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及其棘手、擱置很久的合同,就這樣在愉快的談話中結束了,關京走出麗水大廈時,不由得感慨,是自己幸運嗎?其實關京是幸運的,但幸運總是給做足準備的人的。如果不是關京長期關注、研究書法,恐怕今天的事情就很難說了。
搞定了這間事情關京的心情真實好到了極點,走出大廈時的腳步如飛。
其實,此時的他並不知道是自己運氣好,還是能力強,但至能搞定別人很久沒有搞定的棘手業務,極大增強了他的自信心。同時,短短兩天自己也開闊了視野。
高興之際,關京也沒用忘了自己的恩人,顧文芳!如果沒有她的幫助恐怕他連程浩的門都不一定能進去,更不用說能讓對工作細致入微的程浩作出那麽大的讓步了。
坐上回去的公交車後,關京顧文芳發了一條短信,以表她對自己幫助的感謝,顧文芳回信祝賀關京順利完成任務,同時婉拒了晚上的邀請,說是晚上已經有約了,還佩帶了三個表示害羞的笑臉。關京看到這三個害羞的笑臉也是會心一笑,他知道,晚上約顧文芳吃飯的必定是程浩無疑了,於是關京給顧文芳和程浩分別定了一束鮮花,並祝語“愛意永存”。
回到公司,王闖一見關京回來了,立即跑到關京身邊詢問情況,關京只是向其抱拳一笑。
走進何經理辦公室時,剛好張天偉從何經理辦公室出來,他看到關京就繃著臉問道:“辦的怎麽樣?”何經理也笑著站了起來,對關京投來關切的目光。
關京故作淡定的說“都辦好了,律所那邊同意程經理的修改方案!”。
張天偉聽完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關京,又看了看何經理,嘴角動了好幾次,才最終吐出“真的?”兩個字,
“恩!”堅定的點點頭。
“那不錯....”說完張天偉走了出去。
何經理卻是笑呵呵的把關京讓進屋裡,讓其坐在自己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詢問詳細的過程。隨後根據關京說的情況又和程浩打了一個電話,並最終將費用數額以及其他詳細問題確定下來。
最後,何經理又語重心長的對關京說:“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小關好好乾,公司不會虧待你的。”
關京聽完這句話,內心對何經理充滿了感激,也很高興。
關京的第一份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順利完成了!
六點下班,關京約好了林曉,也準備邀請王闖一起出去吃飯。一方面因為王闖幫了自己;另一方面關京知道王闖這人絕對是個活寶,人很逗,也很實在,在這個公司幹了兩三年的市場顧問,對這個公司有很深的了解。並且關京也知道,進入一個新集體裡面,必須要先嘗試著找一個合適的隊友,這有利於弄清這個新集體內部各個人、部門之間的關系,免得在這個集體內亂撞;另一方面,有了隊友不至於被孤立,還顯得自己能夠快速與新集體成員達成一片,並且萬一自己受到別人排擠,至少還有一個願幫助你的人。
收到關京的邀請王闖先是微笑著婉拒了,說還要回去給他女朋友做飯呢。關京再三邀請,說“嫂子也叫上一塊吧,讓我也見見嫂子的美貌,讓她再她單位也給我介紹個女朋友....。”邊說邊一把攔住王闖的肩膀,這時兩人已經出了辦公大樓,王闖環顧了一下四周,才最終妥協了,勉強答應下來,給他女朋友說晚上不回去吃飯了,讓她自己做點飯。
兩人找好了地方,
關京通知林曉,林曉說他那邊還有一個人一會會一塊過來。 這家餐廳門店不大,卻很精致,找個包間坐下後,關京二人邊等人邊閑聊。
通過這次閑聊關京才知道,王闖三年前畢業於一所南方的工商學院,他和現在的女朋友是大學同學,老家在西部省份,畢業後為了不讓畢業季成為分手季,他毅然決然的拒絕家裡托關系給他安排的老家鄉鎮裡的公務員工作,為愛情遠離家鄉來到了乾江,因為其女朋友是乾江人。雖然已經畢業三年,工作了三年,但他的生活並沒有過多改變,與女朋友兩人的工資也僅夠維持日常的生活開銷,是這個大都市裡典型的月光族。
