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英中學籃球隊招募結束的第二天是周日,這天晚上衛嵩吃完飯,便叫上馬鳳英一起去小區旁邊的公園散步。
天空中明月高懸,繁星點點。
公園中心是一個人工湖,湖邊栽滿了柳樹,鬱鬱蔥蔥,微風一吹,一些柳枝輕輕拂過湖面,蕩起陣陣漣漪。
湖邊石板路兩邊的路燈將道路照的亮如白晝。行人三五成群,聊著日常瑣事,輕松愜意的散著步。也有一些小商販,擺出各種新奇的小玩意或者香味陣陣的小吃,吸引著路人。時不時的會有一些稚童掙脫父母的手,奔跑呼喊著自己的小玩伴,在人群中不知疲憊的穿梭。
此時衛嵩和馬鳳英緩緩的並排走著,不過以往嘴巴一時也不停的衛嵩現在卻一言不發,好似想著什麽心事。
馬鳳英也聽老大他們說了衛嵩被籃球隊隊長擊敗沒加入籃球隊的事,雖然當時衛嵩嘴硬說了怎麽也不加入籃球隊的氣話,但是馬鳳英從小便與他相熟,看到他這般垂頭喪氣的模樣,就知道他心中對不能加入籃球隊其實是有些耿耿於懷的。
“胖子,想啥呢?一句話都不說。”馬鳳英雙手插兜,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衛嵩,問道。
“啊,什麽?”衛嵩錯愕了一下,隨後換上了一副賤兮兮的笑容,“嘿嘿,當然是想我未來的媳婦王菲菲咯!”
馬鳳英嘴一撇,頭扭到一旁,看著被晚風吹皺的湖水,說道:“你可真自戀,和人家說過幾句話?還媳婦媳婦的叫上了。”
衛嵩憨笑道:“循序漸進,循序漸進嘛!”
馬鳳英說道:“不是說為了王菲菲減肥嗎?最近還在打籃球?”
衛嵩聞言,臉色一暗,踢了一下腳底的石子,“嘁,懶得打了,怪沒意思的。”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公園附近的籃球場。場地裡有八個籃球框,四周用鐵絲網圍住,此時已有很多人在那裡打起了比賽,跑動跳躍,大聲呼喊,好不熱鬧。
衛嵩看到打籃球的眾人下意識的駐足觀看,其中一個半場是幾個中年人在打,雖然可能因為上班應酬的緣故都有了大肚子,身形走樣,跳躍跑動並不快,但是運球投籃的技術都像模像樣,尤其互相之間的傳切配合更是老道。
“老趙,你今天把投籃包放家了吧,手真臭!”
“對啊,老趙,你今天是鐵廠廠主啊,投籃也太鐵了!”
叫做老趙的人被幾人這樣調侃也不惱,“嘿嘿,這不是剛剛和別人擼串了嘛,吃太多,大肚子拽的跳不起來,你們忘了,年輕那會我可是高瘦遠投王!”
幾人邊打球邊互相調侃拆台,臉上洋溢著笑容,感覺打籃球不僅是他們工作繁忙之余的休閑,也是對那段青春歲月的追憶。
衛嵩看到場上幾人激戰正酣,雙眼逐漸放空,想起了這一個月打球的時光,細想起來好像只有打球的時候自己才真正心無旁騖,心中是純粹的快樂。
“老馬,你小時候學散打的時候苦不苦?”衛嵩突然說道。
“苦啊,學散打首先就得挨打,天天打沙包,教練訓得又狠,能不苦嘛!”馬鳳英握了握拳說道。
“那你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也沒什麽,就是練著練著慢慢喜歡上了,日久生情了唄!”馬鳳英也看出了衛嵩這麽問的用意。
“胖子,我覺得吧,這世上雖然可以玩的可以學的東西很多,但是一個人能夠找到一門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並不容易,找到了是幸運,
還是要多堅持一下,你說呢?” “也許吧。”衛嵩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這一夜,躺在床上的衛嵩回顧著這一個月的打球時光,雖然一開始動機不純,但是自己通過籃球技術的不斷提升以及和同伴一起揮灑汗水,自己確實獲得了很大的滿足感。尤其籃球招募中,自己和夏雨陽他們兩次零封對手,更是覺得酣暢淋漓。
就這樣慢慢想著,衛嵩睡著了,而且做了一個夢:夢到了自己成為了集英中學籃球隊的當家球星,帶領夏雨陽、鄧思思、羅猛一眾“弱雞”在萬眾矚目下奪得了冠軍,在聚光燈下,夏雨陽、鄧思思、羅猛圍著衛嵩頂禮膜拜,哭著喊著求衛嵩不要拋棄他們。而衛嵩則身穿超人披風,在領獎台上放縱大笑,一覽縱山小。
“哈哈,哈哈!”
