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西疆,仙女哨。楊二愣子嘴裡叼著一節不知名的野草,翹腿躺在一塊石板上,眼睛直直的的望著前方一片亂石嶙峋的的腿子口,腿子口,顧名思義,就像人的兩條腿子,筆直修長。中間一條小縫,就是西疆鄂州通往魏國的必經之路。而此時楊二愣子的思緒早已隨著這條滿是鮮血的道路飄向了遠方。。。
楊二愣子,也叫楊立。。本是池州人氏,祖祖輩輩都是在池州務農,到了他父親這一代連續災年,土地早已賣給了地主劉老財,無奈只有跟著劉老財作長工,雖然經常饑一頓飽一頓但也還不會餓死。正統二年漢魏戰事頻發,鄂州參將路過池州招兵,楊二愣子索性就投了軍,如今分到這仙女哨已兩年有余了。端的也是楊立運氣好,自從來到這仙女哨,雖然漢魏戰事時有發生,可是這仙女哨卻一直平安無事。就在楊立有搭沒搭的想著老家父母親身體是否還好,兩個月前托人帶回去的信和錢財是否收到,收到了怎麽也不回個信,哥哥是不是又被劉老財抽了鞭子吧。。這裡地處邊關,餉銀自比關內拿得多一些,加之時常給哨堡百戶大人跑跑腿,洗洗衣服啥的,大人偶爾心情好賞賜一些銅子,當兵兩年下來,二愣子倒也存下十來兩銀子,別小看這十兩銀子,在劉二愣子老家那是可以買上兩畝薄地然後討上一房媳婦的了。。。二愣子盤算著,再混兩年攢足銀子就退伍回家。置辦上幾畝田地,拖村口媒婆說上一房媳婦,生上兩三個大胖小子,那日子就圓滿了,嘿嘿嘿。。
只聽見山頂石堡內傳來斷斷續續的叫罵聲“劉二愣子,死哪裡去了”“老子的衣服呢,可洗好了,曬幹了麽”
楊二愣子一個翻身,飛快的往山頂跑去。喊他的人叫伍漢超,是這仙女哨方圓十裡最大的官了,征西大將軍王泰麾下鄂州參將胡天廣所屬的53哨堡之一的仙女哨百戶大人。山頂是一片石頭堆壘起來的石堡,大大小小二十余間連成一片,有瞭望塔,有倉庫,有兵器庫,石牆周圍都布滿大大小小的陷坑。
,哨堡地方小,都是十來個人住一個石頭小房子,只有百戶大人才能有這個特權,獨佔一個石堡。楊二愣子衝進最高處一間單獨的石堡,引入眼簾就是一張白淨的臉。
“別站著了,趕緊把本公子長衫找出來。來來幫本公子收拾收拾”武漢超大人叫嚷到。
楊立一聽,就知道咱們大人又要下山去鎮上逛窯子去了,這伍大人長得玉樹臨風,吃喝嫖賭無一不愛,尤其這女色,簡直是無一日不歡。此地處大漢西疆邊陲,寥無人煙,唯一的城鎮就是十裡之外的小青龍城。
伺候著武漢穿好衣衫,梳好發髻,一個翩翩公子的形象耀然而出。“你去叫上段二和王七兩個家夥帶上所有兄弟,留下五個看家,本公子今個高興,請兄弟們喝花酒”武漢吩咐到。
“是,大人”
“大你個頭,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別叫老子大人,屁大點官,你叫大人,誠心惡心老子是不?老子聽得都惡心”
武漢漏出一副厭惡的表情,爆了一句粗口。
“知道了,公子”楊立小心翼翼的答到,心裡想到,我怎麽又把這茬忘記了,這武大人老爹原是當朝吏部侍郎,本身乃是原是梁州城的守備,梁州城靠近京師,商業發達,此地作一任守備大人,那可真是富得流油,前途無量啊,可就在一年前不知道什麽原因,武大人就被連貶九級,到了這仙女哨。來了之後武漢也閉口不提原因經過,
楊二愣子曾趁武漢喝醉之後問過,只聽武漢含糊的道是因為得罪了太子爺,如今父子盡皆被貶,他老子如今被貶到了嶺南一小縣城任了縣令。 兩人剛下到山腳,不多時,段二和王七便帶著人大跨步從山上下來,都是一群如狼似虎的漢子,平常守關,唯一的樂子就是不當值的時候下山去鎮上窯子裡快活快活,奈何那窯子裡的婊子認錢不認人,一群大頭兵哪有閑錢天天去,每月關了餉銀去上一次就已經頂天了,聽說今兒個大人請客,那一個個眉開眼笑的,立馬換下甲謂,喜哄哄的衝下山來。