目前和關京一樣租住在城中村裡,只不過他在南三環附近,而關京在北三環附近。他歎息說,自己經常望著城中村周圍的高樓而感慨,這個城市裡房價的高昂讓其望而生畏,物價也是不斷的上漲,不敢想何時才能結束這種蝸居的生活,給自己的女朋友一個舒適家。他也懷疑自己是不是選擇錯了,曾經多次動了要逃離這個城市的念頭,回到老家去,但回到老家能怎樣呢?要在他那不足三萬人口的小鄉鎮裡謀個職,也至少要讓父母花費七八萬左右才能謀到,而這個職位每月的工資也就一千塊錢左右,先不論錢多少,在那種環境中生活,那當初自己上大學,努力逃出農村、偏遠的意義又何在呢?但同時,在這座繁華大都市的這幾年裡,他始終不覺得這裡是他的家,而這燈紅柳綠的冰冷城市也絲毫沒有接納他。父輩們因為沒有受過高等教育,沒有見識過世界之大,所以他們能夠自足自樂的生活在自己的小鄉村裡,守著那分城市人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幾分田,養著幾頭城市人認為可有可無的牛或羊,因為沒有見過大世面,所以沒有過多欲望,沒有那麽多渴望,就那樣在所謂的偏安一隅中快樂的度過自己的一生。而現在的我們呢,上了十幾年的學,受了較高的教育,見到了世界之大,見識了燈紅酒綠中滲透的物質、欲望,還承擔著家庭對你成功成仁的期盼,這樣的我們還怎麽回去,怎麽回到家鄉偏安一隅呢?
像王闖這種回不去的家鄉,留不住的城市,正是我們這一代人最可悲、最無奈的事情。
王闖突然的這份感慨,關京不知所錯,也重新認識到看似樂觀、活潑的王闖在生活面前無奈的一面。
關京對於王闖的話只是半知半解,雖然他也是農村出來的,但家庭情況還是要比王闖好一些,也有一定的物資條件能夠支撐他在這個城市一直生存下去,更為關鍵的是關京是一個剛剛畢業的學生,初步社會,正是血氣方剛,想闖出一片天地的時候,所以這是他並不能完全理解王闖的無奈。
兩人說完這些略帶傷感、無奈的話題,王闖似乎也感覺自己剛才的表現有些負面,其又本性回歸,調轉話題八卦其公司的事情來,而關京拉著王闖出來一方面是表示對他的感謝,另一方面也是想再從他那得知一些公司的內幕信息,所以關京也提起更大的興趣來。
王闖神秘感歎一句:“估計你在咱們公司的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啊”。關京聽到這句話很是驚訝,追問道“為什麽啊,我這剛來兩天,也沒得罪誰啊?”
王闖“上次我給你說過了嘛,你是何老大力排眾議招進來的。但是這個“眾議”裡,就有我之前給你說過的張天偉,還有公司裡的其他人”。
關京一聽,頭都大了。一個張天偉就讓關京吃了大大一壺,居然還有其他人,那自己其不是進了魔鬼屋了。
關京追問道“還有人??誰啊,為什麽啊?”
王闖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猶豫了好大一會,最後乾咳了一聲說:“我是拿你當兄弟才說的啊,不是哥們兒我多嘴....,出了門你也別多說啊”
關京端起水壺給王闖的添了一下茶水,說道“你就放心吧我的哥.....”
王闖喝了一口茶正要娓娓道來,這時關京的手機響了,一看是自己的大學室友翟翼,無奈關京只能先接通電話。翟翼在電話那頭喊道“老關,哪呢?出來喝點吧?”。翟翼畢業後也留在了省城錦城市,因為其父親是乾江省衛生廳的辦公室主任,他靠著家裡的關系,順利的在錦城市衛生局謀了個職位。因為都是一個宿舍的,並且翟翼也是一個很逗的人,於是說:“你來這邊吧,金水路與商都路這邊,有個巴黎小鎮特色菜,我和我一個同事在這呢”。
雖然關京知道,在飯局中如果各方都是不是十分熟悉的朋友,新加入一個陌生人是很忌諱的,但關京考慮到跟前的王闖和一會要來的林曉,還有這個室友都不是那種注重細節的人,還都屬於愛玩愛逗的年輕人,並且幾個年輕人在一塊坐坐也能相互擴展人脈啊,所以,關京思索一會就直接要求翟翼過來一塊。翟翼也沒客氣,他知道依關京的脾氣,如果不方便他去,關京也不會說讓他也一塊過來。
掛了電話,關京向王闖解釋了一下情況,王闖很爽快的說“正好,人多了熱鬧,真羨慕你們這城市還有自己的同學、室友....”
