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兩人都理解了喬伊為何出現在這裡。
這原來是柳先生早就知道他們這次的行動會大獲成功,早就準備好了下一步的計劃。
這一波他們在地下八層,柳亦在大氣層。
他們倆迅速的開始收斂自己的得意心,端坐起來。
對於喬伊的請求,柳亦其實並沒有拒絕的理由,畢竟他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選了。
所以就算柳亦再不情願,也只能講道,“你打算怎麽做?”
“這要看那地方究竟長什麽樣了。”
“立刻就去,你倆一起。”
傑瑞機靈的回應道,“柳先生是要我們倆輔助這位小姐嗎?”
是,是,是,你們三可快走吧。
“沒錯。”柳亦回應。
“遵從您的意志。”湯姆站立,俯身,隨後就裹挾著黑袍,往身後的雨幕走去。
傑瑞用手給喬伊示意了一下,隨後他們倆人也跟著離開此地,往契約所寫的那處地點行去。
此時剛剛入夜,街道上燈火輝煌,才剛剛進入繁華的夜間生活,三人走入人群,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某處。
柳亦見三人走遠,才能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癱倒在椅子上,這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耗幹了他的心力,
他在這一天裡,只有在跟喬伊說話的時候,有那麽一點喘息的空間,因為喬伊對他並不熟悉。
而跟其他人相處,在柳亦的認知當中,他必須扮演好一個理想的魔王形象,因為這樣是風險最小,最不可能出問題的方式。
扮演另一個人,而且無時無刻都在扮演,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柳亦知道自己身後空無一物的情況下。
他目光空洞的看著天花板,大腦放空,什麽也不想,只是看著,大概兩三分鍾後,他就回過頭來,開始翻看“魔王的行動指南”。
他需要知道,在這次行動中,他的收獲。
“善意值:4024(每日消耗100點)”
“認可姓名:柳亦,卡洛斯(只要認為這兩個名字當中的任意一個是好人,就能獲得善良值。)”
“善意值累計達到1000點,魔王的一部分力量轉化為了你能掌握的力量。”
“魔王之力:不可名狀(你將不可被窺探,不可被完全認知,不可被回溯過往)”
善良值在不經意間增長了很多,從筆記本的記錄當中,柳亦卻完全看不出這些數據來自於哪裡。
他只能猜測這些數據來自那些野心勃勃的人,來自那些想要看教會倒霉的人。
但他並不認為這些善意值來自田間的農民,山裡的獵戶,那些跟瓊恩簽訂銀葉契約的人,會認為他是個好人。
在這個時代,生存終究是比自由更重要的東西。
沒有了這份只有他們耕種才能生產出糧食的契約,他們將在這些強大的資本力量之下,失去任何的議價權,土地兼並,羊吃人,在這個世界,也是實實在在會發生的事。
柳亦不知道曾經那個魔王為什麽要交給海格利特這樣的任務,但是柳亦很清楚自己做了些什麽。
我是不是真的在改變這個世界?我的隨意之舉,是否真的能給這個世界帶來好的影響?
柳亦又開始想各種各樣的問題,這個世界真實到讓他不得不以真實來對待。
這種問題,終究是很難想明白的,所以柳亦開始回歸到自己真實的收獲。
他的運氣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
不知為什麽,變得特別的“好”。 在翻閱長長的數據記錄之後,柳亦又發現了新的詛咒物。
“D級詛咒物+1.”
這個D級詛咒物,柳亦在面前翻找了一會才找到,主要是因為這玩意是在太過微小。
柳亦把這個D級詛咒物方式放在手裡,這玩意看起來像是一個指甲蓋之類的東西。
行動指南上開始出現新的數據。
【不常見的指甲。】
【這個指甲可以直接裝備在手指上,自動粘連血肉。】
【輕輕用手指刮動指甲,將會出現可怕的幻影在你的周圍。】
【幻影並不具備攻擊能力,但能產生強烈的致幻作用。】
【這個指甲將會有一定概率產生夢魘。】
【消除負面效果需要34點善意值。】
【注1:裝備完成後,指甲在一星期的時間裡,不能被取下。】
【注2:負面效果會隨著使用次數的增加,概率不斷增強。】
看完這件裝備的介紹之後,柳亦又歎了一口氣,又不是直接攻擊的手段。
來個激光炮啥的多好啊。
遺憾時刻會有的,就像柳亦想享受此刻獨屬於自己的寧靜,卻總有人想來打破。
來人是海格利特,他披風帶雨,一身漆黑,一進屋,也沒坐,站著就跟柳亦對話。
柳亦迅速收拾好了自己的狀態,變得嚴肅起來。
“卡洛斯大人,我是來辭行的。”海格利特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去哪?”
“烈陽深淵。”
“幹嘛?”
“繼續尋找我先祖的線索。”
“可以。”柳亦是真的疲憊到想不出其他的詞了。
“可是我擔心王都那邊的情況,缺了我,三兒和老四他們倆,能行嗎?”
我滴哥,這魔王手下多少人啊!
柳亦被海格利特這一句說的精神起來,“這不是你的問題。”
“卡洛斯大人,您的宏業必將完成,海格利特告辭了。”
陰影退卻,這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男人,離開了此地,外面雨點成行,燈火回應,像是在送別。
敲鑼打鼓,在柳亦門前走過一行遊行的隊伍,這隊伍從早走到晚,供奉的神像也從陽光天,走到了雨點間。
柳亦走到門邊,看著這幫人臉都沒怎麽變,依舊是他早上見過的一些熟面孔。
吹的樂器,飄動的彩旗,也都是早上的旋律。
他們繞著這個城市走了一大圈,如今來到了這裡,向四周的居民,傳播著聖者的福音。
他們舉的是光輝永恆的神像,唱的是光輝永恆的詠歎調,宣揚的對象也是光輝永恆的信眾。
可是這些人,柳亦很清楚,沒有一個是光輝永恆的人。
他們每一個人,都想光輝永恆死的更快,好在它的屍體上分食。
再次回想了一下紅衣主教在金殿前講的那番話,柳亦雙手抱頭,悠哉遊哉的反身,將自己的背影留給淌水的街道。
新的魔王在唱,“眼看他起高樓,他宴賓客,他樓.....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