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直忙到凌晨兩點,三人才帶著疲憊的身軀回去休息。第二天一早誰也沒敢遲到,他們知道,一方面是需要處理的事情還很多,另一方面正是公司職工搖擺不定、站隊再次出現混亂之時,他們必須像給公司職工以信心!
到了公司後,關京和何經理各自取了一些資料,給王闖、肖濤交代好要抓緊處理鑫達公司、華京公司的事宜後,就與關京匆匆出了公司。
溫源、張天偉等人有些詫異。
關京二人去的自然就是嘉禾公司,接下來所有進行的自然也就是合同違約後的談判。而談判沒有讓公司的律師和法務部的人去,是因為何經理不想讓事態擴大,想盡量通過柔和的方式解決。更何況還有關京這個法律科班出身且思維敏捷的當事人在身邊,何經理也沒有什麽可畏懼的。
路上關京問何經理到了嘉禾公司準備怎麽入手。
“先禮後兵?實在不行就魚死網破?”關京問。
“嗯,還是先禮後兵,魚死網破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采用,更何況咱們還沒有山窮水盡的地步呢,適當的割地求饒也不是不可以。”何經理邊開車邊回答道。
到了嘉禾公司,還是先見到了昨天的辦公室主任馬江,因與何經理有些私交的向天華董事長正在參與募股大會,馬江將二人帶到翟富林的辦公室。翟富林顯然是一個老奸巨猾的商人,他先是一口咬定文欣公司違約,要嚴格按照合同約定,承擔二百萬的違約責任。
何經理謙和的耐心解釋道:“翟總監,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也很明白貴公司十分重視契約精神,針對此事我公司也本該承擔應有的責任。但是二百萬對您的公司來說是冰山一角,可有可無,但是我們這種小公司家底薄,二百萬幾乎是我們的全部家當,我們實在承受不起啊,還請您高台貴手,給我這種還在創業期間的小公司一個機會吧,我們為了彌補過錯,昨天一整晚都沒休息呢,現在還忐忑不安呢,您何苦為難我們這種年輕的創業者呢,對不對?.....”
果如關京所料,何經理上來先上了一個感情牌,用這種滅自己志氣,長他人威風的方式誘導別人,且不回避自己的過錯,再加上何經理本身就具有少婦身上特有的優雅氣勢,以這種方式“先禮後兵”是再恰當不過了。
翟富林和馬江聽完則哈哈大笑,翟富林站起身來說道:“哎呀,如果連你何家的公司都小公司、是創業者,那我們這嘉禾公司更是不值得一提了啊,何經理您真是又客氣了又低調啊,你們的何氏集團及下屬公司,哪一個不比我們嘉禾集團有實力啊。更何況您的身後的資源更不僅僅是何氏集團啊。”說完又哈哈笑了起來。
馬江也笑著說:“何經理真是太低調了”。
翟富林的一段話和這兩個人的表現讓關京萬分詫異,何氏集團是什麽公司,何經理什麽樣的背景這麽厲害?
詫異的不光有關京,何經理也很詫異,不過她詫異的和關京不同,她想不到這兩個人對自己竟然這麽了解。
“一碼歸一碼,我現在是文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然要拿文欣公司與您來比,把文欣與嘉禾比喻成螞蟻對大象一點也不為過,還請您和向總高抬貴手啊.....。”
“好,那咱就說事,按照合同,你們文欣公司的確要賠償二百萬元及實際造成的損失,但是看在我們常年與你何氏集團都有合作關系,我自己私自決定你們文欣公司賠償我們一百萬就可以了,
畢竟我公司自成立以來,信譽及契約精神是支持我們發展壯大的主要因素,無論何時都不能丟棄,即便是您何經理也不行啊。” “我公司雖然存在違約情形,但從目前來看並未給您公司造成任何損失,且我們的方案也已得到你們的認可。此種情況下,咱們合同中所約定的200萬元違約金明顯過高,按照合同法規定,我們賠償你們公司的金額不應超過合同約定的違約金額的百分之三十,也就是最多為60萬元,您現在主張的100萬元還是太高了吧。”何經理見只出情理牌已經不能完全奏效,於是開始出“兵”了。
何經理此話一出,翟富林顯然沒有反應過來,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而馬江則仍微笑著說:“如果何經理談法律,那我們只有請我們法務部門的人過來與您對執了”。
此話雖是馬江笑著說出,卻明顯是笑裡帶針。
然而何經理此時也騎虎難下,正在猶豫之間,關京忽然微笑著說:“好啊,好帳不怕算,好理不經擺,如果按照法律規定我們文欣公司確實要賠一百萬,我們自然會承擔起責任,如果不該賠這麽多,那自然也要維護自己的利益”。
關京發現何經理對合同法的規定理解有偏差,立即阻止其向賠幾十萬了事的心思,並向嘉禾公司發起挑釁。
不到兩分鍾的時間,兩位嘉禾公司法務部的人員拿著合同來到翟的辦公室。馬江將情況給法務部人員介紹過之後,法務部人員首先問方案嘉禾公司是否通過、采用?是否給嘉禾造成實際損失?聽到馬江的回答,這兩位法務人員相互對視一眼,臉色有些為難。
關京看到這兩人表情,心裡暗暗自喜,還沒等自己去給在場的各位區分在此事情發生,文欣公司、保安物業、嘉禾公司各自應當承擔的過錯比例,這兩個法務人員已顯露難為之色。
看到兩位法務部的人員表情的不只是關京,老奸巨猾的商業老手翟富林也看出含義。於是沒等法務人員開口,就又哈哈大笑的說道:
“都說你們何家個個都是精英強將,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本想拿這一百萬試試您的膽量,您還真不好胡弄。呵呵...老馬,你也是,沒看出來我在跟何經理開玩笑嗎?”
