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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一兵》第一百三十六章 初入京師
那扎當然有理由後悔。

 可以想想,一個馬車下面兜著一張魚網,而那魚網上卻躺著一個如花似玉的自己。

 那是魚網可不是吊床,那扎在上面如同一隻上岸的馬上就要離水而死的小蝦就在那裡窩著!

 那車輪子又能有多高,要是那路不好走過個溝溝坎坎的時候她還怕那路會刮著自己。

 要是走著走著起了風,她就又被那刮起來的浮塵弄得灰嗆嗆一臉!

 就是那扎有一塊他們畏兀兒少女平時所用的罩臉的面紗卻也擋不住那細密的灰啊!

 好在那扎心思單純,在胡地裡比這大的風沙都是經歷過的。

 她雖然不知道漢語裡有“憐香惜玉”這個詞,可她也知道至少在這個時候自己是指望不上商震和喜糖過於照顧自己的。

 當商震講起他的那些夢的時候,那扎也是在一旁聽著的。

 人家商震萬裡迢迢的奔大海去幹嘛去呀?

 那就是追憶前世的小情人去的,商震既沒有把自己當成那個小情人,自己對商震也是無感。

 而喜糖呢?

 喜糖也只是把自己當成了好朋友,或者說,並肩而戰的夥伴。

 在胡地有一回她可是聽喜糖和大眼賊兒兩個瞎白唬了。

 當時喜糖說的一句話,那扎都能記喜糖一輩子!

 那時也不知道喜糖和大眼賊先前說了什麽,那扎也只是隻到了喜糖所說的那一句話。

 喜糖說“我才不娶畏兀兒女人呢,別看現在看的長得白晶晶的,那以後腿上會長毛的,那兩個人晚上在一個被窩裡睡覺那腿毛都扎銀!”

 那扎也不知道喜糖在哪裡得到這麽一條關於白種人女人的隱秘。

 就憑喜糖這句話,她才不會對喜糖有什麽想法呢!

 不過,事實證明,商震和喜糖把她藏在了車底下那還是對的。

 當他們這架馬車走出了百十裡地後,還真就有捕快騎著快馬追了上來。

 那扎就在那馬車下面凝神細聽,那捕快盤問了商震和喜糖幾句後,終是被喜糖給支應走了。

 而等到到了第二天的行程的時候,他們就再也沒有碰到捕快了。

 想來也是,他們走的是官道,那路上的行人多了去了,那些捕快又怎麽可能確定他們是往東去的,那說不定以為他們已經躲到荒山野嶺裡去了呢。

 等到了第三天行程的時候,商震和喜糖就讓那扎出來了,而在以後就再也沒有碰到捕快了。

 他們在西安府裡碰到的這樣一件事終究就這樣過去了。

 茫茫人海,西安府的捕快又到哪裡去抓他們三個這樣的小賊?而他們眼見離西安府日遠便也冒充起了西安府捕快來。

 當然了他們不可能穿捕快的衣服。

 可是他們有腰牌有鐵尺啊!

 這回他們在路上再碰到什麽情況就把那腰牌和鐵尺一亮。

 那可是西安府捕快的身份證明,那別的地方辦官差的又哪會再招惹他們,卻是都把他們當成便服辦案的捕快了!

 而等到商震他們出了陝西行省的地界那就更好辦了。

 就時下漢地的信息溝通條件,別的行省的捕快誰又會去質疑他們的身份?

 商震他們手中又有那搶來的盤纏,三個人又會節省,一個多月後,他們趕著那架馬車終是融入了進入漢地京師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雖然他們在體魄上那也是成人了,可是終究還是久居窮鄉僻壤的孩子,乍見都市的繁華,就是商震眼神兒最好卻也都看花眼了。

 反正現在也沒急事,三個人便趕著馬車就在那街上逛了一上午。

 而到了中午都是苦出身的他們也沒有去住店,卻是拿出來了乾糧接著吃接著逛!

 別看他們三個初入繁華了,可他們三個骨子裡卻依舊是在胡地時的習慣。

 你說他們和胡人打仗的時候有時候一天都騎在馬上,那吃飯怎麽可能那麽應時?

