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欽帶著陳玄奘走了一天,才終於在傍晚找到了孫悟空,就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雜草荒蕪,亂石遍地,甚至還能聞到一些莫名的臭味。
“陳長老,您說的猴子就在這了。”劉伯欽遠遠的指了一個位置,完全不敢靠近。
陳玄奘向前走了兩步,扒開雜草叢,一個猴頭露了出來,只是腦杓對著陳玄奘,似乎正趴在地上睡覺。
“悟空?”陳玄奘小聲叫了聲,卻沒有任何回想,他又打算伸手去摸,只是手才剛伸出,孫悟空便抬起頭來,衝著陳玄奘狠狠齜了齜牙。
“你就是大唐來的取經人?”孫悟空面露怪笑。
“我可不取經。”陳玄奘笑了笑。
“不取經?”孫悟空大笑起來,聲音有些刺耳,他笑話道:“不取經你來找我幹什麽?來兩界山喝西北風嗎!”
“我是來放你出來的。”陳玄奘繼續道。
“你放我出來,我第一個殺了你!”孫悟空說道。
“你要殺就殺好了。”陳玄奘無所謂的說道:“我放你出來,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只是別殺了劉伯欽就行,他好歹幫過我不少忙。”
“好好好,你快去這山頂上把佛祖金符撕了。待我再去鬧一回天宮,倘若成了,就封你做紫薇大帝好了。”孫悟空笑道,他根本就不相信陳玄奘的話。
陳玄奘卻真的去山上找起佛祖金符來,只是他一直找到天黑,還是沒有找到所謂的金符。
他又抹黑回到孫悟空那裡,有些遺憾的說道:“我沒找到金符。”
孫悟空看了陳玄奘兩眼,確認這家夥竟然真的去找金符了。
“你當真想放我自由?”孫悟空問道。
“當真,為何不當真。”陳玄奘笑道:“不過話說回來,按道理我既然來了,那金符就該我來撕開,怎麽現在連找都找不到?”
孫悟空冷笑兩聲,說道:“你懂什麽,要見到金符,非得是最虔誠的佛子不可,要揭開金符,我就必須拜你為師。
不然五百年風吹雨打,什麽符也受不了。”
“那你完了。”陳玄奘笑道:“我可不是什麽虔誠佛子,你還有別的法子逃出來嗎?”
“你是金蟬子轉世,十世善人,怎麽不是佛子?”孫悟空反問。
“我喝酒吃肉,喜歡美女,怎麽算佛子?”兩人在這個問題上爭論起來。
陳玄奘從隨身的兜裡掏出一塊黑漆漆的東西湊到孫悟空跟前,說道:“你看看這是什麽?這可是上好的肉干,劉伯欽那個獵戶給的。”
既然肉干都拿出來了,陳玄奘乾脆靠著山岩坐下,又掏出一把小刀,將肉塊切片,和孫悟空一人一塊吃起來。
“想不到啊想不到,老子被壓在這五百年了,終於能吃一口肉了。要是再有那瑤池玉液就好了。”孫悟空道:“有機會帶你去天宮喝,那地方我太熟了。”
“你還是先想想怎麽從這出來吧。”陳玄奘吃完了肉干,準備和衣睡覺了。孫悟空這地方雖然是五指山下的谷地,但還算乾燥,草木也厚實,甚至連蚊蟲都沒有,陳玄奘睡得十分舒心。
第二天陳玄奘醒過來時,看見孫悟空正瞪著一雙猴眼看著他,眼裡血絲密布,像是幾天都沒合眼的樣子。
“我想到辦法了,就怕你不敢用。”陳玄奘問道。
“首先我要拜你為師。”孫悟空道:“但這樣你恐怕還是無法見到金符,非得我控制你的身體才行。”
陳玄奘想了想,覺得這確實是個辦法,便同意了。
“我將一部分神識移到你身上,你不怕我用你的身體為非作歹?”孫悟空問道。
“這有什麽好怕的,你把我命拿去都沒問題。”陳玄奘擺了擺手道:“不就是命嗎,我不不稀罕。”
孫悟空大笑兩聲,笑道:“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孫悟空說著,還用腦袋將地面磕得砰砰響。
陳玄奘受了禮,兩人算是師徒名分定下來了,陳玄奘隨後問道:“然後呢?對了,你也別叫我師父,我不愛聽。”
“哪我叫你玄奘?”孫悟空又問。
“哪更不行。”陳玄奘連忙搖頭:“這名字是收留我的和尚取的,我可不想要。”
“你到底想讓我叫你什麽?”孫悟空不耐煩了。
“要不你叫我老陳?”陳玄奘道。
“敢問您高壽?”孫悟空笑了:“您是和老壽星喝過酒,還是怎麽著?”
“你想叫我小陳?”陳玄奘瞪眼道。
“我叫您陳哥總行了吧。”孫悟空無奈道。
“先這樣吧,你說怎麽辦?”陳玄奘問道。
“你把手按在我額頭上,剩下的交給我就行。”孫悟空道。
陳玄奘照做,伸出自己的食指按在了孫悟空的額頭上,幾乎一瞬間,陳玄奘的意識變得模糊起來,他像是夢遊一般往山頂上走去。
其實這種經歷陳玄奘隱約體驗過,他小時候是長安城出了名的天才,詩詞歌賦張口就來。後來學佛,也是各種經論爛熟於心。但不知為何,學佛之後他那些文采就忘得乾乾淨淨了,等後來長大了,更是連佛經也不記得,讓給他取名的玄奘的老師父十分尷尬。
彼時玄奘就總有這種恍惚之感,每恍惚一次,他就像是忘記了什麽。
就比如這次,陳玄奘忘記了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等他再次醒來時,就看見自己的手攥著一條布符,上面有幾個暗淡的佛號,陳玄奘隨手丟在地上,晃了晃腦袋,往山下走去。
還沒走到孫悟空的那,他就聽見孫悟空喊道:“陳哥你走遠點,走遠點!”
他又往遠處跑了半天,才聽見一聲巨響,石破天驚,孫悟空終於橫空出世。
“哈哈哈!我終於自由啦!”孫悟空不住的大喊著,遠處的陳玄奘聽到這笑聲,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放孫悟空出來並沒有什麽目的,就是想這樣做而已。
他又看了看兩界山湛藍的天空,此時天氣極好,即使山崩引起的灰塵也無法掩蓋。這通透的天空下,絲毫看不出有什麽漫天神佛的樣子。倘若有的話,一定能看到陳玄奘臉上輕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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