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納蘭浩正式開始學天罡九訣劍的武功起已過一月有余,每日除了跟著禦先生練劍之外,納蘭浩還給自己加了許多額外的訓練,目的隻為能增強自己的力量,早日能將重劍舞起。
納蘭浩在山莊中的努力也都看在大家眼裡,慕容嫣雖然已經決定不再鬥下去,可這些消息也逃不過她的耳目。聽著來人匯報的關於納蘭浩的情況,慕容嫣總是會想起自己的兒子納蘭暉,算起來暉兒也走了近兩三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也不知他在靈犀觀中待的可還習慣。思及此,慕容嫣突然想去納蘭暉曾住的院子裡看看,鈴蘭知道主子的心意,趕忙拿上了一塊披肩給慕容嫣披上,然後攙著慕容嫣走了出去。
院中看守的黑魂劍騎看到慕容嫣要出去,趕忙抬手攔住慕容嫣的去路,只聽鈴蘭斥道:“你們這是作甚,連夫人的路都敢攔。”那幾個黑魂劍騎也全然不在乎鈴蘭所說,隻道:“杜莊主有令,派我們時刻保護夫人周全,當下刺客還未尋到,夫人還需小心。”說完後俯身抱拳,並未有一點要退讓的意思。
慕容嫣看著眼前這黑魂劍騎,眼眸中有些冷意,正當身側的鈴蘭正欲開口再說什麽時,慕容嫣擺手將她攔下,隻盯著眼前的幾個黑魂劍騎說到:“杜莊主之令,我倒不知我城主府何時是杜莊主說了算。”慕容嫣語氣中的寒意令人生畏,那幾個黑魂劍騎自知說錯了話,可現在解釋恐怕只會越描越黑,幾人一時騎虎難下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聽慕容嫣繼續說到:“我只在城主府中走動,你們若是真放心不下我的安危,跟著我走便是。”那幾人聽到嫣夫人給了台階下,也只能尾隨其後不再阻攔。
從蘭院出來後,身後跟著十來個黑魂劍騎,鈴蘭走在慕容嫣身側,回頭朝那些黑魂劍騎看去,心裡總不是滋味,只能小聲的在慕容嫣耳邊說到:“夫人,這些人越發沒了規矩,您可要跟城主說一聲?”
慕容嫣隻淡然的目視前方道:“今時不同往日了,有時候不得不做些退讓,讓蘭院中的黑魂劍騎撤走容易,可同時也更容易給對方行刺我的機會。不如且留著他們,我倒要看看杜劍野下一步還想幹什麽。”鈴蘭似乎也明白了主子的用心,不再多言,隻扶著慕容嫣朝二公子的院子走去。
慕容嫣已經許久沒來過兒子所居的院落,再進來時還是有些不習慣,院子裡只有一個丫鬟在守著,其余的下人都被萬管家調配去做了別的差事,慕容嫣在這清冷的院子中站了會才走進屋中。那個守院的丫鬟看見是嫣夫人前來,被嚇的趕忙起身行禮,誰知慕容嫣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那些黑魂劍騎並未跟隨慕容嫣進屋,隻站在院中駐守,慕容嫣在屋中坐下,隨意的拿起了納蘭暉曾經用過的物件看著,思念兒子的情緒一時間湧了上來,輕輕觸碰著這些物件,仿佛兒子還在城主府中一般,鈴蘭鮮少看見主子有這樣的時候,也難過起來。
