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座上林翠屏在師傅身邊看的專注,眼睛始終沒能從杜劍野身上離開,方才看他用劍流暢速如閃電,可現在不知怎的呆立在台上不動,一同觀看的追雲似乎也發現了這件事,剛才那東山狂獅鍾雷和魏曉珺鬥武時就曾這樣呆立過,也是因為沒有反應過來才被魏曉珺一劍刺死,現在看到杜劍野同樣的反應,追雲說到:“不好,杜莊主可能避不開這一劍了。”剛開口就有些後悔,生怕林風月回頭再斥責她,下意識的捂住嘴,誰知林風月並沒有回頭,反倒是將手中茶盞的蓋子飛了出去,大家還沒反應過來林風月的舉動,只見魏曉珺手中的木劍已被那飛來的盞蓋擊斷,趁著她還未反應過來,林風月拍座而起,身體輕盈騰起數米,雙手向後輕擺,似靈鳥飛翔,一身青衣飄逸風中。見魏曉珺還要再向杜劍野出手,林風月連忙凌空出掌,掌力由其掌心發出,像碧波般朝著魏曉珺蕩去,魏曉珺轉身躲開,只見那一掌落空打在石台之上,將周遭散落的木棉花吹開,更像水滴落入湖面時的漣漪一樣。
魏曉珺躲開後看這青衣女子突然加入戰場,開口說道:“江湖規矩豈是你能破壞的,你就算想與我一戰也得等我贏了杜莊主再說。”台下也有人開口跟著附和,林風月並不管旁人,隻盯著魏曉珺說到:“冒然上台固然不對,可趁人之危難道就符合江湖規矩麽?”魏曉珺聽她這麽一說有些沒了底氣,剛才自己用靴中暗劍傷了杜劍野莫不是被她發現了?但料定對方沒有十足的證據還是強說到:“台下那麽多的眼睛盯著,誰看到我趁人之危了?我可聽不懂你說些什麽,你要是想跟我過招也得先排個隊。”林風月不再多說,回頭看了眼杜劍野,看他還是沒法動彈,摻著他的手臂飛身下台將其交給台下的黑魂劍騎,又取出隨身帶的玉清丸讓其服下,接著施展輕功回到萬俠台上對著魏曉珺說到:“這下台上只剩你我,算是公平了吧?方才杜莊主與你一戰且算他輸一籌,待他恢復好後再與別人切磋也不妨事。大會開始前三寶大師已經說過希望大家能點到即止,你又何必取人性命呢?”魏曉珺被林風月激的十分氣憤,剛才差一點就能將杜劍野殺死,都是這個多管閑事的青衣女人壞了自己的好事,但看這青衣女人在雅座之上,想必定是大有來頭,忍了一忍隻道:“我已連戰兩場,你現在來與我打已是不公,況且我並不知你是何門何派,萬一是旁門左道那豈不是汙了我?”林風月看著她,隻覺天下竟有如此無賴之人,可奈何天下英雄都看著,只能說到:“我不用兵器單手與你打,這樣可算公平?至於旁門左道,想必也只有暗箭傷人者才能算是吧。”魏曉珺被林風月這麽一說竟難以回話,只見這青衣女身法輕盈,落地無聲,剛才看她那一掌也力道十足,自己若真是要與她一搏估計難有勝算,可對方已經放話至此,若自己此刻退縮那定是失了面子,想來想去都還是決定硬著頭皮一戰高下。
林風月看她遲疑,隻平靜的說到:“想清楚了就動手吧。”魏曉珺難忍眼前這人的淡然,再次抽出腰間軟劍向林風月攻去,林風月則只是輕轉腳步躲過了她的攻擊,一連數招均未還手,在萬俠台上飛來閃去。杜劍野服下玉清丸後身體恢復了些,只是手臂被暗劍所傷還有些不便,他看著台上林風月靈動的身法,想起了自己六年多前在相逢酒家和林風月的那次過招,心中再次感歎這臨仙閣功夫奇異世間罕見。
看著魏曉珺數次攻擊均被林風月輕松閃避,
再看林風月的身法像是在舞蹈一般,看著動作輕慢,實則腳下步法靈敏、難尋其蹤,台下眾人大多發出驚歎之聲。魏曉珺加快自己出劍的速度,可對方卻永遠能先行一步躲開她的攻擊,心中不服只能再出殺招,與林風月這樣僵持十幾個來回後,用劍朝她劈去,見她再次躲閃,便將袖中所剩的短劍全部飛出,林風月也如約定隻用單手對招,揮起長袖將那幾柄短劍全部收下,接著一個回身將那些短劍甩出,只看到那幾柄短劍全部扎在了地面上,看似輕盈的力勁卻有如此厚重的功力實在令人琢磨不透。 魏曉珺不曾想自己的殺招就這樣輕易被破,再看那青衣女人不知何時早已位移到了自己身後,想來這次是遇到真正的硬手了。可看方才林風月的招數,似乎並沒有要傷害自己的意思,沉思片刻,看著台下眾人的目光早已從她身上轉移到青衣女人身上,心裡更不是滋味。林風月見魏曉珺久久不動也不再出手,只見魏曉珺背對著自己。
