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來,寒風肆虐,枯樹想盡辦法在風中展現自己的身姿,唯有還未脫落的樹枝在搖曳。
“爺爺,咱們這是要去哪裡呀?”
老者把五官皺在一起的臉略微放松,轉過頭道:“大孫,我們要去一個你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你說好不好呀”,說罷親昵的摸了摸小孩的頭。
“好呀,好呀,那父親母親啥時候來呀”小孩兩個手在胸前揮舞,含糊不清的說道。
“他們很快就來了,爺爺先帶你過去”老者看著眼前這個無憂無慮的孩子,眼神又向遠方飄去,五官再一次的交織起來。
忽然間,塵土飛揚,馬蹄聲陣做,道路兩旁的枯樹似乎感受到了遠處馬蹄成群的威力,一個個垂下了僅有的幾根枯枝,似乎要置身事外。
老者感受到了地下傳來的震動,暗歎一聲壞了,將馬車的簾子掀起,對馬夫道:“火璃,你來火家多少年了?”。
“回老爺,快二十年了”馬夫說罷,將手裡的鞭子揮出,抽在馬匹身上,想要加快速度。
“二十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啊,當年,你來火家的時候剛剛好和我大孫一般大,這一次,看來老夫也躲不過去了,你帶著大孫一直往前跑,跑的越遠越好”
“是,老爺”等到老者將簾子放下,火離這才將眼角的淚水拭去,再一次的將馬鞭揮了下去,這該死的馬怎麽就不能再快一點。
馬車內,老者看向自己的孫子,用盡心力將自己的神情控制,說:“大孫,爺爺突然肚子不舒服”。
“怎麽會呢,爺爺,我們都兩天沒吃飯了”小孩的手指互相纏繞,這餓著的滋味可不好受。
摸了摸大孫的頭,聰明懂事,這孩子要是一直能在火家該多好,只是這蒼天無眼啊。
老者將自己脖子上戴的血紅玉佩摘下,戴在了小孩脖間,道:“你記住了,你叫做火炎,你是我火熵的孫子,跟著火璃走,爺爺很快就回來”。
火炎的眼淚忽然間如雨下,半個月前,自己的父母就是和自己這麽說的,可是都半個月了,他們也沒有來。
“爺爺,你騙人,你騙人,我不要你走,你走了就和爹娘一樣不來找炎兒了”火炎嘶聲大吼。
“乖孫,爺爺一定會回來的,相信爺爺,跟著你火璃走,千萬不要回頭”老者知道自己也舍不得,可是他不下去,一個能活下去的都沒有。
老者從馬車上下來,火璃也早已淚目。
“走”老者對著遲遲不肯動身的火璃大吼。
火璃將馬鞭再一次的揮到馬身上,這一次沒有擦去臉上的淚水,任由那寒風將眼淚吹乾。
老者靜靜的佇立著,看著遠去的馬匹,轉過身等待著自己曾經的老部下。
火炎坐在馬車裡面,記著爺爺說的話,沒有回頭,可是馬蹄聲四濺,還是沒有忍住,回頭看了一眼,火炎看到了那個曾經將自己扔的高高的然後接住的二叔火權,那個會給自己拿木頭削成劍的三叔火檉,可是現在他們騎的高頭大馬,馬脖上栓的不正是自己爹娘的頭顱嗎?
火炎怎麽也想不明白,曾經對自己那麽好的二叔三叔,竟然將自己父母殺害,一股痛意從心間湧出,加之,舟車勞頓餓了兩天,怒火中燒,昏迷了過去,嘴角有絲絲血液流出。
老者看向自己的兩個侄兒, 還有跟隨自己平西南,振華北的那些老部下,
還有自己兒子和兒媳的頭顱,雖然早已預想到這一切,但還是給了老者一種前所未有的衝擊感,一口血漿從嘴裡噴出。 “難道這世上的親情真的這麽廉價嗎?”老者問向自己的兩個侄兒。
“大伯,這世上只有你會傻傻的相信親情吧”為首的火權笑道。
“養虎為患啊”老者歎道。
“二哥,這老狐狸在拖延時間”
“三弟,拖就拖唄,咱們還怕這老狐狸跑了不成”火權一臉傲然。
“可是,二哥,還有火炎那個小子,爹可是點名要那小子的頭啊”火檉又急又怒。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你最好擺清楚你的位置”對自己三弟說完,對著自己的大伯又道:“大伯,咱們好歹緣分一場,侄兒也不忍心看你受罪,您老就自盡吧”。
火熵看著自己曾經的部下,目光掃過之處,全都低下了頭顱,自己也不忍心將這些跟隨自己征南闖北的兄弟殺害,可是為了給自己的孫兒拖延時間,火熵也只能放下曾經的種種,就讓自己在生前再一次的大開殺戒吧,雖然這一次沾的都是自己人的血。
“廢話少說,不是想要老夫項上人頭,放馬過來吧”
時間過去了不知幾何,將馬車丟棄,抱著昏迷過去的火炎,在馬背上疾馳,可是身後那陣陣馬蹄聲傳來,自己胯下的馬兒早已精疲力盡,難道自己和火炎就要喪命於此嗎?
此時,火璃的心頭湧現出了一個不好的想法,隨即又熄滅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