慕容嫣在屋中坐了良久,突然開口問到:“暉兒的奶娘宋嬤嬤那邊打點的怎麽樣了?”鈴蘭見主子開口問話,看了看外面的黑魂劍騎,然後小聲的說到:“趙五請了城中最好的大夫去給她兒子診了病,又送了不少的銀錢,想來現下已經大好了。主子放心,那宋嬤嬤定是不會出什麽紕漏。”慕容嫣聽到鈴蘭的回復,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又說到:“現下北城之中我這兒也沒什麽大事需要辦,你找機會讓趙五來蘭院一趟,我有事吩咐他。”鈴蘭雖不知主子有何事要趙五去辦,
可還是應了下來,往日裡主子讓趙五、趙六辦事,大多都是經她去轉達,今日在這麽個敏感的時候,還要傳趙五前來,確實令鈴蘭有些不解。 慕容嫣在納蘭暉院中待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便走了,回蘭院的路上正好遇上納蘭文軒,只見納蘭文軒心情大好的朝她這走來,慕容嫣不知納蘭文軒有何事,隻問到:“文軒,今日怎這麽早就回府了?我叫下人去給你準備些飯菜。”納蘭文軒連忙說到:“不用麻煩,我是特意回來告訴你,暉兒寄了書信給浩兒,祝浩兒生辰快樂,信中順便也說了他在靈犀觀的生活。”慕容嫣聽來有些失望,為何兒子書信回北城卻隻給納蘭浩一人?心裡還想知道更多的內容,慕容嫣急切的問到:“暉兒在信中還說了些什麽?你這三言兩語的也說不清楚,叫我如何放心得下。”納蘭文軒見她著急的模樣,從懷中拿出了書信,隻說到:“這是我剛才特意從浩兒那裡借來的,就是想讓你看看。你別著急,暉兒一切都好,咱們回屋去再看。”說完後便與慕容嫣一同回到蘭院中去。
慕容嫣坐在屋裡,急切的看著手中的書信,這熟悉的字跡,定是納蘭暉親筆無疑。慕容嫣逐字逐句的讀著,心裡卻不是滋味,這封家書中除了對納蘭浩賀壽外,隻簡單的說了些他在靈犀觀的事情,通篇讀完甚至都沒有過多的提及父母,只在書信末尾處對納蘭浩囑托道“暉兒不孝,未能常伴父母身側盡孝,還望家兄浩代為費心。”慕容嫣有些失落的將書信放下,片刻後對納蘭文軒問到:“文軒,在你眼裡我是否是個失敗的母親?”納蘭文軒見她有些沮喪隻安慰道:“你這是哪裡的話,你只不過是對暉兒要求的嚴苛了些,想來他日後終能明白的。你莫要再自責了。”見慕容嫣依然不發一語,納蘭文軒隻好哄到:“暉兒還小,很多事情還不能理解,現下只要我們知道他在靈犀觀過得好才是最重要的,今後的事情,且等他一切康健,歸來北城時再說吧。”慕容嫣無奈的點了點頭,是啊,為人父母,只要孩子能有個好前程,比什麽都重要。
納蘭文軒走後,慕容嫣依舊呆坐在屋中,反覆的看著這封家書,這家書本應還予納蘭浩,可因為慕容嫣思念兒子,納蘭文軒便讓她留著多看一日。
再重頭細細的閱讀,文中如是說:
吾兄浩台啟
弟暉於月前隨師父到靈犀觀修行,憶起五月初六是兄長十一生辰,特書信一封以表慶賀,還願兄長在北城中一切安好。
弟自入觀以來,得諸位師兄照顧有加,每日隨師父習吐納之法,又得師父用藥調理,短短十數日已覺身體有所改觀。山中清靜,人際簡單,靈犀觀內更如兄長所言般深奧奇妙,每當休息之余與師兄談及家中兄長浩,眾人無不誇讚,皆道兄長浩為人率真,有領袖之風。
今日弟念起兄長,想到一別匆匆,不知何時再見,特書信一封。師父定下三年之期,卻還不知屆時弟暉是何修為,暉兒不孝,未能常伴父母身側盡孝,還望家兄浩代為費心。