過了片刻見台上二人並無反應,台下眾人不禁議論起來,大多都是對魏曉珺黔驢技窮的猜測,還有些對林風月功法的驚歎。魏曉珺窸窣能聽到一些,心中有氣也顧不得顏面,心下一橫突然轉身,順勢將頭上的發簪甩出,林風月沒想到她如此卑劣,連退數步借得光照看見飛出的發簪周圍還有幾絲粼光,旋身一躲的同時揮袖將地上的木棉花吹起將飛來的發簪擊落,再往地上看去,發簪附近還有幾根扎在木棉花上的飛針,細如發絲,針身有多色光彩。在萬俠台周遭觀戰的人都將剛才那一幕看的真切,更是對魏曉珺的卑鄙手段嗤之以鼻,魏曉珺見自己已不得人心,想來再戰下去只有一死,只能飛身躍起妄圖以輕功逃跑。
林風月見她要逃,也飛身追去,順手拈起空中飛落的木棉花朝著魏曉珺後背擊去,原本輕落的花瓣在此刻像一粒頑石般擊打在魏曉珺的後背心,只見她整個人吃痛的被擊落在地,林風月不慌不忙的走到她面前,還未再出手,只聽台下有人大喊道:“請前輩手下留人。”聞聲看去台下的人群中有兩個穿著撞色衣著的人正朝著魏曉珺快步走來。二人都帶著掩面的鬥笠難以分辨年紀,其中一個著一身青綠色棉布衣衫,手中握著一柄青色的寶劍,另一個著一身朱紅色羅裙,在人群之中甚是惹眼。林風月看他二人走來,不明緣故,心下猜想這二人大概與魏曉珺有些關聯,只看那二人輕功不凡,三步兩點地便輕松登上這萬俠台。
還因方才那一擊躺在地上的魏曉珺抬眼看去,看到這兩抹熟悉的青紅色,眼中頓時震驚,可再看到二人的身形,眼神中又有了些緩和。只聽著青衫的人和身側的紅裙女子朝著林風月齊齊拱手道:“天門劍宗陳青靄、周去遙見過前輩,還請前輩手下留情放過她。”林風月不常在江湖遊走,自然沒聽過這兩個青年人的名字,之前在雅座裡聽靈月提起過魏曉珺的劍法應屬天門劍宗,莫非眼前這兩個女子與她所屬同門?看這二人的舉止也算有禮,林風月開口道:“我甚少在江湖走動,方才還是聽靈月道長提起才知天門劍宗,這魏曉珺行事卑鄙,心狠手辣,即便今日我饒了她,日後恐她再為禍江湖。”自稱陳青靄的青衫女子聽林風月這樣說立刻回道:“還請前輩放心,魏曉珺是我天門劍宗的叛徒,我和師妹此次下山奉家師之命要將她抓回去,今後定是將她囚於天門山內,終生不得出世,還望前輩成全。”林風月聽她說的如此誠懇,也就同意了讓她們帶走魏曉珺的請求,只是總覺著這兩個女子年紀尚輕,再想到萬俠台離天門山還相隔甚遠,有些不放心。
得到了前輩的允準,二人才算松了口氣,只見紅裙女子蹲下身出手點住了魏曉珺身上的穴位,一時間魏曉珺難以運功隻得任由二人擺布。他們兩個將魏曉珺扶起,再次向林風月道謝後便帶著魏曉珺離開了萬俠台。
台下眾人見魏曉珺離去也毫不在意,隻一股腦的擁簇林風月當武林盟主,這倒讓林風月為難起來,她此次應邀前來參加武林大會也只是想見識一下武林中的各路高手,方才出手更是隻為救杜劍野一命,並不曾想過爭當武林盟主。無奈之下隻得對台下眾豪傑說到:“今日天下豪傑聚於此, 相互間切磋武藝為求爭得勝者來號令群雄,我玉泉山臨仙閣自創派以來就隱於世,不曾問及江湖恩怨,方才出手也只是發現了那女子行事不軌,並非有意要在天下英雄面前班門弄斧,還望諸位武林同道能另選德才兼備之士重新比過。”林風月說完這番話便引得台下議論紛紛,此時台下不知何人說到:“臨仙閣主武功卓絕,今日出手已震撼萬俠台下的群雄,想來不多時便能名動天下,又怎麽還能隱於世呢?您修行多年得這般功法,普天之下恐怕除了玄靈真人和三寶大師外難逢敵手,如今天下不寧若是當世高人都大隱於市那又有誰能匡扶武林正道?”說話那人看著雖是無名小卒,可說的話卻句句在理,一時間林風月也難以應對。正在這時,又有人獻計說到:“林前輩若是肯做武林盟主自是美事一樁,可若其無此意願,我們也不應強人所難。林前輩在玉泉山潛心修行多年方有如此功力,放眼這天下成千上萬的武林同道,難道還找不出一二能與林前輩切磋的人麽?”此人說完更是好似激起千層浪一般的討論,在場的武林中人有的同意有的鄙夷,鄙夷者更是叫囂著讓那人莫要空口大話,只見那廝繼續緩緩說到:“今日前來觀禮的諸位俠士中靈犀觀玄靈真人座下弟子靈犀二仙名震江湖十數年,行俠仗義,武藝高強。平寧府玉龍山莊萬莊主豪氣乾雲、義薄雲天,萬家的開合扇術與飛龍掌法更是未曾現世。這幾位俠義、德才,兼備,想來也都是能與林前輩一較高下之人。”這次他說完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引人非議,大家似乎都在認真思考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