馬江老臉一紅,苦笑一聲,對那兩個人使了眼色,法務部的人員的人員就出去了。
“哎呀,我們嘉禾公司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在工作中有失誤之處是在所難免的嘛。這件事我們也有責任啊,沒有及時發現問題,還有...樓下的物業公司責任更大,怎麽能隨便就把材料給外人呢?還好沒有發生意外之事。這件事就這樣吧,什麽賠償不賠償的,嘉禾公司歷年與何氏集團有頻繁業務往來,哪能因此而傷了和氣?....剛才老翟我有意刁難一下何經理,開個玩笑您可不要生氣啊....呵呵”
“哦哦,沒事沒事....”何經理顯然對翟富林這180度的大轉彎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時氣氛略顯尷尬。
此時馬江為緩解尷尬立刻站起來“何經理...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啊”邊說邊略帶神秘的走到做到何經理的鄰座。
“您說...”
“這件事...恐怕是你們公司內部出現了問題啊,你們那位負責與我們公司接洽的職工....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哦,謝謝馬主任的提醒和關心,我們會立即查清此問題的.....”
“您也不必自責,這種事情常有發生,其實是在所難免的,但是需要及時處理啊,另外這位年輕人就很有魄力啊,昨天能把物業的老唐忽悠的雲裡霧裡的,在下也是佩服啊.....”
四人哈哈一笑,算是掩飾過去剛才的不悅。又閑談一會,何經理和關京就告辭離開。
兩人都沒想到,這件事情就這麽解決了。
出了嘉禾公司,經過關京的解釋,何經理才明白法律的確規定了違約金不能超過實際損失的30%,而此件事中,嘉禾公司除了多加一夜班、受了一些氣外,因文欣公司及時制定出完美的方案,並未實際造成損失,並且,即便是打起官司來,也是要區分、認定這件事情中嘉禾公司、文欣公司、物業公司三方誰的責任更大,所以翟富林此時作出一副大度的樣子,不過是在沒有索到好處之後的無奈之舉。一來索賠意義不大,二來畢竟真的還有何氏集團在那裡。
回到文欣公司,何經理立馬通知所有人停下手頭工作,全體到會議室開會。
眾人都議論紛紛,不知道昨天嘉禾公司的事情到底處理的怎麽樣了。張天偉、溫源則有些面帶得意之色。他們知道,即便何經理昨晚將新方案制定出來了,就平嘉禾公司那股挑剔無比的毛病和凡事必追的態度,這次文欣公司也不好收場,恐怕關京等人,甚至何經理自己這次都要卷鋪蓋走人了。
等到眾人都已坐定,何經理嚴肅的說:“這兩天公司發生了很多意外事件,每一個都把我們文欣公司逼得岌岌可危,如果是天災那我們隻得任命,但如果是人禍,那我們也絕對不會放過那些想致我們文欣公司於死地的人。”說著眼神掃視了一遍會議室裡的所有人,平時溫柔的何經理,此時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栗。
“嘉禾公司的事情,關京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好在他及時挽救,取回一些關鍵材料,而這個材料,需要大家共同見證一下!更需要大家共同見證一下誰是我們公司的人禍!”何經理一字一句的說道。
張天偉、溫源聽了這話,背後直流冷汗,坐在凳子上如坐針氈,不由得相互遞了個眼神。
此時的關京已將拷貝的監控視頻及王闖收集的資料存在了鏈接投影儀的電腦上。
點擊播放,視頻中穿黑色夾克上衣,戴黑色棒球帽的男子邊出現在大屏幕上,經過放大,該男子的輪廓更加清晰。視頻隨後切換到男子露出的半張臉。此時會議室裡的幾個人開始小聲議論,並向溫源投去疑惑的目光,
“好像在哪見過...”
“這個好像楊哲啊....”
“是是是....”
忽然人事部的王麗娜,故意拉長了聲音對著溫源喊“哎,溫源這個不是你男朋友楊哲嗎?...是不是啊?看著好像啊....?”
溫源立馬否認“胡說什麽呢?哪像了?根本就不是......”
溫源話音剛落,接下來的一幕著實給了溫源一個響亮的巴掌。
投影儀上播放出了一張王闖通過溫源的個人社交軟件找到的照片, 照片上正是溫源和他男朋友楊哲!而且他楊哲恰恰穿的就是視頻中的那件黑色夾克,而戴棒球帽一直是楊哲的個人標志。
看到這,眾人的議論聲更大,都說視頻中就是楊哲,公司裡有很多人都是見過楊哲的。但大家都不知道何經理這是上演那一出戲,所以在確認過是楊哲後,會議室就立即安定下來。
溫源則滿面通紅的低著頭,心如死灰,她心裡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禍。
“溫主管,你被開除了!請你立即收拾東西離開文欣公司,財務處,把她的工資結一下,一分都不要少!散會!”何經理說完,扭頭就走,留下一屋子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的人,議論紛紛。
溫源則一下子趴著桌子上哭起來,她才意識到自己是多幼稚,再後悔已來不及。
壞事總是傳的那麽快,沒到中午飯的時間整個公司都知道了事實真相。大家把鑫達公司、華京公司解約的事也一並算到了溫源的頭上,一時間她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要知道想至文欣公司於死地,那也就是至者二三十號職工於死地啊,哪個會同意?
溫源的落魄離去,讓更多的人更加相信何經理的能力,而對張天偉則能避就避之,誰不知道溫源是張天偉一手提拔的人,那件事肯定也有張天偉在背後支持。就連曾經跟著張天偉的李軍,也漸漸遠離他,主動向何經理及關京靠攏。
關京、王闖也算因禍得福,兩人在公司的地位也因此更加重要,更受何經理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