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爆炸自然而然地再次驚動了星羅皇帝戴天冕,而作為當事人之一的賀昶也被邀請前往王宮,紀念現在還並沒有那個資格。
但對於此事的問題,紀念可謂是考慮的很多了。
七罪教的蹤跡已經在星羅城出現三次了,這是巧合麽?!不,不會,七罪教那樣的高手在暴露行蹤後卻依舊繼續派遣出了少量的七罪教徒,並完成他們所指示的“任務”。
這一切令紀念無比費解,那個恐怖的食人魔紀念還能理解,那純粹就是個瘋子,在人流量變多的大賽期間,填飽他那如同野獸一般的胃也算情有可原。
可這幾個七罪教徒呢?現在王城依舊在戒嚴期間,但他們還是溜了進來,揚言要完成任務,這個所謂的任務就是真正令紀念不安的地方。
“七罪教那樣的瘋子在襲擊史萊克後還沒有元氣大傷麽?如果襲擊史萊克是為了神位傳承,那他們想要在星羅城獲得什麽樣的好處呢?星羅城有什麽值得他們出手的東西麽?”紀念抱著腦袋仰躺在床上十分費解地想道。
紀念轉過頭向窗邊望去,窗外的雨滴漸漸打亂了他的思緒。
“下雨了麽?”紀念輕身站起,有些微微發涼的空氣使得他有些不太舒服。
他不怎麽喜歡潮濕的空氣,但卻格外地十分喜歡雨天,下雨時,他總是能在床上睡的各外安心,他喜歡在雨天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面條看著雨滴打落在布滿積水的道路上,看著從房簷上留下的水滴漸漸劃下玻璃窗,留下一排排歪曲的水痕。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矛盾,可能只是單純地喜歡溫暖的感覺吧…
一雙白嫩的小手自紀念雙肩探出,以紀念的反應,他是能夠感知到,並閃避的,但他卻是沒有絲毫要閃躲的意思。
“別著涼了。”輕柔的聲音自紀念背後傳出,一件藍色的鵝絨輕袍輕輕地蓋在了紀念的雙肩,如澄澈天空一般般湛藍的雙眼中盡是溫柔之色。
“我不是小孩子啦!”紀念微笑著轉頭,看著正將腳後跟輕輕落下的白雲。
因為現在紀念的身高的卻很是個問題,白雲每次只能踮腳才能做到。
“哼!誰說只有小孩子才怕生病啊!”對於紀念的不領情白雲自然不會多說好話,只是鼓著腮幫子略微有些不悅地看著紀念。
“喵~”毛茸茸的棉花糖不知何時也爬上了紀念的床上,懶洋洋地側仰著用力地伸了伸四肢,然後縮成一個可愛的毛球,眯著眼睛再次酣睡起來。
“還魂獸呢!一點野性都沒有,就知道睡覺!”紀念略微鄙夷地出言諷刺著棉花糖,而後者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象征性地搖了搖自己的雪白貓尾,那樣子似乎是在說:
“對,你說的都對,好吧~”
眼神撇開這個不太爭氣的小貓,紀念輕輕捏了捏依舊氣鼓鼓的小臉,笑著說道:“好啦,我錯啦!謝謝雲寶寶送來的溫暖,本少爺無以為報,隻得以身相許了,來吧!我還能行!”
紀念說完撐開了雙臂,撇眼看了看白雲。
“噗嗤!誰要你以身相許了!臭不要臉!”白雲輕拍紀念的胸膛,嬌笑著說道。
看著面前這個可愛無比的女孩,所擔憂的事情再次被拋之腦後,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白雲,享受著現在的每一分和每一秒。
似乎是注意到了紀念那直勾勾的眼神,白雲漸漸停止了笑聲,眼簾低垂,紅著臉問道:“怎麽啦?怎麽這麽看著我啊?”