“小嵩,傻笑啥呢,快起床,快遲到了。”就在衛嵩做著唯我獨尊的美夢時,衛爸掀起了衛嵩的被子,呼喊著讓他起床。
“臭小子,你還裸睡,趕緊起床上學!”衛爸狠狠拍了一下衛嵩肥大的屁股,在上面留下了清晰可見的紅手印。
衛嵩一個激靈,從床上跳起來,一看牆上的掛鍾,果然時間不早了,將衣服胡亂套在身上,嘴裡咬著麵包,斜跨著書包,衝出家門,急奔學校而去。
可是衛嵩緊趕慢趕,當他就離校門口五米之遙時,學校的上課鈴聲還是響了。
“喂,你,哪個班的,遲到了,知道嗎?”門口專門負責監督學生遲到的門衛大爺將企圖悄悄貓腰溜進的衛嵩喊住。可無奈衛嵩體型實在太過偉岸,即使貓了腰也和一頭熊成精似的,目標巨大。
“鬼鬼祟祟的想溜進去,當我眼瞎嗎?”門衛大爺手裡拿著泡著枸杞的大透明塑料水杯,衝著衛嵩喊道。
“嘿嘿,沒想偷偷溜進去,這不是上課鈴聲剛響嗎?大爺,這踩著點的,您就讓我進去吧!”衛嵩摩挲著手,厚著臉皮說道。
“不行不行,這是學校規定,遲到的人去打掃衛生!”大爺擺擺手,根本不吃衛嵩那一套。“我說你這孩子,怎麽上了高中了還不努力學習,還遲......”就在老大爺想作為長輩教導一番衛嵩時,突然背後有一個黑影撞到了他。
“哎呦,誰啊這是!”老大爺一扭頭,只見這人也穿著校服,不過衣服穿的比衛嵩更加凌亂不堪,頂著雞窩頭,睡眼惺忪,衛嵩定睛一看竟然是夏雨陽。
老大爺看到撞他的人是學生,剛想訓斥幾句,誰知撞了人的夏雨陽好像什麽都沒發覺,迷迷瞪瞪的繼續往前走。
老大爺見狀,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拽住夏雨陽背後的書包不撒手,“好家夥的,你這孩子怎麽回事?遲到也就算了,怎麽撞了人還當沒發生呢?當我眼瞎?一會跟著我走,打掃衛......站住,那女生幹嘛呢!”
就在老大爺訓斥夏雨陽時,眼睛余光突然看到,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在他忙著對付夏雨陽衛嵩他們時,舉起書包擋著自己的臉,躡手躡腳的往校門裡走。
“那女孩,站住,想溜到哪去?”老大爺放開夏雨陽,連忙跑上前去喊住那女生。
“好家夥的,你們這一個個的防不勝防啊,到底是我瞎還是你們瞎,沒看見這還有一個大活人的嗎?都想溜進去?”老大爺被衛嵩、夏雨陽還有那女孩連續這麽一折騰,感覺血壓上升,都快被氣暈了。
而衛嵩對那女生的第一眼印象就是:她的頭好大!可能是因為留著蘑菇頭和身材瘦弱的關系,顯得頭更大了,感覺頭和肩膀差不多寬。
“大爺,對不起,今天我肚子不舒服所以來遲了。您就看我是特殊情況,就讓我進去唄。”女生扶了扶厚重的大黑框眼鏡,泫然欲泣,恍惚之間,好像真有幾滴淚流到了有著幾顆小雀斑的臉頰上。
大爺一把年紀自然知道女生肚子痛是什麽意思,猶豫了一下說道:“行吧,不過學校有規定,遲到的必須打掃衛生,既然你今天身體不舒服,一會就監督那倆男生打掃衛生吧!”
女生聽到大爺如此說抹著眼淚連聲稱謝,只不過當大爺在前領路時,衛嵩明明看見女生嘴角上揚。衛嵩看到女孩詭異的笑容打了一個冷顫,心想這個外表看似柔弱甚至顯得有點呆呆的女生內心估計古靈精怪的很。
大爺領著衛嵩、女孩還有好像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夏雨陽三轉五轉來到了學校的籃球館。
“好了,這周三籃球隊要體測,所以兩個男生負責拖地,那個女生就負責擦擦球吧,順便監督兩個男生,認真乾,一會我來檢查。”說完,大爺便提溜著泡著枸杞的大透明塑料水杯晃晃悠悠的走了。
此時夏雨陽也終於清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嘟囔道:“咦,我怎麽來這了?”
“廁所精,你遲到了還不知道?你這心真夠大的。”衛嵩看著悠閑的夏雨陽出言譏諷道。
“白癡,是你啊!”夏雨陽看到衛嵩也不相讓,“你為啥遲到了?難道打籃球又被別人打爆了,一晚上沒睡好?”
“廁所精,你遲到是因為又上了一晚上廁所吧!”衛嵩夏雨陽好像是前世的冤家,平常搞笑耍寶的衛嵩和冷若冰山的夏雨陽總能很容易的被對方鬥起火來。
“上一晚上廁所,打籃球也能單手打爆你!”
“屁,別把牛皮吹破了!現在來試試?”
“試試就試試,一會被打爆了可別哭啊!”
吵鬧間,二人早把打掃籃球館衛生的任務忘到九霄雲外,拿起球來就準備單挑。
旁邊負責監督他倆的女孩看到倆人要打籃球竟然也不急不惱,而是坐在一旁一邊擦籃球饒有興趣的看起了二人的單挑。
二人的單挑依舊是一邊倒,夏雨陽浸淫籃球多年,速度與身高都佔盡優勢,就連衛嵩引以為豪的爆發力和彈跳,夏雨陽也並不遜色。衛嵩身體素質唯一比夏雨陽強的地方就是體重,但是夏雨陽根本不和衛嵩硬碰硬,而是靠投籃和有節奏的突破瓦解衛嵩稀爛的防守。
就在衛嵩被夏雨陽連突帶投,被打的招架不住又羞又氣時,場下傳來女孩的聲音,“胖子,你這麽防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