾真的是參與兩次銀行搶劫案的罪犯嗎?警察廳裡真的一個清白的人都沒有嗎?這座城市當真如同費斯口中所說的盡是無限的黑暗的嗎?

嘶，呼……

方想深呼吸，現在，他無比堅定地覺得自己拒絕費斯的邀請是多麽正確的選項，那家夥的思想已經徹底扭曲掉了，也許是由於人體實驗的壓迫，亦或者是來自那未知基因中的罪惡根源。

“現在的星城其實並沒有徹底腐朽，對嗎?”

他純真地凝視眼前的馬克，此刻的他迫切地需要得到一個答案！

但很可惜……

“不要對星城報以希望了……讓這座城市從腐朽中重生，並不僅僅依靠你我幾個人能夠完成的，

即便你是市長也不可能。因為這份腐朽墮落已經被擺在了明面上，一切的一切都在暗中被標好了價格，連同你我的命運也沒有例外。”馬克少有地擺出嚴肅的表情，他拍了拍方想的肩膀。

“所以，盡可能地讓自己做一個好人，因為這是你唯一能看見光明的方式。”

沉默。

房間中無比的寂靜。

布萊恩警監也是一樣，他望著方想一言不發。他曾無數次認為自己能為這座城市做些什麽，但到頭來他也不過是高層眼中的傀儡，是隨時可以被替換的棋子。

突然，方想打破了這份寂靜。

“老大，馬克隊長，我對人發了個誓，我說只要我還活著，我還是一名警察，我就會和罪惡永遠， 永遠，永遠地鬥爭下去！無論我即將面對的人是誰，無論對方有怎樣的背景，我都會將其繩之以法！”

“絕無例外！”

他的表情很平靜，語氣也並非十分激烈，可就是有股莫名的氣勢，猛烈地衝刷著房間內的兩人！

馬克和布萊恩都不約而同地從方想堅定的眼神中隱約見到一團火焰，那熊熊燃燒著的，是憤怒，是希望，是……一種信仰！

兩人都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樣子。

馬克放在方想肩上的手愈加用力，他咬緊牙關用力地拍了下去！

“方想，你知道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意味著什麽嗎?”

“是什麽?”

“是常人難以理解的困難，隨時與死亡相伴的危險，你可能會因為一個決定而沒辦法看到第二天的太陽。而當太陽升起時，這座城市當中又沒有人會記得你曾經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方想，你並不是第一個心懷正義的警察，很多警校的學生和你一樣，以為這做城市和它所散發出的光芒一樣是絢麗的，是充滿光明的存在。但他們發現了真相，察覺到了那些藏匿於光明背後的巨大黑暗，隨著時間的流逝，沒有一個人能堅定地維持他心中的正義，很多人死在了這條路上，剩下的人也僅僅是維持自己不被腐朽吞噬，讓自己依舊行走在這條路上而已。”

這是殘酷的現實。

“馬克隊長，這我知道，當我發誓的時候就知道了。”

“那你為什麽還……”

方想笑了笑，很溫柔陽光地笑了笑。

“因為我只能這樣做，只有用這樣的方式來拯救星城，否則，我就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