“我餓了。
”紀念低下頭湊近了些,輕輕地說道。 “那…我去給你做飯?”白雲眨了眨眼說道。
“不吃飯,我想吃你。”紀念嘴角微微一勾,大手輕輕按住白雲的後腦杓,享受著如同綢緞般的絲滑的手感,嘴唇朝著紅紅的臉蛋深深地印了下去。
雨依舊在下,窗外的沙沙聲漸漸被磅礴的聲音所覆蓋,溫暖的氣溫在房間裡迅速擴散,散發著香甜的氣息。
“什麽?!這也能出現紕漏?!”
女人的震怒聲他不是第一次聽見了,但每一次毫無疑問都是他內心無比煎熬的時刻。
低頭的男子不禁打內心裡抱怨著自己為何如此倒霉,似乎所有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都讓自己給撞上了,但能惹怒這個女人這麽多次卻還安然無恙的,也僅僅只有那位了。
真不知道,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
“這次…又是因為什麽原因?”紫發女子似乎是調整了一下情緒,輕輕坐在了石座上,一雙秀長的美腿就那麽輕輕翹起,白皙的皮膚就像是牛奶一般絲滑,輕撇的柳眉更增添了一分韻味,但那已經伸長的尖銳指甲,卻是證她此時心情的最佳證明。
“經…經查證,是因為前往東門三位教徒的行蹤暴露…被史萊克的人發現…並…並阻止了。”
男子鬢角的汗水再一次流淌而下,似乎無論是站在這個女人面前多少次,那名為恐懼的情緒總是在不經意間漸漸攀爬全身,如同毒蛇一般,順著冰涼的四肢漸漸攀岩而上,順著肩膀,順著腰部,一直越過脖頸,漸漸爬上麻木的後腦。
“該怎麽辦?我這次會死麽?暴食大人會為我報仇麽?不…不會的…他不會的…”
顧不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他下意識地迅速回答了接下來的問題。
“哦?還被史萊克的人給發現了,很行嘛,是誰阻止了東門的計劃?”嫉妒祭司的聲音猶如魔音貫耳,讓他不經意地再次壓低了腰身,直至額頭完全貼合在冰涼的地面上,擠壓出殷紅的鮮血。
“內院學子賀昶…以及…以及上次您要求格殺…並畫像的…那個小子…”
感覺到意識漸漸模糊,羅魄不禁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困難,似乎死神再一次握住了他的喉嚨,慘笑著想要將他拖入深淵。
“就這樣讓我死去吧!這樣…那也比抽出靈魂,放在燈芯中燃燒數年好的多。”羅魄不禁暗暗想道。
“多大的事兒啊…老拿手下出氣,還請不要把你的個人癖好帶到任務中來,不然就連我也看不下去啊。”
邪魅的男聲從背後傳來,羅魄隻感覺到周圍壓迫著他的壓力迅速消失,他連同他的兜帽一同被一股大力提起。
但因為跪的太久,他的雙腳也有些不聽使喚,只是在不停地哆嗦著,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壓迫中恢復過來。
“站好。”男聲似乎用著最為輕柔的聲音說道。
但羅魄卻是如同聽到了來自地獄的魔音一般,整個人如同條件反射一般挺地筆直,盡管還在輕微的顫抖,但比起剛才的樣子要好看許多了。
“獠牙混蛋,你是在找死!”嫉妒祭司似乎是被他的語言所觸怒了一般,紫色的光芒隨即而至。
瞬間襲來的紫色光芒在那灰白的眼中倒映不出任何色彩,但那看似纖弱的手掌卻是將它徑直抓住,緊緊捏住,盡管手掌被光芒的衝擊打的血肉橫飛,他也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在暴食祭司到來之後,似乎是推倒嫉妒祭司的最後一根稻草,滔天的怒意和殺氣迅速噴薄而出,直至席娟了整個洞窟。
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覽無余,因為過於氣憤,飽滿的胸口正距離地起伏著,一雙驚心動魄的雙眸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兩人,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立刻想衝過去將他們立刻扯成碎片。
