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神界尊者貌似是管理員,要定期扶貧其他界面,所以會每隔一段時間,批量低價出售天材地寶、神仙功法、靈丹妙藥。”
吳勉結合上下文大概看懂了字面含義,但並不怎麽理解內中詳情,他腦子暈暈乎乎的,奇道:“界面是什麽,遊戲裡的大區?”
“九洲的青蓮劍客想要風月寶鑒,但又湊不齊一百零八個界碑之主,啟動不了神界的扶貧賣單。”
界碑之主?吳勉劃拉了一下,見群裡有一百零九人:“除去神界尊者,其余人的昵稱都是XX守門人,界碑之主就是守門人的別稱了?”
“咦?那我的昵稱呢,”吳勉點擊群詳情,一直往下扒拉,在最下端找到了自己:【凡界守門人-吳勉道友】。
沒有多想,他再度瀏覽起聊天記錄,靈界的七寶道長說自己找到八個界碑之主,青蓮劍客再三道謝。
再往下,青蓮劍客掏了一百零八個界石,聲稱此單由他來請,諸位守門人紛紛道謝,又恭賀其女兒新婚。
聊天框的最下面,則是一條鏈接:【風月寶鑒拚單成功,請及時領取,逾時不退】。
吳勉好奇地點了一下,聊天框再度顯示:【凡界守門人-吳勉道友已領取風月寶鑒,此次拚單結束。】
【下一單:六畜母鼎,一百二十人起拚,上不封頂】。
幾乎在聊天框提示消息的同時,手機上綻放出金色光華,在燦若朝霞的光束裡,一黑一白兩條大魚你追我趕地嬉戲,它們合力頂起一個巴掌大的古樸銅鏡。
來不及深究為何手機裡鑽出來一個鏡子,吳勉下意識地接住了銅鏡,瞬間,陰陽魚隨著金色光華消逝,手機再次趨於平靜。
直到這時,吳勉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他不由瞠目結舌。
這個劇變的要素過多,他原地怔怔地佇立許久,大腦混亂成一團漿糊,三觀和認知以及教育體系裡的科學觀徹底倒塌,崩壞,化為齏粉。
陰涼的夏風吹過,吳勉冷地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還站在樓頂,隻穿著短褲。
收起銅鏡,把它裝進背包,然後收拾一番,呼喚著黑背狼狗,一起風風火火地往西瓜地趕去。
“那個神界的瘋癲道長也是個心機神仙,每次拚單的最低人數增長,逼得群成員拉新人進來啊……”
暮色降臨,吳勉趕到西瓜攤時,段天龍正在玩手機遊戲,後者見好哥們腦子恢復正常,說笑了幾句便騎上摩托,蹬蹬蹬地疾馳而去。
吳勉躺在搖椅上,從背包裡取出銅鏡,正要觀摩一番,眼角瞥到背包露出的書籍封面:《唯物史觀》。
默默地把書放好,吳勉決定,回學校後立馬歸還此書,再不借閱。
目光重新回到古樸銅鏡,那銅鏡的材質稀奇,背面是厚重的黃銅色,雕刻有精細且神秘的圖騰,居中刻著四個小篆:風月寶鑒。
翻過來看,鏡面平滑如水,和電視上黃光朦朧的銅鏡不同,風月寶鑒的鏡面清晰澄澈,宛如平靜的水面,吳勉望向鏡面,臉上的皮膚細節可見。
“這名字真的邪乎,紅樓夢裡貌似出現過。”
吳勉的記憶力不錯,他用手機在網上查了下:“書裡真的有風月寶鑒,賈瑞輕薄王熙鳳反被教訓,得了心病,遇到一個跛足道人,聲稱反照風月寶鑒可以治病。”
“賈瑞見風月寶鑒的背面是紅粉骷髏,隻當那跛足道人恐嚇自己,便正照鏡子,入眼的是絕世佳人、溫香軟玉,
最終彈盡糧絕而亡。” 嘶,這風月寶鑒真是詭異邪氣。
把玩了一會,吳勉見銅鏡平平無奇,大失所望,想了又想,猜測可能是姿勢不對。
他決定按照群裡的新人指導走一遍流程,先在手機上刪除了聊天群。
須臾,陰陽魚的圖騰果然在手背重現,他用銅鏡覆在陰陽魚上,頃刻間,一大堆記憶往腦子裡鑽,靈魂傳來陣陣刺痛。
一刻鍾後,頭暈目眩的吳勉清醒過來,整個人還是渾渾噩噩,好半天緩過神來。
“傳說中的醍醐灌頂?”他揉了揉腦門,剛才的感覺太粗暴了,像是有人抓著他的頭瘋狂地晃動:“我看這叫開水燙頭比較合適。”
風月寶鑒自帶傳承,方才一刻鍾的時間,好似用U盤給電腦傳輸資料。
吳勉的意識中,多了七八排高大的書架,上面羅列著無數卷玉簡。
涼風習習,盛夏的夜空星垂平野,吳勉眯著眼休息了一會,在腦海裡拿出最外側的玉簡翻看。
風月寶鑒,原為太虛幻境空靈殿上警幻仙子所製,銅鏡的正面可以製造幻境圍困敵人,又能收割情草;背面則能照盡天下妖邪,一切鬼魅陰祟都無所遁形,不僅如此,它還能照出人類的邪念。
後來,神界的鏡聖將平生所學提煉精簡後,書寫出一篇《宇宙開荒無極鏡典》,附在風月寶鑒之上,傳播到萬界。
“太多的內容,腦殼兒都疼了,”吳勉看了看表,都快十二點了,大腦還沒徹底消化從陰陽魚灌輸的傳承。
“算了,先試試銅鏡入體之法,”他雙手合十,將風月寶鑒微微夾住。
沒有修練的靈力牽引,陰陽魚‘自告奮勇’,黑魚遊到了左手,掌縫間泄露出點點光芒。
“成了,”攤開雙手,那面銅鏡不翼而飛,吳勉不曾想竟如此順利:“難怪七寶道長在虛空中找到了我,咱這聰明的腦瓜子,不愧是凡界守門人。”
下一秒,體內的銅鏡一分為二,藏身於他的瞳孔中。
“左眼的是銅鏡背面,看穿天下陰祟邪魅,正面則在右眼,編織吞噬心智的無上幻境。”
雖然銅鏡成功地入體,但他的眼睛一直冒著橘黃的光芒,在黑夜裡像是虎狼野獸,久久熄滅不了。
無奈,吳勉再次‘翻閱’風月寶鑒傳承,琢磨了老半天,總算是將橘光隱去。
“原來這橘黃的光叫鏡火,是《宇宙開荒無極鏡典》修煉的基礎。”
“算了,先不去管鏡典了,得先把風月寶鑒摸清楚了。”
夜已經深了,瓜田裡的蟋蟀瘋狂地嗡鳴,遠處的池塘邊青蛙也在呱呱叫個不停,吳勉躺在草棚裡的竹席上,怎麽也睡不著。
“下午睡得太多了,”他索性從草棚走出來,躺倒在搖椅上,遮著右眼四處打探:“根據傳承記載,銅鏡入體後,我的左眼能看見鬼,讓我瞅瞅這片瓜田,有沒有孤魂野鬼。”
吳勉一向膽大,父親死得早,要想在村子裡不受欺負,要想讓母親和姐姐少聽些風言風語,他必須渾身是膽,做個混不吝的莽夫。
如果大學同學見識下他在村裡的做派,一定會震驚至極,原來溫潤如玉、儒雅隨和的書呆子吳勉,在老家竟然是個痞子、瘋子、蠻子。