可是此時,武大人此時看著眉開眼笑的一大群漢子,心裡難免也打怵起來,武漢倒不是因為心疼花了銀子,被貶官之前貪的銀子雖被抄走了,但是隨隨便便漏下的也夠他逍遙快活一輩子了,他擔心的是,雖然此地一直沒有發現魏軍探子,但實打實的是邊關哨堡,要是出了問題,自己作為主官卻帶領屬下嫖妓是要被治殺頭之罪的。
這時只見段二和王七拉著哨堡僅有的三匹駑馬走上前來,一臉媚笑“公子,留下了老張頭他們五人看家,兄弟們都到齊了,你看是不是可以出發了”
武漢雙眼掃了一下,二十多名漢子的眼神,心下一橫不管了,到這一年多了沒見過一個魏兵,偏不能就今天來了吧。
“走,咱爺們兒瀟灑去了”
眾人歡呼一聲,擁著武大人往青龍城走去。
“你留下吧”剛走出去幾十步遠,武漢轉頭對楊立吩咐道“本公子心中有點不踏實,楊立你平時鬼精鬼精的,如有事情立馬來城裡找我們,給你留下一匹馬”
楊立牽著馬,垂頭喪氣的回來哨堡。吃過了晚飯,楊立照常躺倒大石板上,剛躺下就看到負責做飯的老張頭一手提著酒瓶,一手端著一盤花生米,一搖一擺的走過來,老張頭其實不老,也就四十來歲,據說二十年前前就在這個哨所了,一天退也是那時候手上的,現在負責給哨所這幾十號口子做飯,一身衣服油膩膩的,烏漆麻黑,不修邊幅,話也少。哨所的人都對他敬而遠之,楊立倒是個例外。
“武大人估計要走了”老張頭猛灌一口酒,然後把酒瓶遞給楊立道。
“你怎知道,我都沒聽大人講過啊”喝過一口酒,楊立呀然道。
“今天我去鎮上買菜,帶回來一封大人的信。大人看了當時就很激動,下午就請大家逛窯子去了,我猜想就是大人要走了”
楊立還在考慮著老張頭的猜測可信度有多高的時候,又聽老張頭絮叨道“要是大人一走,咱們這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哎,我在這哨堡二十年了還沒有哪個大人像武大人一樣不克扣咱們軍餉的”
“唔。 。。”
“嘿嘿,咱在這當兵二十多年,也攢夠了一小筆銀子,等大人調走了,我也尋個由頭退伍了”
“咱回老家”“嘿嘿。。。嘿,尋個媒人,嘿嘿,說,說,說上一房寡婦也好。。過自己的日子去了”幾口烈酒下肚,老張頭眼神開始變直,說話也開始磕磕碰碰起來了。。
夜裡,楊立躺在床上,想著老張頭說的話,難道大人真的要走了?哎,也對,大人本來就是官宦人家子弟,哪有一直待在這兒的道理呢,雖然老武大人落難了,人家隨隨便便拖也熟人,也是咱想象不到的存在呐。。。。可是大人走了我怎辦哩,要不我去求求大人,把我也帶走?跟著大人一路作個親兵也好呐,跟著大人見見世面也是好的。。。。可是大人會帶我走麽?自己啥也不會,腦子又笨,光有把子力氣,大人也看不上吧。。楊立覺得自己腦袋裡面像是一團漿糊,哎管他的,等明天找機會問問大人吧,,楊立把身上裹著的毯子緊了緊,頓時一股尿意襲來,十月的夜晚本來就挺涼的,楊立不願意跑到山坡另一面的茅房,正準備隨便找個犄角旮旯放個水繼續回去做自己的春秋大夢的,突然發現站夜崗的劉大棒槌一隻手朝自己招手,另一隻手一個手指放在嘴邊作著禁聲的動作,楊立不知就裡,躡手躡腳走到劉大棒槌旁邊,剛想問什麽情況,只見大棒槌一個手哆哆嗦嗦往前方腿子口一指,順著大棒槌的手楊立一眼望去,這一望楊立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