“別這麽生氣,他們不可能暴露我們的計劃,還有禁製存在,記得麽?”暴食祭司抖了抖血肉模糊的手掌,剛剛四散落去的血肉如同乳燕歸巢一般,迅速向手掌聚攏,不過眨眼間的功夫,那白皙的手掌就已經恢復如初。
“哼!你說的輕巧,經過你這個混蛋一鬧,再加上這次的事情,你覺得星羅帝國會不會引起懷疑?陣法開啟時,那殘缺的東門怎麽辦?!極陰之血已經沒有了,那殘缺的一角必然會成為大患!到時候怎麽辦?!”嫉妒祭司那修長的大腿再次踢出一道紫芒,這一次,她似乎是咬著牙釋放而出的,那噴薄的怒意的雙眼,似乎要將整個洞窟崩塌。
暴食這次卻是沒有老老實實地用手接下這一擊了,只見墨綠色的袍下,一個黑色的球狀物體迅速探出,頂部布滿著的獠牙不禁讓人毛骨悚然。
獠牙張開向露出了猩紅的巨口,朝著那道紫芒猛然放大。
沒有一絲聲響的,那道紫芒踢技就那麽被大口如同美食一般吞咽而下,站在暴食祭司身後的羅魄甚至還能清晰地聽到那張大口的咀嚼聲和蠕動聲。
暴食祭司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自己的“小可愛”,白皙的手掌輕輕拉下高高的立領,重新露出那一排排白森森的獠牙。
“沒什麽大不了的,那個空缺,就由我親自堵上吧!沒有人會知道的…”
嫉妒祭司不由得瞳孔一縮,雙眼再次變得如同毒蛇一般冰冷。
“你只是為了你的肚子吧,獠牙混蛋。”
……
賀昶在王宮裡很快就敘述了事情的經過,尤其是對於七罪教的不正常行動,他也深深地提醒了星羅皇帝戴天冕,史萊克的襲擊,就是這群瘋子的產物。
但似乎,戴天冕卻並不怎麽將七罪教的威脅程度,放在心上,他所關心的,不過是群眾的看法,真正讓他重視的不過是對於群眾的態度,所造成的恐慌的彌補如何。
賀昶也自然聽出來這位皇帝口中的敷衍,不禁心中苦澀萬分,對啊,這是一個國家的一國之君,有哪個國家會真正地將某個宗門放在眼裡呢?不過是皓月與螢火之間的差距罷了,自知多說無益的賀昶在婉拒了這位皇帝的晚飯招待後,走出來了皇宮。
看向天邊紅橙一片的殘霞,再轉頭看著在殘陽下被渲染一片的皇宮,賀昶默默歎了一口氣,大步向前走去。
“大師兄?”
賀昶抬起頭看著聚攏在自己門前的大家,不禁輕笑一聲,問道:“怎麽回事?都聚在我門前幹嘛?”
“切,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你又剛剛從皇宮裡出來,不給我講一下這件事情的看法,也給我們將一下皇宮裡的景色啊!”夏沫沫調皮地拉下眼皮,做了一個鬼臉。
“看不出來,你們這次倒是挺自覺的哈。”賀昶看著如此老實的眾人,不禁感到一絲絲的放松。
“哪裡哦,我們一直很自覺的好吧!”黃樂明一臉不服氣地說道。
“那走吧!我就和你們講講,順便也給你們分享一下皇宮裡的景色。”賀昶打開大門,和大家一同走了進去。
大家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老位置坐下,像一個個乖寶寶一般靜悄悄地等待著賀昶的開口。
賀昶緩緩坐在了自己的窗沿上次,掃視了一下眾人,最終將目光落在了紀念的身上:
“首先,針對這次的問題,我還是想針對紀念此次的行動做出一些合理的批評,紀念,也希望你有個心理準備。”
紀念聞言則是輕輕地點了點頭,這次的事情的卻是有驚無險,但說實話,紀念對於自己的行動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所以,他其實也做好了反駁的準備。
“這次紀念能夠發現七罪教徒,潛行跟蹤,並讓白雲回來告知給我,說實話,其實是很好的表現了,但讓我想不通的事情是,為什麽,你會擅自和他們開始了戰鬥,如果我當時沒有及時趕到,你清楚你僅憑自己能夠完美地解決這件事情麽?這次也是,上次也是,每次雖說都是有驚無險,但你都不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你都不重視自己的安全,還怎麽拯救其他人?”
