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嚴水捧著那本濕漉漉的筆記本,跟著肖霽走到了車子旁。肖霽上了駕駛座,邵嚴水則坐到了後排。
“我是鬼還是妖怪,你非要坐在後面嗎?坐到前面來吧!”肖霽嗔怪道。
邵嚴水一語不發地走下車重新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車子發動了,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輕微的轟鳴和一點點的胎噪聲。路上更是靜的出奇,幾乎看不到行人和車輛。這個世界好像靜止了一般,眼下只有他們,互相猜忌著,但又不願意打破這有的寂靜。
此刻太安靜了,在他們到達咖啡館之前應該不會發生什麽事情了,所以我想現在是時候向大家交代一些事情了。我們需要一起把時間回撥的很久以前,久到肖霽還沒有出生的那個時候。
影影綽綽的月光順著車床散布在車中與街邊的霓虹燈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寧靜。那如鉤的明月,處子般的寧靜,公主般的雍容。如果說,群星是這首夜曲的和聲,那麽月光就是絕美的主旋律。
伴著這樣夜色,我們把思緒回撥到25年前的一個夏季,這天是谷都市地產大亨肖宏闊的獨女肖問蘭20歲的生日。谷都市位於我國的長江入海口,常年氣候宜人,這裡的民風淳樸。通過自然條件的便利,谷都市的經濟得到了高速的發展,而房地產行業更是這個城市的經濟重心。通過房地產的發展,肖宏闊也成為了本市的房產大亨。這也讓他成為了眾矢之的,任何房產行業的風吹草動也總讓當地的人們想起了這位商界精英。
一座座高樓在谷都市拔地而起的同時,商業的競爭也日趨白熱化,為了有限的土地資源,各個房地產公司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有通關系走後門的,有威脅恐嚇的,甚至還有人通過職業殺手危及他人生命安全的,所以這座被霓虹打扮的城市也是暗潮湧動。
房產新秀劉旭堯就想通過這種手段來對付如日中天的肖宏闊,但是他的暗殺對象是肖宏闊的女兒肖問蘭。他此舉的目的就是要逼迫肖宏闊退出谷都市中心最後一塊地標的競爭。
夜晚時分,華燈初上。整個城市充分地浸浴在人們的醉生夢死、及時享樂之中。谷都市最大的酒店大都匯酒店此時已經被肖宏闊包了下來,這裡即將舉行的是肖問蘭20歲的生日宴會。谷都市的市高官王安邦,市長朱克壽,公安局長馬國富等人也都悉數到場。所有入場的人都經過保安的仔細檢查方可入內,這也足以看出肖宏闊對於女兒的重視程度,另一方面也說明了肖宏闊對有人要對他圖謀不軌已經有了充分的準備。在如此戒備森嚴的安保下,張寄聖和仇景同兩人想要進入酒店並完成刺殺任務並不容易。
時間一分一秒逝去,宴會中的人們開始有了些醉意,門口的兩個壯漢保鏢看上去依然精神矍鑠。張寄聖和仇景同依然不慌不忙的觀望著酒店門口的兩個壯漢,他們不是沒有想好如何進入酒店,只是在等待一個時機。大都匯樓頂上的大鍾剛剛敲擊了九下,沉悶的鍾聲回蕩在夜空,只有明月給了它回應。張寄聖從懷中拿出一枚象牙色的發卡,捧在胸口,面向皎潔的月光緊閉雙眼。仇景同適時的鑽進了一輛白色的桑塔納中,拿出一支煙,把半個身體從窗子裡伸了出來,冷峻的月光照在他那張沉如死灰般的臉上,臉上的一道刀疤在夜空中散發著可怖的紅光,伴著紅光的是一縷吐納後的煙霧。安靜的街道,冷寂的夜空中突然一道白光從張寄聖的懷中射出,
四下變得鴉雀無聲,時間在這一刻停滯,就像上帝對著人世間按下了暫停鍵。這時只有張寄聖可以自由活動,趁著這個短暫的間隙,張寄聖迅速的跑進了酒店,混在了人群中。 酒店裡的人們統統被施了魔法一般的定格住了,這是一場自助餐式的生日派對。一張張定格的臉龐下不知存放著怎樣的一個靈魂?這一張張看似平和而幸福的臉上到底在私下打著什麽小算盤?他們中有商界的精英, 有政府的要員,有地方勢力的頭目。此刻的時間雖然已經定格,但是喧鬧的氣氛好像還在延續。我們看,這裡有兩個人高舉著酒杯;那邊沙發上的胖子正眯著眼睛盯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服務員;在大廳中央有三五成群的人互相恭維著,一對中年男女正隔著人群側臉凝望著,肖宏闊站在人群中正仰著脖子,酒杯微傾在嘴巴的上方。突然酒水傾注而下,灌倒了他的脖頸之中,所有的一切又恢復過來了。那對中年男女回正了脖子,胖子的喉結滑動了一下,高挑的女服務員走到肖宏闊身邊遞上了一條白色的毛巾。一切如剛才一樣,所有的心思繼續活動開來,人們繼續應付著場景中的人和事,輕快的音樂淹沒在了人群的嘈雜中。一席白裙的肖問蘭,正從二樓的扶梯上走下來,整個大廳漸漸的歸於安靜,只有音樂還在繼續。
肖宏闊放下酒杯,走到樓梯口站定,並伸出右手謙恭的站在那裡,像是在迎接一個女皇。肖問蘭走下樓梯把手放到父親的手上,並嬌羞的挽著父親向人群中走去。肖宏闊把肖問蘭帶到人群中介紹,肖問蘭向每一個人還以禮貌的問候。遠處的人們則是竊竊私語著。肖宏闊將女兒領到一架白色的雅馬哈鋼琴邊,清了清嗓子說:“各位,今天是小女20歲的生日,為了感謝各位今晚的光臨,小女將為大家演奏一曲。”瞬時間掌聲響起,人們的目光完全被肖問蘭吸引了過去。
人群中的張寄聖也癡癡地看著肖問蘭,慢慢的向鋼琴走去,直到人們以鋼琴為圓心圍成了一個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