弟納蘭暉敬上
慕容嫣仔細的讀著,家書就這麽短短一頁紙,可竟連她這生母都不曾刻意提及。想來暉兒一直都是怨著自己的吧,怨自己為何對他如此嚴苛,怨自己從未像別人的母親那樣給過他愛,他定是怨自己的,否則他也不會那麽乾脆的隨著靈犀二仙入觀修行。想到這,慕容嫣才覺得自己有些可笑,自己的親生骨肉寧願遠去都不願挨著她,她這為娘的當真是失敗。
鈴蘭在一旁看著,也見到了書信上的內容,自然明白了主子此刻的傷心,想到慕容嫣本來身子就弱,為怕她傷神動氣,只能在側勸慰道:“夫人莫要難過了,正如城主方才所言,二公子年紀尚小,許多事情還未能理解,待來日母子相見自然又能言歸於好。”慕容嫣聽鈴蘭這麽說,卻突然說到:“鈴蘭,你說暉兒會不會是知道了什麽?”鈴蘭思索了片刻又道:“定是不會的,那件事仝大夫和宋嬤嬤做的隱蔽,連城主和道長他們都不曾發現,二公子又怎會知道。就算退一萬步說,即便二公子知道了,他未曾與旁人提起,說明他心裡終是念著夫人的,夫人這麽做的本意本也是想二公子能隨著靈犀二仙修行,今後好有個康健的身體,您為他這般籌劃雖是險棋,二公子現在不能理解,將來長大了自然也能明白您的苦心。”鈴蘭這番話好似點醒了慕容嫣一般,見主子像是聽進去了,鈴蘭也不再多說。
今晚納蘭文軒要在練功房中閉關,不回城主府休息,鈴蘭找著了機會將趙五喚進了蘭院之中。自從上次嫣夫人決定撤手後,這是趙五第一次被喚進蘭院,剛進屋見著慕容嫣便跪下行禮。慕容嫣看著趙五問到:“宋嬤嬤那邊的事都辦妥了?”趙五抬頭看了鈴蘭一眼,隨後堅定的說到:“回夫人的話,一切辦妥,絕無差錯。”再三確認後,慕容嫣終是放心,隨後讓鈴蘭取了張一萬兩的銀票給趙五, 趙五接過銀票後很是驚喜,不曾想這次的賞銀竟是天價數字。拿到銀票的趙五趕忙向慕容嫣謝道:“多謝夫人賞賜,奴才今後定是永遠效忠夫人。”
慕容嫣看著他這小人嘴臉,冷淡的說到:“接了這銀票你就須為我辦件事,辦的好了還會額外有賞,要是辦的不好,那你們這一大家子都得賠罪。”趙五這才明白過來,心下有些害怕,可還是小心翼翼的問到:“一切全憑夫人吩咐,不知夫人要奴才去辦何事?”
慕容嫣繼續說到:“嬌蘭館被查之前,你姐姐早被我送出城去,我留她一命也該她報恩了。這銀票是給你們姐弟三人的,算是你們這些年忠心辦事的打賞,從明日起,我要你姐姐去翠屏村生活,時刻向我匯報二公子在靈犀觀的情況。一來她遠離北城,自然也更安全一些,二來,繼續為我辦事,她也能衣食無憂。”慕容嫣說完後看趙五有些為難,隻接著威脅到:“她若是住在翠屏山下,時常以去觀中進香為由便可知二公子情況,不需她表露身份,更不需她傳詞達意。這份差事不難,但若是她連這都辦不好,那你就該摸摸自己的腦袋,看看還能在你肩上放多久。”慕容嫣吩咐的差事根本無法拒絕,趙五收了銀子,又被威脅了幾句,只能連忙答應道:“一切都按夫人說的辦,且讓我今日回去與家姐說一聲,待安排好後再來通稟夫人。”說完後趙五欠身正要告退,卻聽得慕容嫣又叮囑了一句:“我最多容你三日,若是三日後你姐姐還未去辦我吩咐的事,你自己知道會有什麽後果。”這一句更是嚇得趙五一身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