眾人悄悄地將視線放在了紀念的身上,雖然是知道事情經過的,但此時大家還是仍舊管不住自己的視線。
“在他們銘刻這個陣法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他們這個陣法什麽時候結束,或許是十分鍾後,或許是幾十秒後,我不能容忍任何失誤,七罪教喪心病狂,他們什麽事情都乾得出來,所以我決定提前阻止他們。”紀念抬起頭無比認真地說道,這句話並不是在反駁賀昶,他只是在陳述自己的想法。
“那如果失敗了呢,你有沒有想過,你如果遇害了,有沒有可能他們還會繼續完成陣法呢?”賀昶繼續追問道。
“不可能的,在這之前我已經毀了他們的陣法,而且距離我發射信號已經過了一段時間,我知道大師兄你一定會來的。”
紀念的雙目無比堅定,他認為,自己的立場是沒有任何錯誤的,自己是為了拯救星羅城的眾多無辜者,從根本上來說,他沒有錯。
“你確定我能立刻趕到麽?如果我路上也被很嚴重的事情給耽誤了呢?那怎麽辦?紀念,你知不知道,大家對你給予了多少厚望?你的存在遠遠…”
說到這裡,明顯能感覺到賀昶的情緒已經開始發生了變化,顯然對於紀念此次的行動是動了真怒,但沒有選擇將剛才的話繼續說完,他很想說,紀念的存在遠遠要比其它的揉揉你要重要的多,但無論如何,這句話絕對是不能說出口的,差一點他就說出了這樣不得了的話。
“大師兄,謝謝對我的關心,我的卻有錯,下次我一定不會再犯了。”
出乎意料的,剛剛還極度為自己申辯的紀念,此時卻是瞬間就服軟了。
因為他的卻感覺到了賀昶情緒上的波多,這是為他好,其實他很想說出身處叛逆期的孩子應該說出的那一句話:
“你憑什麽管我?”
但紀念知道,那是肯定不對的,他也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一半其實是出自一種奇妙的心理活動,承認他。
因為自己做的是利於民眾的事情,是正義的事情,所以理所應當地應該在每一件錯事上被給予原諒, 但紀念仔細想了想,不對,都沒有錯,他是為了防止被害的普通人,而大師兄是為了防止被害的自己,為什麽要吵起來?
對錯在這時候並不重要,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吵起來的話,那才是錯誤。
所以,紀念也打算主動承認了錯誤,即便心裡還是有些小小的不服氣,但此時,應當以大局為重。
而見到低頭服軟的紀念,賀昶也不好多說什麽了,既然他都承認錯誤了,自己也不該多說什麽,他也不是為了所謂大師兄的威嚴才苛責紀念的,畢竟紀念此次的功,遠大於過。
“嗯,下次一定要記得,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是,大師兄。”
眾人見狀,都紛紛松了一口氣,紀念的理智,遠遠超過了大家對於他的判斷,畢竟大家都是處於十幾歲的少年,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其實大家是覺得紀念的做法並無錯誤,但礙於不該說,也沒有開口。
白雲只是輕輕捏了捏紀念的手掌,遞給了他一個溫柔的目光。
接下來,話題就要輕松的多了,賀昶開始眉飛色舞地開始講述皇宮的各種建築,奇妙的設計,富麗堂皇的大殿,給予大家輕松歡快的氛圍。
對於此次星羅皇帝的態度,賀昶也沒有選擇和大家說,而是選擇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但如果說沒有擔憂的話,那是一定是假的,七罪教的行為怪異,但一定是為了達成某樣目的,被賦予了任務的目的,他們怎麽可能輕言放棄?
此時的內院大師兄,已經被煩惱牢牢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