關京應承了幾句,正想讓王闖接著剛才話題詳細說一下公司的事情。林曉到了,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沒等關京開口就笑著說道:“你挺會找地方啊,這環境、情調都不賴...”
關京站起來迎著笑說道“那是必須的,請林大律師吃飯,哪能隨隨便便,更何況咱還有求於人呢...”說著把林曉讓進了屋裡,並給王闖、林曉相互介紹一下對方。林曉解釋了一下我朋友蘇牧一會就到。
落座時三人同時選擇了離門最近的位置。
在中國,吃飯時面對門或者最靠裡的位置是上座,靠門位置的座位是地位低或年齡小或東家坐的位置,所以關京推著他們兩個讓其往裡面的位置坐,三人客氣了一番,為表自己謙虛還是都沒往裡面的位置坐,好在另外還有兩個人沒到,把上座留給沒到的人也是最合適的。
三人落座,也就先不用等其他人,關京讓服務員拿來菜單也就開始點菜了。在中國的飯局中,點菜也是十分講究的,此時的關京還並不懂太多。但他還是征求了一下兩位的意見,是否入教?(也就是問是否是回民或其他少數民族)是否能吃辣?主食是要饅頭還是米飯?這些應當注意的基本情況。相互客氣一下,均沒有特殊要求,最終點菜的工作還是由主請客人去完成。
在三人等人等菜閑聊期間才發現,原來王闖和林曉畢業於南方的同一個城市,一個在工商類大學,一個在政法類大學,而這兩個大學僅有一路之隔,所以兩個人的共同話題就多了起來,聊起了對方學校的食堂和自己學校的圖書館、操場,學校外的小網吧、小賓館等等,也是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不到半個小時兩人的熟絡程度顯然已經超過了和他兩的熟悉程度。
飯菜上齊不一會, 翟翼和林曉的那位朋友蘇牧也到了。五人聚齊,又一番各自介紹。這位蘇牧顯然是這一圈人中年齡最大的,他是林曉的老鄰居,與其哥哥林謙是發小,最近他們兄弟二人來錦城,本來應由蘇牧來接待,但因前兩天蘇牧一直在外面出差,今天才回來,而晚上又碰巧林謙有其他飯局,所以就約著林曉出來吃飯,竟不想這裡還有關京幾個人。
據林曉介紹,蘇牧是某全國知名大型房地產開發公司錦城分公司的法務部副經理,同時也是林謙的大學同學,最近些年也是混的風聲水起。因為之前是老鄰居,他對林曉也是像對弟弟一樣。
這次飯局本來就沒有任何目的,於是推杯換盞的速度也就比較快。四五個年輕人在一塊在喝酒時不存在拖拖拉拉的現象,爽快利索的一杯又一杯。因為蘇牧年齡最長,關京幾個人都要和他多碰幾杯,蘇牧也未拒絕,照單全收,其爽快及酒量也是讓人敬佩不宜。
幾個人中的酒量數王闖差一些,沒堅持一個小時就已醉意朦朧,以這裡離他家太遠為由,自罰兩杯,就先行告退了。
關京將其送出門,王闖滿眼醉意的給關京說:“謝謝兄弟....的酒,這幾個人我佩服,...你們繼續...”“公司裡的事情...比較複雜,兄弟你處事要謹慎......何經理在公司的日子不好過,你是她的人,你要謹慎.....”,王闖邊說邊招手打車,關京仍是一頭霧水,但此時王闖已經打到車。臨走之時留下一句:“改日與你細說...。”留下關京,搖搖頭不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