 現在他們能坐在馬車上嚼著乾糧喝著涼水看著京師的繁華那也是如同神仙般的日子了!

 所以說這人哪,吃沒吃過苦那絕對是大不一樣的。

 打過仗吃過苦,在生死一線之際掙扎過,那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著便好!

 穿大街走小巷,商震他們三個趕著馬車又逛了一下午到了黃昏時分才開始找住宿的地方。

 大客棧他們是不住的,嫌貴。

 而且人家大客棧的人見他們三個土裡土氣的,那站在門口的夥計也不待見他們。

 他們終是越走越偏僻了起來。

 “客官,到我們店來住啊!”終是有小客棧的人衝著他們三個招呼起來了。

 “多少錢一宿啊?”喜糖勒停了馬車便問。

 “象您這馬拉大車,還有三個人,一貫錢一宿!”那招呼之人便道。

 喜糖商震還有那扎就都不吭聲,卻是都看著那人。

 眼見那人那略略發福的樣子已是人到中年了,不過看那打扮應當是個掌櫃的而不是那店裡的小二,或者說是個兼職的店小二。

 “能再便宜點兒不?”這時商震就怯生生的問。

 商震和喜糖的性格本就相反,一個內向一個外向。

 雖然說胡地三年把商震錘煉成了一個戰士,可這回出門商震卻發現了原來那樣老實巴交樣子的好處了。

 老實巴交用後世的話講那就叫低調啊。

 低調固然會讓人看不起,可卻也會被人忽略了那真正的本事。

 更何況,這回又和喜糖在一起了,這些對外的事喜糖的腦瓜就夠用了。

 “便宜不了,你看我這店那被褥乾淨著呢,還有草料,晚上我還起來給你們喂馬!”在商言商,那人很是能說會道。

 “那您看我這點錢夠住一宿不?”喜糖便笑道,說完他還真就從懷裡掏出一張錢鈔來。

 “夠用,夠用!”那人一見那張錢鈔眯著眼睛就往前湊了。

 可喜糖商震卻都交換了下眼色,那眼色時所表現出的意思卻是真黑!太特麽黑了!

 現在漢地的貨幣即有金屬的,比如金、銀、銅,又有紙鈔,而商震手裡現在拿的就是一張紙鈔,那面額是一貫,正等於一兩白銀。

 而一兩白銀又能買多少東西呢。

 在時下,一兩白銀那是能買三百多斤大米的!

 試想,三個人住一宿店就等於用三百多斤接近四百斤大米來換,你說這個店家黑還是不黑?!

 商震他們三個自打今早進了京師,雖然說他們的衣服那也是漿洗過了,可終究還是有著塵灰之色。

 再加上商震那副老實巴交的樣子,人家卻是把他們當成肥羊,要宰上一刀呢!

 只是那人也湊到喜糖身邊了,喜糖卻又把那張紙鈔收了回去,然後卻是又從懷裡掏出塊東西來在手中一亮。

 然後,他就又問那人道:“這回再住得多少錢?”

 那人這回卻看清了,喜糖手中拿的卻是一塊鐵製的腰牌,上面卻是鑄了一個“捕”字。

 他心中一驚再抬頭看時就見喜糖的另外一隻手卻已是拽出了一把鐵尺來!

 壞了,自己眼拙了,那人如何不識得捕快的腰牌?眼前這三個人竟然是捕快!

 “三百文,官爺,三百文就夠了!”他忙說道。

 “三個人一架馬車呢,三百文夠嗎?”喜糖就冷笑。

 “夠、夠了!”那人忙答。

 “真夠嗎?我們三匹馬夜裡可是要吃草料的。”喜糖又道。

 “那、那也夠,差點兒也沒沒事,那點草料就當我孝敬三位大爺的了!”那人忙道。

 而同時又疑惑的看了一眼臉上罩著面紗的那扎。

 那扎的面紗那是露著眼睛的,以京師之人的見地他又如何看不出那扎應當是一個西域女子。

 “放屁!”喜糖開始罵人了,一伸手就把那鐵尺揚了起來。

 什麽叫那點草料就當孝敬三位大爺了,誰看過大爺有吃草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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